她返校正式上課,周嘉起和她之間別扭的氣氛卻并沒有因病愈而好轉,就像一鍋即將燒開的水,仿佛就在等一個沸點做突破口。
從悅夾在中間,兩頭為難。
卓書顏出院兩周后,磨煞人的氣氛終于徹底被打破, 起因是卓書顏應了美院里一位追她的男生的邀約,兩人單獨出去吃飯, 正式約會。
周嘉起得知后的表情,從悅并不在他身邊,沒能第一時間看到, 但他那深潭般的臉色, 隔天傍晚四人聚餐的時候,毫無遮掩地表露無遺。
卓書顏與往常無異, 席間說說笑笑, 但從落座開始, 頭扭著只朝向從悅的方向, 對周嘉起別樣冷淡,連看都沒有多看他幾眼。言談間, 從悅很小心地避開和那位追求者有關的內容, 卓書顏卻不以為意, 多次主動提起。
江也一向插不進她們倆的話題之間,從頭到尾安靜扮演旁聽客,無奈不想見從悅為難,破天荒開口幫著岔開話題。
在卓書顏第三次聊到那位追求者的時候,周嘉起終于忍耐不住,狠狠摔了筷子。下一秒,卓書顏比他還更用力地將筷子扔在桌上。
周嘉起沉聲問:“你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我能怎樣,我他媽就是一個大傻|逼,你覺得我還能怎么樣?!”卓書顏像是被觸動什么開關,一剎崩潰,眼紅了一圈,她控制不住音量道,“周嘉起,我總算看清你,我要是再喜歡你除非我腦子進水!你真當我賤是不是——”
她忍著眼淚,抓起包扭頭走人。周圍食客被大動靜吸引注意,紛紛看來。
“書顏……”
從悅還沒喊完,周嘉起已經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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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扔在原地的從悅和江也兩人只好趕緊去柜臺買單,緊跟著也追出門外。
街上人來人去,視線所及范圍內找不到周嘉起和卓書顏的蹤影,從悅心下焦急,還沒決定往哪追,手機鈴聲響起。
來電人是導員,她微頓,摁下接聽。
江也靜站著陪她,那邊似乎找她有急事,不知說了什么,就聽她猶豫答道:“一定要現(xiàn)在過去嗎……”
表情轉了幾轉,最后她無奈道:“好,我馬上來?!?br/>
掛完電話,江也問:“怎么了,有事?”
“導員找我,說有事要和我談,讓我現(xiàn)在馬上過去?!睆膼偪纯唇智胺?,心里還在擔心跑開的那兩人。
江也看出她的擔憂,道:“那就先回去,周嘉起那邊我?guī)湍阏?,他們總不會跑到哪去?!?br/>
從悅無法,只得點頭。
……
導員催得急,從悅馬不停蹄趕回學校,到辦公室和她會面。導員姓荀,是個三十多的女人,待人親和,在學生中卻也很有威信。
放下手里的茶水杯,荀導員應過從悅的問好,廢話不多說,開門見山:“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征詢你的意見?!?br/>
她從桌面上的書本下抽出一張表格遞給從悅。
“今年我們院開展的交流項目,去佛羅倫薩學院進修班學習,總共有五個推薦名額,我和系里幾個老師討論過,決定給你一個。你怎么想?”
從悅愣住。手里那張輕飄飄的紙,一下子分量非常。
“去……”她滯怔道,“多久?”
“為期一年半,大四的時候回來?!?br/>
從悅腦子里有點暈。
荀導員循循道:“這個項目對外牽頭的,是郎克齡先生,去了那邊除了進修班,還能跟郎大師學習,這樣的機會不多,意味著什么我想你也明白。我們院人數(shù)上下加起來,這五個名額有多重要,你應該清楚?!?br/>
“……我清楚。”從悅捏緊紙張邊緣。正是因為明白,所以才更加忐忑和緊張。
“如果你沒有意見的話,把表格填好交上來,最遲這個月底就要開始準備材料,審核通過后還有一系列手續(xù),抓緊?!避鲗T瞥她一眼,“你自己好好想想?!?br/>
……
周嘉起和卓書顏那點糾結了多年的事兒,終于在這次爆發(fā)中解決了。
兩人私下怎么談的,是不是經過了一番電視劇版的情感拉扯,沒人知道,最后結局倒是皆大歡喜——周嘉起把心里那點顧慮全都攤開好好剖析了一番,最終決定放下顧慮,將來能不能做朋友之類的事統(tǒng)統(tǒng)丟到一邊,當下只正視自己的心意。
他倆在一起,最高興的莫過于從悅。為了不打擾他們膩歪,除了必要的碰面,從悅留給他們大把時間二人共度。
沒等周嘉起請一幫朋友吃飯,周五下午,從悅先提出要請客。
“為什么你請?”卓書顏不解,“你不是想給周嘉起省錢吧?他大手大腳你又不是不知道,省了也是白省。”
從悅沒答她的話,笑過以后,加上一句:“叫上江也一起?!?br/>
懷著淡淡疑惑,到了晚上吃飯,上甜點的時候,卓書顏終于明白從悅此舉為何。
“我們院里有一個對外交流項目,老師給了我一個名額?!?br/>
從悅說完,余下三人皆是一頓,卓書顏問:“去哪?”
“佛羅倫薩。”
“去多久?”
“一年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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