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次日清早,蘇小秀早早便起來,身上所穿卻是放在床頭的一套藍白衣物。昨日那件“血衣”可是自己最好的衣服啊。搖搖頭,將“血衣”甩出腦海。隨即目光一撇,他看到了桌子上的兩把鐵劍,那把早有裂紋的鐵劍已經(jīng)斷成兩截,想必是在立馬城和刺客交戰(zhàn)時弄斷的,拿著那把斷劍,許久之后他才放下。
蘇小秀走出小屋。雖然身子還有些虛弱,也不知是喝了白花花煮糊的粥,還是好好睡了一覺,身上竟是沒有任何痛楚。早上看了看腰間,昨日的刀傷竟然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蘇小秀雖覺奇怪,但也沒有放在心上,他緩步走到門外,卻是發(fā)現(xiàn)小院里白花花背對著門口,一次次放下又提起手中之物。
“白兄?”
“嘭!”重物墜地發(fā)出一聲悶響,白花花一手扶著腰,回過頭來吼道:“蘇小秀!你走路能帶點聲,嚇?biāo)牢伊?!還差點傷到我的腰!”
蘇小秀歉意一笑:“抱歉白兄,一時好奇便……”
言語間,蘇小秀已走到他身邊,看著他腳下的石鎖,奇道:“白兄,你這是……”
“強身健體不行啊!”未等蘇小秀說完,白花花紅著臉快步走回竹屋,留下一頭霧水的蘇小秀。
奇怪的清晨,自己的傷勢無緣無故已要痊愈,白花花卻是在苦練舉石鎖……
蘇小秀將這些怪事從腦中拋開,他環(huán)顧四周,卻是第一次好好看了下此處:一處由三間小屋構(gòu)成的竹屋,竹屋上的竹節(jié)有的青綠,有的卻已泛黃,不過搭配起來倒是別具一番風(fēng)味。
竹屋前是一個被竹籬笆圍繞起來的小院,院中一角,放著一輛無馬馬車,馬車旁卻是搭了個小馬棚,此時四匹大黑馬正在里面悠閑地站著,偶爾甩動下尾巴驅(qū)趕著叮咬自己的蚊蟲。
往遠處看去,小屋和小院都是被青翠的長竹環(huán)繞,竹葉鋪滿在地,偶爾一兩聲蟲鳴方才打破這竹林的幽靜。
在這青翠竹林中有上這樣一處小院,也算是雅致。幾日過去,蘇小秀身上的傷勢已然痊愈,而白花花在這幾日以來卻是有些鬼鬼祟祟……
每天早出晚歸,蘇小秀問起,他也什么都不可說,不過蘇小秀看在他神采奕奕的目光,便也淡淡一笑不再多問了。
這日,救下二人的白須老者總算是回來了,后面跟著一個八、九歲的小童。
“小秀,這就是救下我們的老前輩?!币娎险呋貋恚谆ɑū闶箘耪泻糁?。
“見過前輩!”蘇小秀對著白須老者施禮道。
老者看了看蘇小秀也是捋著胡須,微微笑道:“看來你已痊愈,好得倒挺快,如此也好,你若不急趕路,不如留下來多住幾天吧。”
“前輩?”蘇小秀有些疑惑。
一旁扎著沖天小辮的小童卻是白了蘇小秀一眼,稚聲稚氣道:“先生要教你們修行之道,先生可厲害了……”
“毛筆,去里屋溫書去?!崩险叩卣f上一句。
“是……先生……”小童嘟起小嘴,極不情愿地走進小屋。
“跟我來吧?!崩险哒f罷,便走入竹林中,蘇小秀和百花花急忙跟上。
幾人踩著竹葉,發(fā)出沙沙聲,不覺間來到一處稍微開闊之地。
老者背著雙手,轉(zhuǎn)過身來看著蘇小秀,過了片刻他才說道:“我一時心血來潮,愿教授你二人靈氣之法,你們以后不能說與第三人知曉,若是答應(yīng),我便教你們?!?br/>
蘇小秀一聽也是十分震驚,這個老前輩居然會指點自己,這可是千載難逢地好機會,他正有不少靈氣上的問題,于是點點頭道:“晚輩不會說與其他人知曉。”
“如此就好。”老者目光一掃,卻是對著白花花又道:“雖然你現(xiàn)在不可學(xué),也好生看著,他日也有用處?!?br/>
“是?!卑谆ɑüЬ吹?。
老者點點頭,收回目光,看著蘇小秀道:“你先運轉(zhuǎn)靈氣看看?!?br/>
蘇小秀聞言,腦中口訣一閃而過,體內(nèi)靈氣如醒來般開是緩緩涌動,筋脈各處,五臟六腑皆能感受得到。
“好了?!崩险邤[擺手,失意蘇小秀可以停下了。他一臉平靜道:“你的靈氣太少了,看來是修行太晚,煉氣太少了,不過總算還有點?!?br/>
“……”蘇小秀正欲開口辯解,自己從小時候便已開始煉氣,奈何每次一到關(guān)鍵時刻,便是功虧一簣,所以數(shù)年下來,也才這點靈氣。
然而他終究沒有開口,因為蘇小秀答應(yīng)過那人,什么也不會對他人說起。一切,只有到了學(xué)府方才能知曉。
這邊老者卻是不知蘇小秀心頭所想,走到一支不粗不細的竹子旁,淡淡道:“你來試試對這竹子打上一拳,用上最大的力氣?!?br/>
蘇小秀雖不明其意,但也是照做,走到竹子前,馬步扎下,手臂發(fā)力,掄起拳頭狠狠砸去!
片片竹葉飄飄灑灑從頭頂落下,竹子只是晃了晃。
“為何使盡全身力氣卻是打不斷這根竹子?”老者問道。
“竹節(jié)有韌性,打它便會彎曲,力氣使不出來?!碧K小秀答道。
老者捋著胡須笑道:“正是此理,人的力氣再大,總有傷不到的東西,如水,如火,如云,如霧……不過”,老者話鋒一頓,伸出一指,淡藍色的靈氣從他指間飄亮起,他緩緩點在那根竹子上……
“啪!”被老者所點之處直接發(fā)出一聲脆響,竟是直接破開!整根竹子也是發(fā)出吱嘎之聲,倒向一邊。
“哇……”一旁的白花花看到這一幕也是發(fā)出驚呼。
“靈氣便能幫我們做到這些?!崩险哒f著席地而坐,看著蘇、白二人道:“有什么疑惑便一一道來罷,心中疑惑不去,修行也是徒勞?!?br/>
“是?!碧K小秀也是盤腿坐在老者面前,白花花見狀也是坐在他的身邊。
“靈氣從何而來?”
“從天上而來,從自然而來,從心中而來。心若正,氣則清,清者為靈,是為靈氣。世人將自然之中孕育而出之氣吸收煉化成自身之氣,加以使用,這世間便漸漸有了各種靈氣修煉的法門?!?br/>
“魔氣從何而來?”
“魔氣乃是靈氣變化而成,心不正,氣則濁,濁著為黑,為紫,為墨。邪念過甚之人,便會滋生魔氣,越來越多,最后無法自拔,墮入魔道?!?br/>
蘇小秀身子一顫,道:“如此說來,便是正道中人也會成魔?”
“殺戮、金錢、名聲,美色……若不控制好心中名為貪婪的惡鬼,到了最后,人人都可能入魔?!崩险呖戳艘谎厶K小秀接著道:“不過,在這世間的修行者終究還是一心修行,造福眾生之人較多?!?br/>
“老前輩,那魔族又是怎么回事?總不能生下來的小孩也有邪念入了魔吧?!卑谆ɑㄍ蝗徊宓?。
“魔族之人早在數(shù)百年前便已出現(xiàn),他們自由一套修行煉氣之法,不過由于生性暴戾、兇殘,故而他們所修煉的法門煉化出來也都是魔氣。”老者捋了捋長胡須又道:“魔族之法太過殘忍,我也略有耳聞,據(jù)說有的人靠吸食他人精血靈氣而提升自己修為,還有人將自己與毒蝎、蜘蛛、毒蛇關(guān)在一起,養(yǎng)毒煉氣,更有甚者竟是吸收亡者靈魂,讓他們在九泉之下都是不得安寧……”
老者說完面色也是布起一層寒霜。
白花花聽聞那將毒蟲、毒蛇關(guān)在一起修行的魔族之人,光是想想就頭皮發(fā)麻,全身發(fā)冷。
他恍然道:“怪不得七年前滅魔之風(fēng)鬧地沸沸揚揚呢。魔族之人如此可怕,卻是該殺!”
聽著白花花冰冷的語氣,看著他果決的側(cè)臉,蘇小秀莫由來的一陣心煩,就像那日在林中斬殺的那只怪獸時一般,似乎有些東西總是堵在他的胸口。
定了定神,蘇小秀重新向老者問道:“老前輩,靈氣可有高低上下之分?”
“那是自然。”老者道:“修煉靈氣到了一定火候,踏入那扇大門之后才能稱之為修行者?!彼D了下,看著蘇小秀道:“你體內(nèi)雖有靈氣,也不知你如何修煉的,但若是不會使用靈氣,便永遠看不到那扇門?!?br/>
“那扇門之后有什么?”白花花正色道。
“那扇門之后便是修行的天梯,你將看到無數(shù)的修行者一步步向上攀登的情景!世間門派眾多,各自有各自的修行之法,入世之后無法斷定孰高孰低,所以在百年前,有人將靈氣劃分開來,便以區(qū)分眾多修行者。”
見二人都緊盯自己,老者干咳一聲,也不賣關(guān)子了:“靈氣共分入道、御靈、看破、無我、天妒、歸真六境,而每境還分為六階,每提升一階都是極為困難,日后你們修行可切忌心浮氣躁,需腳踏實地方可?!?br/>
“那老前輩你是何等境界呢?”
“哈哈……他日若有緣,我便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