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總是會愿意相信自己所看到某些畫面,再配上自己的想象就開始大肆宣傳,根本不考慮事情真相。
宋舟苦尋三輪車無果,只能無語的往家里趕,渾然不覺關(guān)于他的謠言已經(jīng)在村里傳遍。
一場狂風暴雨席卷而來。
“真無語,誰特么偷老子的三輪車,讓我抓住非把你苦膽打出來!”
宋舟悶悶不樂。
明明今天自己英雄救美,可沒想到好人沒好報。
“大樂叔坐著呢?!?br/>
剛回村就看到一個中年人在乘涼,方亭序沖他打了個招呼。
可讓宋舟納悶的是,對方卻壓根沒有搭理他,甚至還專門轉(zhuǎn)過身去,臉上寫滿厭惡。
沒惹他吧?
宋舟一頭霧水,可更讓人詫異的還在后頭。
從村頭到自家這段路,幾乎所有村民看到他都像躲瘟疫一樣躲著他,有的人還指指點點,等他看過去的時候,對方又裝作什么事都沒發(fā)生。
那種眼神讓宋舟想起自己在路上看到臭狗屎的樣子。
簡直一模一樣。
宋舟陷入深刻反思,奈何根本找不到原因。
自從重生之后,以前的陋習(xí)全部改正,逢人打招呼,偶爾還幫忙,雖不敢說能得到全村人的喜歡,但自認為沒在干過壞事!
今天這是怎么了?
先有因為救人被偷三輪車,后有回村被人指指點點。
回到家里,剛一進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
父母和江雪全家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憤怒,失望,傷心,痛苦……
種種讓宋舟理解不了的情緒彌漫在小院中。
而且從父親宋正軍手上青筋暴起的狀態(tài)來看,顯然已經(jīng)對自己動了“殺心”。
“爹,娘,江叔,嬸子,冬哥,小雪,你們怎么都在?”
宋舟不自覺的吞了口唾沫。
“逆子,給我跪下。”
“爹,到底怎么了?”
“我讓你跪下!”
宋正軍一腳踹在宋舟小腿上讓他跪在地上。
江雪表情緊張,下意識往邊上挪了幾步。
“爹,到底怎么了?”宋舟滿頭霧水。
“逆子,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干了犯法的事?”宋正軍面色鐵青,眼神中卻第一次開始慌亂。
哪怕年輕時被特務(wù)包圍都沒慌亂過,可這一刻,他真的緊張了!
與此同時,門口擠滿看熱鬧的村民,就連墻頭都爬了不少人。
“犯法?”宋舟搖頭:“沒有啊爹,我絕對不可能干犯法的事,再說改革開放后,國家鼓勵個體經(jīng)濟復(fù)蘇,對于擺攤賺錢絕對是支持狀態(tài),您去縣城看看,多少人都在擺攤,這事絕對沒問題?!?br/>
“少給我轉(zhuǎn)移話題!”
砰!
棍子毫不留情,結(jié)結(jié)實實砸在宋舟后背,疼的他倒吸涼氣。
“老子今天不是跟你說擺攤的事,你是不是……是不是殺人了!”
宋正軍聲音出現(xiàn)顫抖。
這個當年手刃數(shù)十特務(wù)連眼睛都不眨的漢子在此時有些手顫。
“兒子,你怎么能干這種事?。 毖曰廴憧薜膮柡?,要不是有江雪母親在旁邊扶著,估計連站起來都是問題。
“爹,娘,你們說的我怎么聽不懂啊,我殺誰了?”
宋舟覺得這事簡直比重生還匪夷所思,好端端的我成了殺人犯?
“人家都親眼看見了,你個混賬東西還不承認,你……你是不是非要氣死我才甘心!”
宋正軍氣的渾身都抖,手上棍子更是一下又一下的抽過去,可眼圈也跟著開始發(fā)紅。
這是自己兒子啊,他怎能不心疼。
可這小子居然殺人!
十幾下過后,宋舟后背已經(jīng)被抽出血,更是把宋舟抽出真火!
“別打了!”
宋舟聲若洪雷,騰的一下起身直接抓住父親手上的棍子一腳踩斷,砸在地上,表情扭曲。
救人他認了,花錢他認了,三輪車被偷他認了,村民指指點點他也認了,可為什么要冤枉他殺人?
年輕人內(nèi)心的反叛在這一刻到達極致!
“爹,你到底是不是我親爹,是不是非要打死我才甘心!我就不明白了,我可是你親兒子,我都說了自己沒殺人,你為什么不能調(diào)查清楚?難道你你連自己親兒子都不信?”
“小舟,你爹也是為了你好?!苯└赣H江啟振冷聲道:“你哪來的臉大吼大叫?”
“我憑什么不能叫?”
宋舟徹底發(fā)火,毫不客氣的回懟江啟振,一股凌駕于所有人之上的霸氣瞬間迸發(fā),似乎又回到前世帶領(lǐng)集團沖出重圍的場景。
“江叔,你用不著在這對我指手畫腳,我知道你一直都對我不滿,覺得我配不上小雪,那你大可以直接報警把我抓進去,是我做錯,是我對不起小雪,槍斃還是蹲大牢我都認,可你不能隨便找件事栽贓我,你是怎么當村長的?”
“宋舟,你敢這么跟我爹說話?”
“閉嘴吧你江冬,別逼我扇你,說話最好過一下腦子,我特么都快被打死了,還有什么不敢說的!”
宋舟環(huán)視四周,大手一揮。
“爹,江叔,其他人我不管,但你們兩個可是老革命,難道連沒有調(diào)查就沒有發(fā)言權(quán)這句話也不懂?我宋舟到底殺了誰,怎么殺的,殺人地點在哪,殺完人為什么不跑?”
“可是有人說……”
“說個屁!”宋舟直接打斷江冬怒喝:“別人隨隨便便說句話你們就信,長腦子是干什么吃的,還有你們,都給我閉嘴!”
宋舟扭頭沖看熱鬧的村民大吼一聲。
“我宋舟之前確實有點小毛病,但誰要是說我殺人純屬胡扯,哪個敢站出來跟我當面對質(zhì),老子敢跟他賭命!來??!站出來!”
擲地有聲,鏗鏘有力。
言慧茹的哭聲戛然而止。
小院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沉默。
看著如火山噴發(fā)的宋舟,宋正軍有些詫異。
他從來沒見過兒子發(fā)火,別看他在外面吆五喝六,可每次面對自己都像個鵪鶉,從來不敢反抗,更不會像今天這樣指著鼻子破口大罵。
難道自己真的冤枉了他?
“小雪,難道連你也認為我殺了人?”
宋舟看向江雪,眼神中的那一抹憔悴讓江雪的心都跟著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