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望著幾案上的這尊石雕,眸子里是滿滿的歡喜。
這件石雕原石是一塊白色和深黃色相間的一塊兩色石。這塊石料并不是頂好的,嚴格來說,它有瑕疵,其中那黃色部分有一塊呈現(xiàn)顆粒狀。
眼下經(jīng)過蔡師傅的手,這塊石頭被巧妙地處理了。
這件擺件以兩位醉酒的老仙人為題材,那塊黃色部分被雕成了兩個老仙人。瞧那憨態(tài)可掬的笑臉,以及醉酒后兩人步履蹣跚的姿態(tài),讓這對老仙人就如那幾歲的頑童一般,多了幾分童真童趣。
背后是那白色的房屋以及廖廖數(shù)筆的松柏。那一塊顆粒狀多被處理成了一叢屋后的菊花。
整幅作品,那“一相抵九工”的獨特視角,以及精湛的雕工技藝,讓人嘆為觀止!
這塊石材的處理非常到位,又恰到好處地運用了石材的原有特性。
蘇暖咧開了嘴角,說:“蔡師傅,快請!”
張成上來茶水后,蘇暖看著有點拘束的蔡老,斟酌著說:“蔡老,有一事煩擾!您可認識像您這樣的老師傅,給我引見引見?我這里還有不少這樣的石材,僅靠您一人,可能忙不過來。您看,你認識的,技藝好的師傅能給我引見一二?畢竟這個等著用?!?br/>
她笑瞇瞇地,企盼地看著蔡老的眼睛。
這是她一早就想好的,好師傅難求。
這個蔡師傅確實不錯。只是,她需要更多的玉石雕刻師傅。
蔡老聽懂了,點頭說:“容老朽想一想,我得先去探一探,好些久不聯(lián)系了。只是老朽有兩個弟子,一直跟著著,平時也能幫著打打下手也能做一些東西出來。這樣或許也能加快一些進程。”
蘇暖大喜:“可以,煩擾蔡師傅幫著引見,工錢咱們好說?!?br/>
那兩個弟子,她吩咐蔡師傅一并帶過來。
她還有些下腳的石料,可以都雕琢出來做成各種小掛件,這耗時又細致的活,正需要這樣的學(xué)徒來完成。
她現(xiàn)在有著那源源不斷的石材來源,自然是要物盡其用。
她已經(jīng)想好了,過段時日,再去那里一趟。只有那些搬回家的東西,才是真正屬于她的東西,放在那遙遠的村子里她總覺得不放心。
蔡老點頭告辭回去。
他有一手好手藝,也是苦于沒有好的去處。上京并沒有玉器坊,他陸續(xù)接的活的是散活,常常接一樣就要歇上一段時日。他有家有口,年青時也曾出外謀生過,畢竟不方便。如今,蘇暖這里能提供長期的活,又有這樣的好東西,他自然是高興萬分。
這里蘇暖正在琢磨著要把蘇藝軒后面的三間民房給租下來。她打聽過,價格些貴??梢猿渥龉ぷ鏖g,幾個雕刻師傅就在那里干活,前頭是店鋪。
她微微笑著,仿佛看見了白花花的銀子滾滾而來。
這件石雕被擺在了最是顯眼處,才半日,就有不少老熟客在問,聽了價格后,一時猶豫。
蘇暖正思忖是否開高了?
第三日,就被一個客人給買了去,說是送給老父做生辰禮。
蘇暖小心地用盒子裝好,送了那人出去。
她方才與那人一通說話,臨走時,又瞧中了一塊粉色的原石。他說要尋一個適合小女孩房中陳設(shè)的擺件。蘇暖就推薦了這塊粉色的石頭,說過個十日來看看。
她也是靈機一動,想到這個方法。
這些石頭勝在顏色絢麗,就單擺在那里也是一道風(fēng)景。
蘇暖卻是想著這些石頭,如果根據(jù)客人的愛好,做出相應(yīng)的擺件之類的,可以賣得更好。
她越想越覺得這是一條可行之道,這樣可以盡快地賣出她手中的這些原石。
畢竟,現(xiàn)在她手頭不缺的就是原材料,這是唯一可以快速來錢的法子。
蘇暖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她得好好籌劃一番
鄭國公府。
金氏看著對面的玉石屏風(fēng),又抿了一口茶。
“你說,那房子怎么會是信哥兒的?這玉珠怎么也沒有與我說一聲呢?”
她嘀咕了一句。
她有點晃不過神來。
今日,她去了小鄭氏的宅子,出來時,卻是發(fā)現(xiàn)了鄭卓信身邊的三兒。
她一時好奇,就叫了過來,問了一通,方才知道,蘇暖這個宅子是鄭卓信的。
她一時心里反應(yīng)不過來。
這是怎么回子事情?鄭卓信什么時候置辦了這樣一座宅子?她怎么不知道?
再次抬眼打量這座宅子,雕梁畫棟,布置華麗,是有鄭卓信的風(fēng)格,他喜歡漂亮的東西。那清風(fēng)院可不就這樣?
她一股子疑慮憋在心里,
回到家里,不知怎么說才好。
蘇暖如今是翁主了。
聽說周家專門騰出來一座院子,布置一新,叫她搬過去,安慶為了這個,還三番五次地去蘇家鬧騰。
可是蘇暖不為所動,仍然守著小鄭氏過活。
說實在的,她還是有些意外的。
蘇暖的身世,大家心知肚明,皇家這也是在補償她。
說起來,她其實與鄭家可沒有絲毫的干系,可是,她卻是拒絕了。并且為此跑到了幾百里之外的地方去,只是為了躲開安慶。
為了這件事情,連老太太也不無嫉妒地說了一句:“鄭玉珠還真是傻人有傻福,教出的女兒與她一樣冒傻氣。”
語氣里卻是掩飾不住地滿滿的嫉妒。
一個翁主女兒,還不是撿著了?
可是,她現(xiàn)在好好的房子不去住,偏要住在外面。一個翁主,連像樣的門子都沒有,只一個瘸腿的老仆。
這鄭卓信私下把房子給她母女住,這周家不知會不會?
可是,鄭卓信那脾氣,她又怕多問,惹他不高興。
但是,鄭卓信這人向來冷情,這不聲不響地幫著蘇暖母女找了住處,怎么看都有點子讓人不免多想幾分。
金氏目光閃爍。
鄭卓信現(xiàn)在并沒有定親,容姐兒說了,先不忙。
可是她急,過了年都二十了。
自上回郝小姐的親事退了之后,就沒有動靜。人家二房的鄭卓鋒都有了女兒了。
金氏看著不眼饞是假的。
可是,鄭卓信的親事,由不得她。
鄭卓信卻一點也不急,整天在外東顛西跑的。
金氏甩頭,郝明秀那般一個大美人,鄭卓信都說退了就退了,一點都不帶拖拉的。
蘇暖才幾歲?
她搖頭。
吳媽媽默默地立在一旁,望了望夫人
晚上,鄭卓信回來,金氏憋不住,旁敲側(cè)擊地問了。
鄭卓信卻是干脆地:“您是說昌平街上的宅子?是,小姑姑住著,付了一年的銀子?!?br/>
說著就說了那周家的事,末了手一攤:我這是在幫她們呢!
金氏一顆心落了地,原是這樣。
罵了周家?guī)茁暎窒肫饋恚骸摆s緊著,把那銀子還給你小姑姑,怎么好收她的銀子?叫你爹知道,少不了一頓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