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雋荇今天換了正裝,一身黑白相間的西裝,領(lǐng)帶松松垮垮地系在頸間,臉上端著漫不經(jīng)心的笑意。
上位者的氣息撲面而來。
男人懶洋洋的靠坐在主位。
場面話,漂亮話,冠冕堂皇的話,一句沒說。
隨意舉起手邊的酒杯,只慢悠悠地說出幾個字來。
“各位吃好玩好?!?br/>
眾人:“……”
和第一天說的一模一樣。
顯而易見的敷衍。
而且這話由鄔雋荇說出來,莫名地讓他們有種不像是來參加高檔聚會,而是參加了誰的婚宴的錯覺。
午宴正式開始。
餐桌上,一眾少爺千金,衣香鬢影,優(yōu)雅用餐。
都是從小在這種場合沉浸長大的,觥籌交錯起來,倒也是游刃有余,交談間,氣氛還算是熱鬧。
更多的,心思都暗戳戳的往主位上坐著的人身上去。
都在惦記著。
——鄔氏的合作。
話題一個個不著痕跡往鄔雋荇那邊拋。
想著先從搭上話開始。
起初。
鄔雋荇還會興致缺缺地抬起眼皮,偶爾會應(yīng)付似的回幾句話。
態(tài)度冷冷淡淡,讓人捉摸不透。
眾人心里打起鼓,用詞愈發(fā)斟酌起來。
可說著說著,就發(fā)現(xiàn)。
主位上就連應(yīng)付的聲音都沒有再傳來過。
餐桌上的氣氛忽然就被像是摁下靜音鍵。
滯住了。
所有人抬頭看去。
就看到原本端坐在主位上的傅鄔董。
不知何時。
正望著隔壁的樓園之中。
表情怔愣。
而那半米高的矮墻之中孟彧璟的半個身子露了出來。
眾人的目光變得驚悚,難道……
“孟總,您需要的食材都幫您拿過來了,您清點一下,如果有缺失,這邊幫您及時送過來?!?br/>
“勞煩,沒有什么缺失的。”
“您客氣了?!眱蓚€侍者將東西全部擱置好,微笑示意后,推車離開。
東邊的這棟樓園,規(guī)格比較小,頗有種歐式的田園風,只有精致的兩小層。
唯一的缺點就是。
帶的廚房在外面,開放式,與主樓連接到一體,站在院子里可以看到廚房內(nèi)的全部環(huán)境。
大概設(shè)計莊園的設(shè)計師認為,莊園面向的受眾群體,都是些過來玩樂享受,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金貴人物,他們通通被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從生下來起,進廚房的次數(shù)寥寥無幾。
所以,當初設(shè)計師在圖紙上壓根就沒在樓園里劃分出廚房的位置。
唯一僅有廚房的只有這棟樓,不過這正合孟彧璟的意。
這邊餐桌上的人都愣住了。
怔怔地看著將各種調(diào)味瓶和食材—一拿出,齊齊整整擺放至流理臺上的男人。
孟彧璟這是,要做飯?!
徐硯南詫異挑眉,眼里顯然寫著不可置信四個字。
他當初求了他一個月這人都不肯下廚,現(xiàn)在小魚一句不說他就親自下廚了!
若是孟彧璟知道他的想法肯定會冷聲嘲諷回去,他也是能和小魚比的?
“孟彧璟他會不會做飯???”
身旁,文蓿擔憂的聲音響起。
“放心吧,嫂子,阿璟做飯一絕,而且還是給小魚做東西吃,更不用擔心?!?br/>
“老子求了他一個月他都不給我做!”
“……你有點自知之明吧。”
聽到徐硯南和蘇熠的對話,文蓿也明白了些,孟彧璟的廚藝應(yīng)該是很不錯的。
男人輕柔的聲音,那邊隱隱傳來。
“小魚,今天做一個海鮮飯,玉米排骨湯,甜點要檸檬芝士軟酪還是焦糖布丁?”
緊接著女孩小跑了過來,聲音軟糯得不像話,“想要布丁?!?br/>
鄔雋荇微怔,是那個小姑娘。
他又將目光落到了孟彧璟的身上,看著他的那雙眼睛許久后收回了目光。
只是眼睛有些許相似,而且他又是那小姑娘的哥哥,不可能是他要找的人。
“小魚,你不要弄這個,哥哥來就好,你去院子里曬曬太陽或者到客廳里面看電視就好?!?br/>
“不要?!?br/>
孟彧璟剛說完,就遭到了孟棲梧的拒絕。
她低著頭,垂下眸,“我也想幫忙?!?br/>
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失落。
她就這么安靜無聲的看著看著地面。
孟彧璟看著她,嘆息了一聲,妥協(xié)了。
低著頭的孟棲梧不著痕跡地翹了翹唇,如愿的待在了哥哥的身邊。
……
“韞韞啊,是不是饞,你去找小魚討點吃的過來,咱們也不多要,就一小碗?!?br/>
徐硯南聞著香味,對著蘇韞循循善誘道。
至于為什么讓蘇韞去,因為他去找孟彧璟討肯定討不來。
蘇熠也贊同的點了點頭。
蘇韞咽了咽口水,但她看到孟棲梧身旁的孟彧璟時頓時熄了火。
“硯南哥,我不敢?!?br/>
文蓿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站起身,離開了宴席,剩下三人不解地看著她。
片刻后,他們看見文蓿出現(xiàn)在了隔壁,然后孟棲梧給她鄔了一碗飯。
徐硯南的手機傳來消息的聲音,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孟彧璟發(fā)來的信息。
[孟彧璟:不許過來。]
三人:“……”
徹底吃不上了。
“看起來也就那樣,沒什么好吃的。”
徐硯南得不到就開始詆毀。
蘇熠和蘇韞兩兄妹:“……你好酸喔?!?br/>
——處于莊園中心,有一片湖,湖面澄澈干凈,清晰倒影著藍天與白云,瞰鳥盤旋,整個畫面宛如一副風景畫,這兒的生態(tài)環(huán)境被保護得極好。
湖底不時有魚群游過。
孟彧璟坐在凳子上,將一柄白色的魚竿遞給孟棲梧,還給人細致的帶上了頂帽子。
隨后一名侍者走了過來,將手里的黑傘撐開,站在兩人的身后。
午飯過后沒多久,兩人過來湖邊釣魚,阿糯也跟了過來,趴在孟棲梧的腳邊嗮太陽,尾巴有一下沒一下的掃著,爪子扒拉著面前的草坪。
而湖的另一頭。
一個穿著精致半禮服式裙的千金,嘴角微抽,面露難色,聲音放低,弱弱的開口問旁邊的人,“我們真要在這兒,釣魚?。俊?br/>
那么熱的天呢。
而且釣魚這事不都是老人家才喜歡的?
她爺爺就很喜歡。
她說著,一副難以接受的模樣,這位才四十出頭的鄔董,飯后活動竟然會是她爺爺那輩才喜歡的釣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