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又回校。</br> 宣墨周日沒有回校,直接一大早背著書包手提電腦就走進了教室,驚落一片眼珠,有人狂呼“太囂張了!”因為雖然很多人偷偷帶來用,但學(xué)校是明令禁止電腦和談戀愛的。</br> 由于易海藍粘糊糊的表現(xiàn)再加上宣墨那只明顯裝著電腦的電腦包,讓人瞬間產(chǎn)生了開學(xué)沒倆月這孩子已經(jīng)把兩顆地雷全踩齊了的感想……還是高調(diào)踩地雷的那種。</br> 宣墨進教室的時候林菲就站在那,饒是她不是那種死板的性子也被宣墨的囂張驚的一時沒了語言,半晌才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宣,宣墨,你,你手里提著什么?”</br> 宣墨毫不掩飾:“電腦?!?lt;/br> “學(xué),學(xué)校禁止帶電腦,你知道嗎?”</br> “有這回事?”宣墨回憶了一下,哦,精神網(wǎng)確實有收錄開學(xué)時某教務(wù)處主任宣布的校規(guī)有這條,“現(xiàn)在知道了,然后呢?”</br> “你,你的電腦……”然后呢?然后當(dāng)然是把電腦帶回家放好?。×址圃谀亲タ?。</br> 宣墨恍若沒聽見,把電腦放進了抽屜蓋上蓋子,抬頭無辜的看著林菲,“我的電腦怎么了?”</br> “你讓你家長來把電腦帶回去,”林菲終于找到了理智,開始語句通順起來。</br> “我拒絕。”</br> “什,什么?”林菲再次結(jié)巴。</br> “我說,我拒絕?!毙婀值奶ь^,“我說的是人類語言吧,你聽不懂?”</br> “嘶!”林菲倒吸一口涼氣,眼前有些發(fā)黑,身為班主任,她當(dāng)然聽過很多老師對于宣墨“目中無人”的抱怨,但是由于教的是語文,又有一大班子要管,從來沒有這么直面過此人的“目中無人”,現(xiàn)在受到正面沖擊,她忽然有種要和那幾個同僚抱頭痛哭的沖動。</br> 她只是也青年教師都如此扛不住,更何況是那些老資格教師!真難為他們了!</br> “宣墨?!彼硕ㄉ?,拉下臉,“你出來一下,我們需要談?wù)劇!?lt;/br> “不?!备纱嗬?。</br> “宣墨!”林菲的聲調(diào)陡然拔高。</br> 班里瞬間安靜,所有人嗑瓜子圍觀兩人正面沖突。</br> 宣墨在眾目睽睽之下淡然的轉(zhuǎn)過頭去,對易海藍道:“班長,升旗了吧。“</br> 果然,仔細一聽,外面洪亮的集合音樂響起。</br> 易海藍有種想噴笑的沖動,他當(dāng)然要忍住,只是依然抽動著肩膀道:“體,體委……”</br> 體育委員如夢初醒,這個高壯的大男孩演技更差,直接咧著嘴帶著笑音吼道:“起來起來!排隊去操場!升旗了!”</br> 于是一整班的人都憋著笑走出教室,一個兩個都有意無意的瞥著林菲。</br> 林菲肩膀在顫抖,要不是有人在,估計她很想尖叫泄憤……</br> 等到眾人列隊走了老遠,才聽到盡頭一班的教室哐啷啷一陣響,貌似是某無辜講臺被捶的慘叫聲。</br> 宣墨走在最后,慢悠悠的無動于衷,幾個人樂夠了又開始為宣墨擔(dān)心,不知怎么的,宣墨在班里不怎么說話,對誰都一張臉孔,和誰關(guān)系都一般,和女生關(guān)系尤其僵硬,偏偏班里幾個招人注意的男生就對宣墨特別對待,也不見宣墨對他們多好。</br> “等會林菲肯定要找你發(fā)飆了,我相信你扛得??!”帶隊的是體育委員康建成,班長易海藍想躥哪就躥哪,于是就躥到宣墨身邊來了,勾肩搭背一副哥倆好的樣子,也不顧周圍路過的班級列隊圍觀。</br> 宣墨沉默的走了一會,輕聲道:“我扛得住她……扛不住你。”</br> “?。俊?lt;/br> “……你很重。”</br> “……”</br> 宣墨緩緩跟隊走開,易海藍同學(xué)還擺著勾搭的姿勢在教學(xué)樓門口風(fēng)化著。</br> 果然,升旗儀式后,宣墨被林菲單獨叫住,第一節(jié)歷史課也不用上了,直接進辦公室。</br> 辦公室是集體的,很多沒有課的老師坐在那,見到林菲帶著宣墨進來,都紛紛報以關(guān)注。</br> 這種事情多了,林菲也沒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坐在位置上就看著宣墨道:“你知道我為什么叫你來嗎?”</br> “電腦?”</br> “不,不僅是電腦,是你的態(tài)度,你應(yīng)該學(xué)過怎么尊重老師,教師評語上說你是個尊重老師的學(xué)生,我不相信你的老師在說謊,那么,你能解釋一下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嗎?”</br> 宣墨沉默了一會,道:“我懂得尊重?!?lt;/br> “哦?那你能告訴我你剛才的表現(xiàn)是什么嗎?”</br> “是把你當(dāng)平等的人?!被蛘呖赡芨偷刃?lt;/br> “你?!绷址沏读艘幌?,她總不能說她和學(xué)生不是一個等級的吧,“呼,至少我是你老師?!?lt;/br> “那你要我怎么做?”宣墨沒等回話就說,“尊重不是一種感情嗎,這能強制嗎?你覺得你可敬嗎?”</br> 要說宣墨激起了眾怒一點也不為過,但是她的話也讓人無從反駁,在場老師臉色都差了,卻不說什么。</br> 林菲感到很疲憊。</br> 在她看來,宣墨是一個活在自己世界中的人,她話不多,幾乎沒有,作業(yè)簡潔的像是機器人寫的,多一個標點都沒有。</br> 她上課就好像是在發(fā)呆,問問題她不用提醒就能答出來,但是一旦坐下,就又進入了自己的世界。</br> 她的成績很好,好到讓老師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教她的那個,對于一個自學(xué)的孩子來說,無法教她什么的老師確實什么都不是。</br> 可是,這樣她就能漠視老師的存在了嗎?漠視尊師重道這句話了嗎?</br> “宣墨……哎……”林菲無話可講,她嘆了口氣,指望學(xué)校這個大環(huán)境能夠有用吧。</br> 走出教室,課才剛上沒多久,宣墨敲響了門走進去,歷史老師一如既往的在那兒捧著書本唧唧歪歪,宣墨路過時,光頭的青年歷史老師順口問了句:“宣墨,□□成立幾幾年……”</br> “1927?!毙胍膊幌耄皖^答道。</br> “沒錯!”歷史老師很激動,轉(zhuǎn)頭在黑板上書寫道,“1927!”</br> 宣墨走到位置上坐下,后面幾個學(xué)生都看著她,男生笑嘻嘻,女生閃閃爍爍。</br> “怎么樣?。苛址圃趺粗懔??”易海藍往前湊,拍拍宣墨。</br> 應(yīng)該是我把她怎么了,宣墨心里默默的想,沒有做聲,把歷史書合上放在一邊,打開了c語言教程。</br> “神仙,你不用這樣吧!”另一邊學(xué)習(xí)委員韓濤探頭過來驚悚,“大姐,給個準信,你到底是不是地球人?”</br> 易海藍嘿嘿嘿笑,忽然想起什么,臉色一變,正凝神看宣墨反應(yīng),卻見韓濤已經(jīng)臉色大變,只聽極為沉悶的砰一聲,宣墨沉聲道:“有些玩笑少開?!比缓蟮皖^看書。</br> 瞅著韓濤大汗淋漓端詳自己桌子的樣子,莫非真的是有個拳?。?lt;/br> 易海藍第n次瞅著自己桌子上被宣墨捶過的地方,怎么看怎么像。</br> 兇殘,是怪力女俠嗎?!忍者神女龜?!</br> 易海藍忍不住,還是拍拍宣墨的肩膀:“喂喂墨墨,你哪練的怪力?”</br> 宣墨頭也不回伸過來一只手,捏住易海藍的書本,微微一緊……</br> 書以詭異的形態(tài)豎立著。</br> 易海藍再也不想惹她了,干笑兩聲把扭曲的歷史書墊在眾多書本下面壓著,隨手拿出一本語文書看著。</br> 一邊韓濤早就正襟危坐了。</br> 一上午林菲都沒出現(xiàn),中午的時候剛下課,忽然有幾個高年級的人走進來擋住了眾人沖向食堂的腳步,其中一個女孩子笑道:“各位好,我是校社團聯(lián)合會的主席,我叫常惜,今天我來主要是為我們社團聯(lián)合會做一下宣傳,我們社聯(lián)有二十三個社團,都是學(xué)生自發(fā)組織自己管理,如果你們愿意可以自行選擇感興趣的加入,而有想法的也可以自己集結(jié)好友組成志趣相投的社團向我們申請,每個人可以加的社團沒有限制,只要你有時間就行,年末的社團優(yōu)秀成員還能加分,有利于獎學(xué)金以及三優(yōu)的評定,你們是一班,是我們的天之驕子,我們社團聯(lián)合會誠摯等待你們的加入,謝謝!”</br> 她一邊說著,已經(jīng)有幾個干事發(fā)了小小的宣傳紙下來,上面是每個社團的名字和簡介。</br> “社團招新從今天中午開始,一直到周五下午放學(xué)結(jié)束,期間大禮堂接待處每天都有每個社團的負責(zé)人等待著你們,謝謝各位支持。”</br> 說罷,一窩蜂人就走了出去,顯然急著趕下一場。</br> 眾人看了宣傳冊,飯也不吃了,紛紛討論起來。</br> 宣墨靜靜的看著宣傳冊,順便看看抽屜里的小紙條,這是她在歷史課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塞在自己抽屜里的,可能周日就存在了,是數(shù)學(xué)社和跆拳道社的邀請,不過她哪個都不想加。</br> “墨墨,你去哪?”易海藍皮癢神經(jīng)粗大,又湊了上來。</br> “吃飯?!毙鹕?。</br> “哎哎我不是說這個,是說你去哪個社團!”</br> “不去?!?lt;/br> “???”易海藍追上來,“為什么?!“</br> “麻煩?!?lt;/br> “這不是理由,學(xué)校規(guī)定每個學(xué)生都必須加至少一個的!”易海藍義正言辭,“你還想畢業(yè)不?!”</br> “……”宣墨真無所謂畢不畢業(yè),但是她畢竟擔(dān)負著這么一個身份,太脫離也不好,這么想著,以后似乎要妥協(xié)的腦殘事情還會有不少,這樣一想她就郁悶。</br> “要不,你既然在看c語言,那就去電腦社吧?!币缀K{指指最下面那個社團,“不過聽說那個社很萎靡,畢竟學(xué)校不讓帶電腦,電子產(chǎn)品也禁著,這群人估計也就每周去學(xué)校電腦教室蹦q一下,沒什么意思。”</br> 沒什么意思,是不是代表沒什么事……宣墨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詭異邏輯,想想自己的當(dāng)務(wù)之急就是運用好藍星的網(wǎng)絡(luò),不如就加了這個。于是她點點頭道,“招新在哪?”</br> “啊,你決定了?在大禮堂?!币缀K{說著就往大禮堂走去,他顯然也決定好了,跟宣墨一路,“你真選電腦社?”</br> “恩。”</br> “別去那了,和我一個社吧,也好相互照應(yīng)。”</br> “不要。”鬼知道你去哪個腦殘社。</br> “籃球社嘛,我表哥是社長,到時候活動去不去都無所謂,打個招呼就行。”</br> 宣墨想也不想就轉(zhuǎn)身,“帶路?!?lt;/br> “什么?”</br> “去籃球社?!?lt;/br> “?。俊币缀K{傻眼,“你變得也太快了吧?!?lt;/br> “活動我沒空參加,你跟社長說?!?lt;/br> “……行行行?!币缀K{認命的帶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