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皓,你想出不歸山走走嗎?”
青石小院的石桌之上,姬天瀾喂給姬皓一枚香氣四溢的丹藥后,一臉高深莫測地說道。
聞言,面色一臉慘白的姬皓輕輕抬頭,略顯暗淡的眸子中難得的浮現(xiàn)出幾分亮光,但姬皓思索片刻,還是輕輕搖頭道。
“族長爺爺,今晚突破填海境失敗,我恐怕此生也就是個武道上的廢物了,不歸山之外的世界姬皓自然好奇,但以搬山境修為出去游歷,還不如留在姬族多陪陪母親?!?br/>
姬皓輕咳兩聲,感受到腹部傳來的隱隱痛意,失落之色溢于言表。
與此同時,緊跟著姬天瀾回族的姬長空和姬漁淺兩人也恰好落到院中,聽到姬皓壓抑的聲音,姬長空眉頭一皺,面露幾分不甘,而姬漁淺更是滿臉憂色,急忙走向姬皓。
“姬皓,不要急著做決定,若是老夫說你這次出山可以解決掉修行的問題呢?”
姬長空兩人的回族自然被姬天瀾察覺,但姬天瀾卻絲毫不在意,只是一邊緊握手中的玉骨,一邊朝著姬皓淡笑道。
“族長爺爺,您還是別安慰我了,舅舅在不歸山外游歷八年,以他碎丹境的修為都沒有了解到關(guān)于我這體質(zhì)的問題,我一個搬山境就算能出不歸山又有何用?”
輕輕搖了搖頭,姬皓向著身旁的母親投以寬慰一笑,還是輕聲拒絕道。
“姬皓,武道之路怎可丟失進取之心,哪怕經(jīng)歷無數(shù)次失敗又如何,只要能成功一次,又有誰還會記得你往日的敗績。
姬長空那個傻樣,出了不歸山恐怕也只會四處找人干架,指望他了解一些五域辛秘,還不如指望母豬上樹。
至于老夫所說,的確不是為了安慰你,只要你選擇出山,你的體質(zhì)問題自然會被解決。”
見得姬皓身上銳意盡失,姬天瀾笑容頃刻間收斂,不由得怒罵道。
被姬天瀾一頓訓(xùn)斥,姬皓也不由得沉默下去,自己真的如此不堪嗎?
從八歲到十五歲,搬山境到填海境的突破姬皓嘗試了不下百次,而這百次全是失敗,今日的洗禮不過只是其中一幕,因為突破而吐血,姬皓早已不知道經(jīng)歷了多少次。
但失敗便是失敗,今晚連姬家神秘的大祭都沒能改變姬皓體魄上的問題,哪怕以姬皓已經(jīng)堅持了數(shù)年,也不得不承認(rèn)今夜這先希望后失望徹底打碎了自己最后一點殘存的韌性。
沒有在意姬皓的沉思,后一腳來到青石小院的姬長空聞言先是一愣,緊接著便抬頭緊盯著姬天瀾。
聽老頭兒這意思,是罵自己蠢啊,看樣子上次一架老頭兒沒打夠,說不定自己還要找老頭干一架。
姬長空摸了摸背在身后的龍牙大弓,咧著嘴笑了笑。
一旁,姬天瀾察覺到姬長空不懷好意的注視,渾濁的雙眼同樣一瞪,顯然也準(zhǔn)備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輩,
“族長,不歸山外真有治好皓兒體質(zhì)的方法?”
姬皓身旁,姬漁淺見得兒子身上的少年暮色,不由得泛起幾分心疼,沒有理會姬天瀾和姬長空的吹胡子瞪眼,姬漁淺兀自問道。
“的確如此?!?br/>
聞言,姬天瀾大手一揮,于青石小院四周布下一道靈力屏障,神情肅然地點頭道。
“正如老夫大祭所說,姬家外有大敵,這大敵當(dāng)初更是差點覆滅了整個姬族,若不是姬家先輩當(dāng)年在不歸山此處設(shè)下結(jié)界,防止外界查探,恐怕姬族早已不存于世,又怎會有而今的盛況。
大敵是誰,現(xiàn)在你們還不用急著知道。但姬族有敵自然也有好友,此次姬皓出山,便是一路向南,只要能夠去到南域,找到當(dāng)年姬家最好的盟友,以他們的底蘊,倒是真能解決姬皓的問題?!?br/>
隨著靈力屏障布下,姬天瀾眼中不由得露出幾分緬懷,一臉肅然道。
“不是君塵當(dāng)年去的地方嗎?”
姬天瀾話音落下,姬漁淺便神情復(fù)雜地問道。
“不是,君塵當(dāng)年天資縱橫,老夫不過隨口提點一二,君塵便自己決定前往那片未知的地方,一是為突破神火境探尋機遇,二是為帶回姬族遺留的東西?!?br/>
聽到姬漁淺問話,姬天瀾突然面露歉意,向著幾人解釋道。想起當(dāng)年那個天資縱橫的青年,姬天瀾不由得有幾分唏噓。
姬君塵,便是姬皓數(shù)年未曾見過的父親。因為父母早亡,姬君塵從小無依無靠,從還未踏入武道開始,便獨自跟著姬家獵妖隊進入不歸山獵妖求存。
雖然經(jīng)常遍體鱗傷,但這種生死之間的磨礪卻給了姬君塵一股常人難及的狠勁,正是靠著這種不要命的狠勁,姬君塵踏入武道的那一天起,便注定了此人的不平凡。
因為沒有修煉資源,姬君塵十三歲方才踏入修行,但之后半年搬山,一年填海,三年直入神府,姬君塵修行的速度無疑震驚了姬族所有人。
但這僅是開始,姬君塵突破神府境后,又遇上了當(dāng)年的姬家大祭,試煉之地內(nèi),姬君塵根本沒有絲毫遮掩氣機的想法,從踏入大比的那一刻,姬君塵便是一路屠殺,那一場試煉死在他手中的妖獸不下百只。
而一路殺伐的他也正是在試煉之地內(nèi)與五長老一脈結(jié)怨,據(jù)當(dāng)時遠(yuǎn)遠(yuǎn)跟著姬君塵的幾人后來所言,姬君塵本來無心族內(nèi)小輩爭斗,只是他斬殺妖獸的途中恰好遇見了姬風(fēng)的兒子姬宏正率領(lǐng)一幫小輩圍攻姬漁淺。
雖然姬漁淺當(dāng)時已有落雁之姿,但醉心武道的姬君塵卻并沒有插手的想法,只是好巧不巧的,姬君塵剛剛從幾人的戰(zhàn)斗處掠過,姬宏卻正在嘲諷姬漁淺是個有娘生沒娘養(yǎng)的。
就是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姬君塵耳中,便給姬宏招惹了滔天大禍。本來已經(jīng)快要離開雙方戰(zhàn)斗之地的姬君塵聞言便是一個轉(zhuǎn)身,怒火橫生的他蠻橫地插入戰(zhàn)斗,更是一戰(zhàn)廢了當(dāng)時圍攻姬漁淺的四人各自一條右腿。
也正是這一戰(zhàn),方才使得姬漁淺對姬君塵情愫暗生。
而在離開試煉之地后,背后無依無靠的姬君塵難免被姬風(fēng)一脈針對,當(dāng)時的姬家五長老還不是只有神府境的姬風(fēng),而是姬風(fēng)的父親姬天賜。
只是更加出乎眾人意料的事發(fā)生了,在姬風(fēng)屢次挑釁姬君塵后,姬君塵干脆找個機會狠狠地將姬風(fēng)打成重傷,在姬天賜準(zhǔn)備以族規(guī)懲戒姬君塵時,姬君塵更是借助姬家大祭的贈予突破至生滅境,順帶著跟當(dāng)時的五長老姬天賜干了一架。
也就是在那之后,姬君塵的天賦和實力真正被所有姬家高層認(rèn)可,連帶著他與五長老一脈的恩怨,不出人命的情況下姬族高層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青石小院之內(nèi),似是姬君塵這個名字代表著太多東西,隨著麻衣老族長的話音落下,小院之內(nèi)便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直至一直低頭不語的姬皓抬頭,小院內(nèi)各有所思的幾人方才收回心神。
“族長爺爺,你說的南域一族真有辦法改變我的體質(zhì)?若是如此,我愿意出山一試。”
似是掙扎了許久,姬皓的眼中總算出現(xiàn)了幾分堅定,少年自石桌一旁站起,輕輕握拳說道。
“老頭兒,南域那個家族一定會幫我們?而且為何要姬皓前去,以我們碎丹境的修為,出面不是更加合適?”
姬皓話音落下,還不等姬天瀾開口,背著龍牙大弓的姬長空便皺眉嚷嚷道。
“南域那個家族與姬族關(guān)系很是復(fù)雜,總之,此次姬皓前去求助,他們應(yīng)當(dāng)不會拒絕。至于為何要派姬皓前去,乃是因為它。”
見得姬長空插話,姬天瀾也不惱,只是一邊回答一邊將手中的玉骨遞向姬皓。
小院之內(nèi)其余幾人見狀,皆是好奇的看向玉骨,只是幾人大眼瞪小眼,也沒看出玉骨有何特殊。
姬皓伸手接過玉骨,只感覺淡淡的溫?zé)醾鱽恚还膳笱蟮母杏X充斥全身,因為強行突破造成的氣血虛浮竟然頃刻間便穩(wěn)固了幾分。
“不錯,看來你的確是玉骨所等之人?!?br/>
見得姬皓接過玉骨之后面露驚奇,身負(fù)碎丹境修為的姬天瀾自然察覺到了姬皓的氣血波動,姬天瀾輕輕松了一口氣,爽聲笑道。
“老夫曾言,姬家有一讖語,而這讖語所言,便是只有可與玉骨通神者,方才可持玉骨前往南域,與那一族交流。
若非如此,老夫早就自己去那一族一探虛實了,何須一直拿著玉骨不辦事,還不是因為玉骨不認(rèn)可老夫?!?br/>
察覺到姬長空和姬漁淺探究的目光,姬天瀾似是因為了解了一樁心愿,略微激動地笑道。
“族長,那我何時動身?”
緊接著,姬皓把玩著玉骨,似是又有了一點希望,不由得急忙問道。
“明日!”
姬天瀾聞言,卻是比姬皓更為激動地看著他,雙目放光的笑道。
姬天瀾看著身前這麻衣帶血的少年,眼中數(shù)道虛影一閃而逝,姬家先祖讖語的后半截他沒有說完,因為即便是姬天瀾也不知道,那讖語的后半段到底能否在這個不過十五歲的少年身上實現(xiàn)。
玉骨復(fù)蘇,燭照火成,星光并立,皓月凌塵,九州之上,姬族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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