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房東商定好租房價格,拿到鑰匙后顏妍就開始打掃衛(wèi)生,屋內(nèi)的浮土還好收拾,兼做廚房的小陽臺就比較棘手了,灶臺上全都是油泥污漬,費力顏妍好大的勁才算清理的能看過眼去。
下午回家,顏妍一頭扎進(jìn)自己的房間開始收拾行李,被褥打成一個大行李卷,衣服都裝進(jìn)行李箱,顏妍在這里生活的時間不長,一些東西都放在娘家沒有往這里搬,收拾的差不多后,她又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確定自己沒有遺忘什么的東西,正在尋找間,視線定格在墻上的結(jié)婚照上。
顏妍還記得拍這張照片時的場景,當(dāng)時以為有點小害羞,離得齊睿清有點遠(yuǎn),攝影師一個勁的讓他們近點,再近點,還開玩笑的說,你們倆離那么遠(yuǎn),哪像是在照結(jié)婚照,倒像是一對小冤家,一直等到自己的頭微微倚在齊睿清的肩膀上才滿意。
沒想到攝影師一語成讖,他們真的成了冤家了。
照片洗出來,顏妍非常滿意,因為里面的自己照得好漂亮啊,她還專門挑了一個最好看的相框?qū)⒄掌偭诉M(jìn)去。
顏妍看了片刻,在心中嘆息一聲,拉過來一把椅子踩上去,將相框取了下來,抽出照片,用剪刀將照片一分兩半,自己的那半放到箱子里準(zhǔn)備帶走。
齊睿清下班回來,看見顏妍收拾好的大包袱小行李,沮喪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抬頭之際又看見結(jié)婚照只剩下了孤零零的自己,他的心猛的一縮,將照片握在手心里,抿抿唇,眼神里有了傷害,“你就這么迫不及待的走嗎?”
顏妍站在齊睿清身前,蹲下來,她抓住齊睿清的手,“睿清,既然決定了要分開,早一天晚一天走又有什么區(qū)別,難道我們這樣不尷尬嗎?明天上午你在單位請好假,十點鐘,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你別忘記帶戶口本和結(jié)婚證?!?br/>
齊睿清反手將顏妍的手握在手心里,他的眼中帶著祈求,“顏妍,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
“睿清?!鳖佸驍帻R睿清的話,她站起來抽出手在齊睿清的肩膀上輕拍了兩下,“不用再說了,就這樣吧,我已經(jīng)租好了房子,等咱們辦完手續(xù),我回來搬東西?!?br/>
晚飯的氣氛很沉悶,大人都不說話,偷偷的在觀察兩人的臉色,這可能是最后一次和這家人吃飯了 ,顏妍夾了一塊肉放到齊菏的碗里,溫和的笑道:“小荷,多吃點肉以后才能長大個子?!?br/>
“謝謝嫂子。”齊菏年紀(jì)小,還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嫂子你也吃。”
“嗯,媽你也吃。”顏妍又夾了一塊給沈素梅。
“好好,媽自己夾。”沈素梅用碗接過肉。
顏妍試探將氣氛調(diào)動起來,可除了齊菏的笑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其他人都帶著客套,顏妍喝完自己碗里的粥就不想繼續(xù)在這里呆了,“我吃飽了,先回屋了,等一會兒我過來收拾桌子?!?br/>
沈素梅忙道:“你歇著吧,我收拾就行。”
今天這種狀況,顏妍知道沈素梅不會專門等她來涮碗的,本就是一句客套話,“那好吧。”
等顏妍回屋了,齊耀輝才開始發(fā)飆,他用筷子點著齊睿清的腦袋,“老大,你看看,多好的媳婦,你就作吧?!?br/>
齊睿清不抬頭,抱著飯碗一陣喝,然后一抹嘴站起來,“我也吃飽了?!闭f完也準(zhǔn)備回屋。
“你給我站??!看你辦那事?說你兩句你還不愿意了!”齊耀輝沖著齊睿清的背影直嚷嚷。
沈素梅不知道小夫妻兩個已經(jīng)說好了離婚的時間,她以為兒子回屋是去哄兒媳婦回心轉(zhuǎn)意,她對齊耀輝說道:“行了,讓他回屋吧?!?br/>
齊睿清知道顏妍要走了,他想抓緊時間和她多相處,哪怕顏妍不理他,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見她,他也心滿意足。
翌日清晨,顏妍早起洗涑,齊睿清就躺在枕頭上目不轉(zhuǎn)睛的圍著顏妍打轉(zhuǎn),越看越舍不得放手,臨出門的時候,顏妍再三交待,“睿清,十點鐘,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你別忘了。”
“顏妍,我不會去的,我不同意離婚?!饼R睿清看著顏妍認(rèn)真的說道。
“不離婚?”顏妍盯著齊睿清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睿清,現(xiàn)在不是你同不同意離婚的問題,是我要離婚,按照婚姻法來說,你是過錯方,即使到了法院,法院也會判離的。”接著顏妍語氣緩和繼續(xù)說道:“睿清,你是想把這件事鬧得人盡皆知嗎?你不離婚,你那個孩子怎么辦,梁萍能鬧到家里來,逼急了不可能不鬧到你單位去,到時候你在單位要怎么抬頭?我話已至此,你自己考慮,十點鐘,你來不來我都會等你?!?br/>
顏妍走了,齊睿清陷入了沉思:顏妍說的對,如果我不離婚,梁萍怎么辦,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經(jīng)有三個多月,再過半個月就要顯懷,如果自己不跟她結(jié)婚,她要怎么辦?如果真逼急了,真不好說會不會做出出格的事來。
顏妍到單位將手頭的工作做完,看看時間也有九點多了,她拿過包檢查了一遍證件,這才往民政局走去。
民政局門口沒有齊睿清的影子,顏妍看看手表,還不到十點,她準(zhǔn)備等到十點二十,如果齊睿清確定不過來,她準(zhǔn)備到法院提起訴訟,讓法院來判離。
十點十分,十點二十,顏妍確定齊睿清不會來了,她準(zhǔn)備回去再和齊睿清好好說說,如果再不行,只好進(jìn)法院了。
齊睿清十點鐘就到了,他躲在角落里,看著在門口踱步的顏妍怎么也邁不開腳,如果他不過去,這個女人還是他的妻子,一旦他過去,從下午開始,這個女人就和他沒關(guān)系了。
齊睿清在腦海里回想著與顏妍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她的一顰一笑,她的嗔怨嘻罵都讓他留戀,不可否認(rèn)的這是一個優(yōu)秀的女人,自己能在茫茫人海中與她成了夫妻真是自己的福氣。
顏妍轉(zhuǎn)身正準(zhǔn)備走,卻在余光中瞥到一個熟悉的影子,仔細(xì)看過去,正是齊睿清,“你來了?!鳖佸麊柕?。
“嗯?!饼R睿清點頭,走到顏妍身邊。
“進(jìn)去吧?!鳖佸f完,率先走到前頭。
張瀾在民政局工作好幾年了,一直在離婚登記處工作,和結(jié)婚登記處不同的是,結(jié)婚登記處每天都喜氣洋洋的,桌子上擺著吃不完的喜糖,而她這邊,雖然只是一墻之隔 ,氣氛卻截然不同,哭哭啼啼那都是小意思,嚴(yán)重的還能動起手打起來,每辦理完一宗離婚,她跟著心情都能壓抑好幾天,她有時候甚至都想,人為什么要結(jié)婚,難道就是為離婚而準(zhǔn)備的?
工作年頭長了,這些年她見過形形**的離婚原因,說起來最多不過是兩種,一種是因為財,一種是因為色,還有一種最氣人的,就是因為惡婆婆。
好在這年月的離婚率并不高,不然老是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下工作真是沒法過了。
張瀾極其羨慕婚姻登記處的同事們,不是為了喜糖,是為了那個歡樂的氛圍。
今天進(jìn)來的兩個人年紀(jì)都不大,兩個人看起來都很平靜,女的沒有哭天抹地,男的也沒有義憤填膺,平靜的不像是來離婚,倒像是來串門子。
顏妍看了眼門上的牌子,“同志,這里是辦理離婚的吧。”
“是?!睆垶扅c頭,“你們……”
“那就對了?!鳖佸趶垶憣γ孀拢峙呐呐赃叺囊巫?,“睿清,你也坐?!?br/>
顏妍打開背包,將自己的證件都拿了出來,又轉(zhuǎn)頭看向旁邊的男人,“睿清,你的呢?”
齊睿清不情愿的拿出自己的證件,顏妍將材料往前推了推,“同志,您看還缺什么嗎?”
張瀾瞥了兩人一眼,翻看著眼前的證件,不相信的問道:“你們確定是要離婚?”
顏妍點頭,“確定?!?br/>
一直都是顏妍在說話,張瀾問一直在旁邊悶不做聲的齊睿清,“同志,你呢?”
齊睿清小聲說道:“我沒意見?!?br/>
做為一個辦理過無數(shù)次離婚登記的張瀾以為這對小夫妻只是一時賭氣,她還是想勸勸兩個人“不再考慮考慮嗎?一旦我這邊手續(xù)辦了,你們再反悔可就晚了。”
顏妍:“我們已經(jīng)考慮清楚了,您就給辦了吧。”
“那好吧?!睆垶憻o奈的拿過兩份離婚協(xié)議書遞給二人,“看看內(nèi)容,如果沒有意見你們在上面簽字吧?!?br/>
顏妍直接在女方的位置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將協(xié)議書放到齊睿清的面前,“到你了?!?br/>
齊睿清只感覺手中的筆似有千斤重,鼻尖落在男方名下,遲遲沒有動作。
顏妍感覺到他的猶豫,手指在協(xié)議書上點了一下,“睿清?”
“哦?!饼R睿清看了顏妍一眼,還是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齊睿清這三個字他寫了無數(shù)遍,今天這三個字看起來如此陌生,感覺都不像自己寫的。
事情辦的很順利,大紅色的結(jié)婚證變成了棗紅的離婚證,站在民政局門口,顏妍只感覺這半年來就像是在做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