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此刻看著寧以心,陌羽崢心情很復(fù)雜,覺得惱火不已,心里更多的就是逃避,不想面對寧以心,總覺得看著她,他心里就會不好受,會想到很多事情,而想得最多的,卻是那個女人,那個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的世界,攪亂一池春水,卻又突然消失在他世界的女人。
陌羽崢雖視線在看著寧以心,可心思卻根本不在她身上,那一動不動的模樣倒讓寧以心誤以為專情不已。
寧以心見機(jī)上前一步走到他身邊,伸出細(xì)瘦的胳膊,弱弱的扯著陌羽崢的手臂輕搖著,試探著輕聲說:“陌大哥,不要生我氣了好不好?我已經(jīng)知道錯了,以后我都會好好呆在你身邊,再也不離開你了?!?br/>
陌羽崢從沉思中清醒過來,微蹙著眉宇看著眼前一臉乖巧模樣的寧以心,他就這樣看了她很久,可心底似乎除了冷漠與躲避,卻再也無法泛起一絲疼惜之情。
他主動將自己的胳膊從寧以心的手掌中抽了出來,對她說:“你走吧,我還有事要忙?!闭f完,他就頭也不回的往門外走。
寧以心詫異又震驚的看著陌羽崢無情的走出會議室,氣得一下子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紅著眼眶大步追了過去,在長廊外伸出雙臂一把攔在了陌羽崢身前,咬著牙就是不讓他走。
對于陌羽崢的擰眉注視,寧以心毫不懼怕,一瞬不瞬的盯著他,道:“我知道你介意我曾經(jīng)懷過孩子,所以現(xiàn)在對我的態(tài)度就變了!可是陌大哥你知道嗎!不是我要主動背叛你的,我也是這其中的受害者!還記得郊區(qū)墓地的廢棄工廠嗎?在那里我被蘇木茵的同伙給抓走了,也是在那里,我被那個男人給強(qiáng)ba了!你沒來之前他就在蘇木茵的受益下對我下了手!之后我怕得要死,不敢告訴你,怕你知道后會嫌棄我會看不起我!這方面我根本不懂,也沒想過會懷孕,可最后還是出了事,而且被你知道了!”
寧以心說著說著,猩紅的眼眶又流下淚來,她默默的低下頭去,無聲的靠近陌羽崢,靠在他懷中低聲啜泣,好不悲傷的模樣?!拔抑肋@種事是個男人都會介意,可陌大哥,看在我們相愛這么多年的份上,看在這并不是我自己的錯的份上,就原諒我這一次吧,求你了……”
寧以心在陌羽崢懷中埋首啜泣,可哭了好久,身前的人都沒什么反應(yīng),一動不動,也不說任何安慰自己的話,這讓寧以心很是傷心。她詫異的抬起頭來,用流著淚可憐兮兮的模樣看陌羽崢,輕柔又繾綣的喊他的名字:“陌大哥……”
陌羽崢沉思的視線這才慢慢聚焦,他銳利的眸子對視著寧以心的眼睛,好一會兒才低聲道:“你的意思是,貝英杰強(qiáng)ba了你,所以你才會懷孕?而這一切,都是蘇木茵唆使的?”
見陌羽崢能這么心平氣和的跟自己說話,寧以心心情激動壞了,但表面上還是維持一副迫不得已的可憐狀,見陌羽崢問自己這個問題,她沒多想,一個勁的點頭,只想他快點把這件事忘記,不要追究自己的責(zé)任,希望兩人能快點重新開始。
但下一刻,她卻被陌羽崢推離了懷抱。
詫異的抬頭看過去,寧以心只見陌羽崢眉心微擰,神色不悅的盯著自己看,好一會兒后,才語氣極度失望般說道:“以心,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你這樣滿嘴謊話,我都不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了?!?br/>
陌羽崢的語氣雖然說得很平靜,可模樣卻冷漠得可怕。寧以心像是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他指的謊話連篇到底是什么。她癟了癟嘴,委屈的又紅了眼眶,“陌大哥,原來我在你眼中就是這樣的人嗎?可是我說的都是事實,根本沒有任何一句假話!我知道你肯定以為我誣陷蘇木茵了,可你才跟她認(rèn)識多久?這個女人深藏不漏,手段如此厲害,將身邊的男人都迷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獨身一人在國外也混得風(fēng)生水起,根本不是什么善茬,你不要被她的表象欺騙了!真的是她指示那個男人強(qiáng)ba我的,我一直以來都是受害者,為什么你就是相信她也不愿意相信我呢!”
可就算寧以心再怎么說,陌羽崢都無動于衷,只是沉著臉搖了搖頭道:“蘇木茵不是這種人,這點我還是了解的。況且依我看,貝英杰應(yīng)該喜歡蘇木茵才對,既然喜歡她,就更不可能聽從她的話對你做出這種事情來。你若說是別人動的手,或許更有可信度?!?br/>
寧以心攥著陌羽崢手臂的手指捏得死緊,她緊咬著牙關(guān)瞪著陌羽崢,倒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委屈樣,“是嗎?既然陌大哥你這么說,那你敢不敢讓蘇木茵來和我對峙?!她如果有骨氣,一定不會敢做不敢當(dāng)!”
陌羽崢的視線從寧以心身上轉(zhuǎn)開,看向遠(yuǎn)處,腦海里因為她的這句話又陷入沉了無聲的沉思。呵,找蘇木茵來和她對峙嗎?他當(dāng)然想,可那女人到底在哪里?
陌羽崢想到過所有蘇木茵離開的可能,兩人相處這么久,她有什么朋友他也基本知道。陌羽崢了解蘇木茵在本市沒了家人,也派人去市找她那對父母打聽過,卻根本找不到那女人一絲一毫的消息。
他又去跟蹤貝英杰,也派人在意大利跟著董綿,希望蘇木茵還會記得她這個最好的朋友而去找她。
可事實卻告訴陌羽崢,似乎這個叫做蘇木茵的女人就這樣從這世界消失了一樣,他就算拼盡全力,卻再也找不到任何有關(guān)她的消息。
此刻陌羽崢獨自一人站在光鮮亮麗的總裁辦公室,內(nèi)心卻空蕩蕩的難受極了,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依托。
辦公室門被敲響,尹思凡擰開門走進(jìn)來一臉嚴(yán)肅的問陌羽崢,“老板,你這么急找我回來到底是什么事?”
陌羽崢將視線從窗外的風(fēng)景上收回來,已然轉(zhuǎn)變成那個正經(jīng)嚴(yán)肅一絲不茍的陌氏總裁,卻沉冷著臉色說著根本與公事無關(guān)的話題。
他說:“幫我買下明天所有報紙媒體的頭版頭條,宣布我與寧家大小姐解除婚約一事?!?br/>
尹思凡詫異的張大嘴,但下一秒又覺得此事似乎在情理之中。他跟在陌羽崢身邊這么多年,能夠感覺到陌羽崢與寧以心之間的感情,在蘇木茵出現(xiàn)后就變得不正常起來。以前老板和寧以心之間也許是襄王有意,神女無情,可現(xiàn)在似乎剛好轉(zhuǎn)變了過來。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尹思凡想,明天看到新聞的寧小姐怕是要氣得悔不當(dāng)初了吧!
他站在老板的辦公桌前,張了張嘴,思前想后總覺得自己是不是應(yīng)該就此說些什么呢?畢竟這三人的感情,他也是一路看過來的。畢竟解除婚約一事,對陌氏的聲譽(yù)只會百害而無一利!
可當(dāng)陌羽崢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他時,他只是點了點頭,仿若對待公事般很嚴(yán)肅的低聲道:“是,老板!”
第二天清晨,陌羽崢六點就起了床。他仍舊住在旖旎莊園內(nèi),一如多年前的自己,可如今卻深刻感覺到一種名為“孤寂”的感覺時刻縈繞在自己周圍,揮之不去。
陳嫂很早就將早餐端上了桌,并將好幾份報紙擺在了陌羽崢手旁的桌面上,說道:“少爺,這是你昨晚讓我買的報紙,你列舉的所有報刊都買來了?!?br/>
陌羽崢放下牛奶的同時點了下頭,右手也放下叉子,雙手拿起一旁的一打報紙展開看起來。
一張張翻過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那粗黑標(biāo)題所寫的一排排漢字讓他很是順眼。
心滿意足的放下報紙,陌羽崢繼續(xù)吃著早餐,此刻心情卻全然不同。
他偏頭看向窗外的風(fēng)景,金色的陽光照在綠油油的草地上,一派生機(jī)勃勃的景象。
“這樣子,她總該現(xiàn)身了吧。”不自覺的,陌羽崢輕聲呢喃。
他低下頭去繼續(xù)慢條斯理的吃著早餐,可唇邊卻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期待般的微笑。
意大利
偌大的復(fù)式別墅的花園里,青草地上放著一張輪椅,而輪椅上正坐著一個男人。雖身在國外,但此刻男人手中卻攥著一張中文報紙,而報紙的頭版頭條上正用粗大的黑色字體寫著一排大字――
“陌氏總裁宣布與寧家小姐解除婚約,疑已移情別戀!”
男人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那張報紙的那一頁,許久都不曾翻動一下。熾烈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顧北勛此刻卻覺得一股涼意襲上心頭。
同樣身為商人,他自然看得出陌羽崢此番作為到底是為了什么。他這么大張旗鼓的宣布與寧家解除婚約一事,寧可與寧家為敵也要買通如此多的媒體報道這件事,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盡可能多的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這個消息。
而顧北勛當(dāng)然知道其實陌羽崢最想讓其知道這個消息的人,就是蘇木茵。
顧北勛一臉嚴(yán)肅的放下手中的報紙,端起手邊的瓷杯喝了口茶,心底的燥熱卻并沒有因此減退。
他環(huán)顧了下四周,抬手將家里的保姆給招了過來,輕聲問她,“蘇小姐回來了嗎?”
保姆搖了搖頭,“蘇小姐不久前剛打過電話回來,說是今晚任務(wù)太多,估計回來也將近凌晨了,讓少爺你不用等她一起吃飯?!?br/>
顧北勛嚴(yán)肅著面色點了點頭,吩咐保姆等蘇木茵回來給她準(zhǔn)備夜宵之后,他抬頭看了眼被自己放在一旁的報紙,抿了抿唇,沉聲道:“以后家里就不要再訂閱國內(nèi)的報紙了,今天收到的所有中文報紙都處理掉,不要讓蘇小姐看到?!?br/>
保姆雖然只是個做飯以及整理家務(wù)的,但顧北勛用人嚴(yán)謹(jǐn),身邊無論做什么事的都是個人才,自然相信自己說的意思對方懂,不用擔(dān)憂有何不妥。
保姆領(lǐng)命收拾報紙走開后,顧北勛低頭看了眼自己放在輪椅上的一雙腿,眸色深沉如墨。他左腿的腳裸此刻仍舊沒有任何知覺,這是他車禍的后遺癥,就算兩個月過去了,仍舊沒有恢復(fù)過來。顧北勛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就此廢了這條腿,也不知道自己剛才讓保姆收拾報紙不讓蘇木茵收到消息的舉動到底對不對,他心底只希望蘇木茵能離開陌羽崢之后徹底好起來,既然一切都已經(jīng)過去,那就讓她重新開始吧,重新過本該美好快樂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