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音未落,兩柄短杖驟然爆發(fā),陳揚無可奈何,只能空手硬接一記,強大的力量沖擊下,陳揚控制不住的倒飛了出去。
他在地上連踩了十幾下,才終于將這股巨力給卸干凈,停了下來。
撫著胸口,陳揚大口的喘著粗氣,剛才那一擊,他也受了些內傷,氣血一陣起伏,一時之間連內力都運轉不及。
云中鶴成名多年,雖然都是惡名,但一個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盜竟然沒有被人打死,可見其武功還是不弱的。
事實上,雖然云中鶴以輕功聞名于世,但他的武道修為也已經(jīng)踏足四品境,整個星宿派能穩(wěn)勝他的人也不多,
陳揚手段再多,跨兩個大境界,硬接對方一掌,也絕不可能毫發(fā)無傷。
“你想殺我?”
看著相隔不遠的云中鶴,陳揚嘴角帶血,但眼睛卻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云中鶴枯樹皮一般的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怎么,想求饒嗎小子,可惜已經(jīng)晚了?!?br/>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打趣,幾分兇狠,好似猛獸對食物,在死亡前的戲耍。
陳揚看了眼對方臉上的那道小傷口,那是剛才兩人交手的過程中,被他劃出的小口子。
這道傷痕并不大,好像只是被樹椏無意中刮了一下似的,甚至連血都沒有流一滴。
可是陳揚見了,卻露出了得意的笑。
“這句話,也是我想對你說的。”
直視著云中鶴的眼睛,陳揚一字一句的回道。
云中鶴張狂的面色突然一滯,“死到臨頭了,還這么囂張。”
自尋死路。
心中冷哼一聲,手上的短杖毫不猶豫的抬起,三步騰空,沖著張揚的胸口直直刺來。
眼見短杖尖端的寒芒越來越近,仿佛都能看到杖尖刺破皮膚,血肉橫飛的場面了。
張揚的臉色卻還是一如既往地鎮(zhèn)定,連眼皮都沒有跳一下。
似乎看透了生死,又或是篤定云中鶴不可能成功一般。
這般成竹在胸的鎮(zhèn)定,就連驟然爆發(fā)的云中鶴一時都拿不準是發(fā)生了什么。
難道這十幾歲的小子,還真不怕死?
“三,二,一,倒!”
就在短杖挑破張揚外面的粗布麻衣時,他口中一直默念的倒數(shù)也終于走到了盡頭。
隨著那個“倒”字,云中鶴的身形猛然一頓,那再上前一寸就能刺破張揚心臟的短杖,也終究停在了原處,一動不動。
“你,你......”
云中鶴的眼睛睜的大大的,眼白處不知何時布滿了血絲,看上去尤為恐怖。
“哐當”一聲,云中鶴雙手一松,千錘百煉而成的奇門神兵落到地上。
云中鶴本人也緊隨其后,像一條悲慘的流浪狗一樣癱倒在地,整個人好像忍受了巨大痛苦一般,首位相向,蜷縮成一團。
“你什么時候......下的......毒?!?br/>
短短的一句話,此刻卻說的如此艱難。
以至于連換了幾口次,才終于贅述完,可見身體的痛苦,已經(jīng)將他折磨到何等境地。
張揚好不容易將化功大法運轉了幾個周天,總算恢復了一點行動力。
看著怒目圓睜、睚眥欲裂的云中鶴,對方雖然忍受著劇痛的折磨,但是臉上的兇狠依舊在。
只是相比于先前,此刻的他多了一絲后悔和悲哀。
后悔什么,或許是后悔自己小瞧了對手吧。
他如果早有準備,陳揚就算暗中下毒,但以自己的修為,至少脫身不在話下。
行走江湖那么多年,多少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
甚至還跟著老大,混了個四大惡人到名號。
萬萬沒想到,最后卻折在了一個沒成年的小娃子手上,傳出去還不得被江湖中人笑話。
“你該死了?!?br/>
陳揚撿起地上的短杖,毫不猶豫的刺穿了云中鶴的喉嚨。
他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也沒有興趣回答一個死人的問題。
反派死于話多,他可不會犯這樣的錯。
炙熱的血色噴涌而出,陳揚從沒見過這樣妖冶的畫面,赤色的鮮血,染紅了他的手,也染紅了他的眼。
“自作孽,不可活。”
地上的人漸漸沒了動靜,從開始的抽搐,到后來臉色都變得青灰,張揚冷眼看著。
他知道這是他必經(jīng)的一課,自動附身到這具身體上,他便與前世永別了。
男兒當殺人,殺人不留情。千秋不朽業(yè),盡在殺人中。
幸運的是,給他上這一課的人,是臭名昭著的惡人云中鶴。
他不想成為優(yōu)柔寡斷的書生,卻也不想成為冷血無情的屠夫。
總之,學武為修身,武學是他逍遙自在的手段,但卻不是操縱他的傀儡師。
要是因為追求武力,反而讓自己深陷桎梏,不可自拔,那才是買櫝還珠,因小失大。
瞥了眼遠處,那個被云中鶴擄來的女子。
看上去身量嬌小,想來比陳揚也大不了幾歲。
眼見她呼吸正常,陳揚了便收回了目光。
他沒有將對方喚醒的打算,畢竟對方跟他一樣來自星宿派,而他現(xiàn)在的身份,可還見不得光。
真要見了面,反而麻煩。
反正對方身上沒傷,估計只是云中鶴迷藥下的重了點,一時半會兒醒不了而已。
這荒郊野外,別說人,連個鬼影都沒有,就讓小姑娘多睡幾個時辰也沒什么大礙。
想到這里,張揚將手中的短杖一扔,腳下運勁如風,三兩下便遠離了此處。
“呼!!”
深夜里,冷風呼嘯。
地上被麻袋套著的身影扭動了一下。
她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瞼,隱約看到一個身形消瘦、尚未長成的身影消失在天際,匆忙之間,她只能模糊的記住對方的麻布粗衣,似乎是星宿派中最普通常見的雜役服。
還有那一雙眼睛,在月色下,既明亮又含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可惜,風浪如刀,將天地做砧板,巨大的風聲下,女孩的細瑣聲被完美的掩蓋。
陳揚也已然遠去,故而沒有發(fā)現(xiàn)地上的女孩已經(jīng)蘇醒。
奔襲了一段路程,陳揚繞道去了河邊將身上的血污洗凈。
直到確保身上沒有半點血腥味之后,他才終于原路返回藏經(jīng)樓,此刻夜已深,寒月高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