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的一下，墨錦的臉就紅了起來。

    “媽媽！就連他吃東西的樣子都那么好看！”墨錦又控制不住的在心底瘋狂咆哮。

    人吶，就是個奇怪的生物，反正墨錦是這么覺得的。

    在她不知道元烈的真實長相以前，她覺得那張面具給了她最好的掩護，她可以盡情在元烈面前恣意妄為大大咧咧，反正，有面具隔著，她可以自我安慰他倆并不熟。

    但現(xiàn)在，當(dāng)元烈真正摘下面具時，墨錦反而覺得自己哪哪都不得勁兒起來，似乎連大聲呼吸一下都是錯，兩人明明已經(jīng)很熟了，她卻覺得像是剛剛相識一般，頭發(fā)絲兒都跟著矜持了起來。

    她終于見到了元烈的廬山真面目，她開心，她激動，她也快暈了。

    “您，您要不要再來點肉干？”墨錦的舌頭打起了結(jié)。

    元烈搖搖頭，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打趣道：“王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眼神都直了？”

    還能怎么著，被你帥的唄，墨錦臉上笑嘻嘻，心里，羞答答。

    她的不正常一直持續(xù)到元烈再次將面具帶上。

    當(dāng)元烈恢復(fù)成往日的模樣，墨錦竟然覺得松了一口氣，可是當(dāng)她再次上馬被元烈擁進懷里的時候，整個人都變得僵硬無比。

    一路向東而行，晚霞落盡之時，兩人看到炊煙自不遠(yuǎn)處裊裊升起，一座茅草屋，在樹木掩映間若影若現(xiàn)。

    “王……王爺，”墨錦吞吞吐吐道。

    “嗯？”低磁的嗓音極具殺傷力的在耳邊響起，聯(lián)想到中午見到的那張俊臉，墨錦覺得自己要流鼻血了。

    但她還是穩(wěn)住了心神，詢問道“妾身想下馬走過去可以嗎？”

    一下午她都全身緊繃的窩在元烈懷里，早就腰酸背痛腿抽筋了，多一秒都不想在馬背上待。

    “好。”

    話音一落，元烈拽住韁繩，“吁——”的一聲，馬停止了前進的步伐。

    在墨錦還未反應(yīng)過來之時，他便摟住她盈可一握的纖腰，縱身跳下馬背，穩(wěn)穩(wěn)落在了地面。

    “王妃可有可以易容的藥膏？”

    還在活動筋骨的墨錦，驟然聽見這句話，渾身僵硬了一下，隨即很快恢復(fù)正常，不甘不愿的點了點頭。

    她其實很不想將這“換顏膏”給元烈，但她明白，他的銀色面具太具特色了，整個蘭海國找不到第二人戴，天下百姓可能不知道皇帝叫什么，但他們一定知道戴這種面具的人叫元烈，是殺人不眨眼的鬼王。

    他們?nèi)羰窍氚绯善矫裨谶@里借宿，就必須易容。

    “這藥沒什么特殊的地方，取適量涂于面部即可，不會傷害肌膚，正常情況的洗臉也不會掉?！睂ⅰ皳Q顏膏”遞給元烈后，墨錦牽著馬走在前面，給元烈留下足夠的時間空間去涂抹藥膏。

    當(dāng)然，她不想再一次看見元烈那張俊美的近乎妖孽的容顏，因為那只會讓她看起來像個色狼癡漢。

    不過片刻，元烈便快步跟了上來，結(jié)果墨錦手中的韁繩，親自牽起馬。

    墨錦偏過頭去看他，果然，和她用起來的效果一模一樣，臉色蠟黃，面露菜色，雖然五官細(xì)看還是精致的，但整體看來就徹底泯然眾人矣了。

    元烈甚至細(xì)心的取下了金冠，換上了一根興許是剛剛才削好的木簪，而且，近幾日他似乎有所預(yù)感一般，出了青龍關(guān)，便不再穿華服，現(xiàn)在看來，倒真像是一個地道平民。

    如果他能將他周身與生俱來的貴氣再遮掩一下就更完美了。

    見墨錦盯著他頭發(fā)看，他笑了笑，“出門在外，財不露白，防人之心不可無?！?br/>
    其實墨錦倒不這么認(rèn)為，雖說就算別人起了什么歹心，那也未必打得過元烈。

    他之所以這么做，應(yīng)該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別人不起歹心，自然便不會和他起沖突，更不會被他殺了。

    所以，這算不算是奕王殿下隱晦的善心？

    兩人像是跋山涉水而來的旅人一般，牽著馬兒緩步來到茅草屋前，就見一個大概五十多歲，身穿麻布開襟的老漢，正在院中劈著柴，夕陽灑在他身上，將滿頭的汗水折射出光芒。

    不遠(yuǎn)處，一個裹著頭巾看起來也是五十多歲的老婆婆，正一面“咯咯咯”的召喚雞群，一面在院中灑下谷物。

    小院兒的另一邊，是一塊小小的菜圃，里面長滿了各種墨錦認(rèn)識或者不認(rèn)識的紅黃翠綠，看起來格外鮮活。

    眼前的場景大有陶淵明筆下“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寧靜與祥和，一整日的勞苦奔波在這一刻得到了放松，墨錦竟有些不愿出聲打破這份平靜。

    倒是元烈率先開口朝院內(nèi)喊道：“大叔，大媽，多有叨擾?！?br/>
    兩名老人聽見聲音，紛紛向著籬笆外的兩人看去，眼中滿是疑惑。

    這荒山野嶺之地，竟然還有外人來，確實挺讓人吃驚的。

    “小生陪娘子回家省親，路上不幸遇到山賊，僥幸逃脫，卻受了傷迷了路，不知可否在貴地借宿一晚?！痹页瘍蓚€老人深深作揖，語氣文雅沉穩(wěn)，倒真像是個書生。

    墨錦也趕緊跟著行了一禮。

    喂雞的大媽最先反應(yīng)過來，許是天生熱情好客，再加上元烈和墨錦兩人看起來一派純良、禮數(shù)周到，自然心生好感，立刻招呼自家老頭子起來開院門迎接。

    “這位后生，你們是哪里人啊，又準(zhǔn)備到哪去?。俊笨巢竦拇鬆?shù)降琢袅它c心眼，朝二人打探道。

    元烈又作了作揖，不卑不亢道：“小生乃稠州人士，姓白，住在城西五里口，家中世代經(jīng)商，拙荊是云州人士，姓程?！?br/>
    大爺本來也就隨口一問，沒指望元烈能說多清楚，但看他現(xiàn)在一副誠誠懇懇的模樣，倒也信了他說的話，況且他和他老板一輩子沒出過這深山，就算元烈說的再具體，他也無從查證。

    來者就是客，既然開門接待了二人，老兩口便盡心盡力準(zhǔn)備起來。

    收拾好空余的屋子，大媽便來招呼二人進去放行李，兩人道謝后，將馬拴在院門前的一株桑樹下，樹下長著肥沃的青草。

    元烈將行李從馬背上取下時，在墨錦驚訝的眼神里，一瘸一拐的朝著屋內(nèi)走去。

    熱情的老兩口見他受了傷，趕緊采草藥的采草藥，殺雞的殺雞，忙的熱火朝天。

    “王爺，您這腿？”不至于吧……

    見墨錦眼神復(fù)雜的看著他，元烈勾了勾唇角，解釋道：“不這樣，如何打消他們的疑慮呢？”

    墨錦聳了聳肩，沒接話，讓元烈自己在屋內(nèi)休息，她則跑到廚房去幫著大媽燒火做飯。

    啃了一天的干糧，她現(xiàn)在迫切的希望能有點熱乎的湯食來養(yǎng)養(yǎng)胃。

    見墨錦要來幫忙，熱情的大媽也不攔著，就打發(fā)她去燒火。

    “大媽，這里就你和大叔兩個人住嗎？”墨錦邊往灶眼里添柴火，邊伸長脖子問道。

    大媽正在和面，聽到墨錦的問題后，笑的一臉和藹，“差不多吧，以前兒子兒媳也和我們一起住，后來約莫覺著房子小，有了孫子以后，他們就搬到二十里外的鎮(zhèn)上啦，每個月回來看我們一回。”

    “那你們怎么不和他們一起去鎮(zhèn)上呢？”

    大媽笑著搖了搖頭，“鎮(zhèn)上哪有這處好，有山有水有花的，再說我和你大叔在這里住慣了，自在著呢！”

    墨錦想了想，覺得也是，在吃喝不愁的情況下，她也愿意來這山清水秀的地方住著。

    要不，以后離開京城了，也找個有山有水的地方建座宅子吧，養(yǎng)幾個家仆，每月出山采買一次，剩下的時間在山里看山嵐、看霧氣、看花開，悠哉悠哉過完這一生，她美滋滋的打算著。

    “丫頭，成親多久了哇？”大媽笑瞇瞇的看著她。

    “?。磕莻€，哈哈，”墨錦干巴巴的笑了笑，“兩個月?！?br/>
    “怪不得，我就說嘛，你倆看起來還是客客氣氣的，一點也不像成親多年的兩口子?！?br/>
    墨錦只得點頭稱是。

    “不過，丫頭哇，”大媽一副過來人了然于胸的模樣，笑道，“你信大媽的，你家相公日后對你保準(zhǔn)不錯，他看你那個眼神哇，是歡喜的，我看得出來！”

    墨錦：“……”

    大媽您莫不是老眼昏花了吧？元烈那看誰都冷冰冰的眼神，究竟是如何被您曲解成歡喜的？墨錦在心底瘋狂吐槽，但面上依舊帶著笑。

    當(dāng)老爺子將草藥采回來之時，鍋里的土雞也燉好了，四人饅頭就著土雞湯，吃完了不算豐盛但卻讓人心滿意足的一餐，元烈甚至和老爺子話著家常，喝了好幾盅農(nóng)家自釀的糧食酒。

    自從他摘下面具以后，墨錦就覺得元烈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就像是換了一個人格一般，變得熱情、愛笑、甚至充滿了煙火氣。

    他不再是那個一個眼神就能震懾住滿朝文武的鬼王，更不是那個提起名號連小孩子都能嚇哭的元烈，他不再是一座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

    比起以前，他現(xiàn)在更像活生生的人。

    墨錦覺得，也許這才是真正的元烈，面具不僅僅遮住了他的臉，也遮住了他的靈魂，如今，摘下面具，就像摘下枷鎖一般，他恢復(fù)了自由和溫暖。

    這個認(rèn)知讓墨錦覺得有些恐慌，倒不是其他什么原因，她只是覺得，像如此好的性格，再配上那么一張禍國殃民的臉，這樣的元烈，她怕自己把持不住?。?br/>
    天黑以后，老兩口便早早睡下，墨錦給元烈擦完身子又重新上了一遍藥后，自己也去院子里打水洗漱，回來后又清點了一遍行禮，找出了二人明天要換的衣服，當(dāng)她做完這一切，再回頭時，發(fā)現(xiàn)元烈正坐在床邊定定的看著她。

    一時間，墨錦想起白天燒火時，那個大媽說的“他看你的眼神，是歡喜的”，頓時心跳如鼓擂，竟有些不敢再向他看去。

    她剛才看見了，這眼神里根本就沒有歡喜！

    兩人之前已經(jīng)一起同床共枕過好幾天，因此墨錦也沒有絲毫扭捏，落落大方的爬上了床，躺到了里面的位置。

    突然，她聽到元烈似乎笑了一聲，墨錦有些不解的望向他。

    “本王倒是沒想到，堂堂丞相府大小姐，做起這些粗使活計，竟然也是得心應(yīng)手，現(xiàn)在想來，本王當(dāng)是娶了一位無所不能的王妃啊?！痹乙蔡傻搅苏眍^上。

    墨錦撇了撇嘴，切，你當(dāng)姑奶奶想干活啊，要不是見你是個傷患，本姑娘才懶得伺候你！

    “王爺，咱們該不會就這樣去魯州吧？”兩人一馬，風(fēng)餐露宿。

    雖然沿途景色很棒，但想想就很絕望。

    如今他們已經(jīng)徹底甩掉了追兵，后方應(yīng)該不會再有什么殺手追來了，但是前方保不齊還有無數(shù)波。

    “你不喜歡嗎？”元烈側(cè)過頭來看向她。

    墨錦皮笑肉不笑道：“不喜歡，騎馬屁股疼?！?br/>
    見元烈像是看新奇事物一樣看著她時，墨錦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一句大家閨秀不該說的話，實在很不文雅。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轉(zhuǎn)過頭，看向床帳頂端，假裝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元烈終于還是沒忍住，朗聲笑了起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我倒是挺喜歡的?！?br/>
    他說“喜歡”兩個字時，咬的很重，聽在墨錦耳中，總覺得還有些別的意味，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她嘟囔了一句“妾身先睡了”，便翻身背對著元烈。

    沉默了一會兒之后，元烈朝著桌子的方向一揚手，桌上的油燈瞬間便被他強大的內(nèi)勁所熄滅。

    一室黑暗，歸于平靜。

    第二天，沒有任何意外，墨錦還是在元烈的懷里醒來。一回生二回熟，這已經(jīng)是好幾回了，兩人自然也就習(xí)慣了，但尷尬的氛圍始終都在。

    吃完早飯，元烈?guī)椭蠣斪优昧怂械牟瘢@可高興壞了老人家，因為這些柴他要自己劈的話，至少三天都劈不完。

    墨錦則幫著大媽給菜園子澆了一遍水，又喂了一遍雞，老兩口現(xiàn)在見這兩個年輕人真是越看越歡喜，硬要再殺一只雞給元烈補身子。

    當(dāng)然，被他攔住了。

    在老人家不解的眼神中，元烈指了指院外不遠(yuǎn)處的地方，禮貌笑道：“接小生和娘子的家仆來了，多謝二位的款待?！?br/>
    老人家顯然有些愕然。

    墨錦順著元烈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十幾個暗衛(wèi)正恭恭敬敬的騎在馬上，為首的便是輕風(fēng)。

    既然如此，墨錦只好趕緊鉆進了屋子，將行李通通打包好，再背了出來，和兩位老人依依惜別后，與元烈攜手走出了院子。

    “王爺，他們是怎么找到您的？”被元烈抱上馬前，墨錦終于問出了心里的疑惑。

    重新戴上面具的元烈也翻身上了馬，笑道：“本王身上有千里追蹤香?！?br/>
    等一行人徹底消失在視線以后，老兩口才收回不舍得目光進了屋子。

    “老頭子！”去收拾屋子的大媽突然爆發(fā)出一聲大叫，老爺子聽見后趕緊往屋里沖，只見自家老婆子手上捧著一張銀票，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老爺子拿過銀票一看，一百兩。

    自從將面具戴上的那一刻起，墨錦就覺得，元烈好似又回到了先前那種冷漠寡言的狀態(tài)，高高在上，不容侵犯。

    雖然前夜一戰(zhàn)折了不少人馬，二百人只余下不到一百，但不幸中的萬幸是，南宮宇及墨錦的兩名貼身丫鬟都沒事，從京城運過來的大批藥材也完好無虞。

    一幫人馬匯合后，再次向著魯州進發(fā)。

    這次元烈命令隊伍加速前進，硬是將原本預(yù)計的時間再壓縮了一半，但僅管如此，路上仍然遭遇了一次比一次兇狠的撲殺。

    想來對方見他們快到魯州，徹底急眼了。

    這一路走來，比想象中辛苦的太多。縱然墨錦早有心理準(zhǔn)備，但連日來的心驚膽戰(zhàn)加上晝夜不停的顛簸，到達魯州之時，她形容消瘦了不少。

    好在她身子骨不算柔弱，又有元烈一行人的護著，倒也沒生病，沒受傷。

    只是如今想來，那日與元烈迷路后，誤打誤撞走進深山茅屋的半天田園生活，竟愜意的讓人格外懷念。

    不遠(yuǎn)處，魯州城高大堅固的城墻已遙遙在望，直到這時，眾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縱然先前刺殺他們的人里，至少有一半和魯州的官員脫不了干系，但現(xiàn)在他們既然活著走到了魯州，那些有著歪心思的人，反而不敢再繼續(xù)動手了。

    畢竟元烈一行人死在路上和死在魯州地界上，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可以賴給天災(zāi)人禍，大不了抓幾波山賊來定頂包，而后者，堂堂王爺王妃若是死在了某位官員的轄區(qū)，那么，就算他后臺在硬，也難逃九族株連。

    因而，魯州的大小官員自從接到元烈一行人要到來臨的消息時，不論高不高興，皆按最高禮儀守候在城門處。

    墨錦掀開馬車簾望去，天氣晴朗，惠風(fēng)和暢，藍(lán)天白云下的魯州城看起來既寧靜，又安穩(wěn)。

    但這幅場景不僅絲毫沒有讓她覺得安心，甚至不自覺的皺緊了眉頭，回頭看向身后正在閉目養(yǎng)神的元烈，剛想出聲，元烈倒是先她開口：“王妃是想說，看著不對勁是吧?！?br/>
    他的聲音透著慵懶，也有著洞悉世事般的冷靜沉著。

    墨錦點了點頭，神色憂慮道：“魯州遭了這么大的災(zāi)，按理說，應(yīng)該餓殍滿地，哀鴻遍野，盡管妾身并愿意見到這幅場景，但絕不可能像如今這般太平無虞，城門口連個災(zāi)民都沒有?！?br/>
    就算魯州城的一眾官員為了迎接元烈一行人，刻意驅(qū)散了災(zāi)民，但他們來的這一路，也不應(yīng)該一個也沒見到。

    元烈勾了勾唇角，皮笑肉不笑道：“他們既然沒能攔得住本王，接下來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肯定要通通藏起來，只要本王這次什么也查不出來，他們便可高枕無憂了?！?br/>
    “所以，王爺?shù)囊馑际?，咱們這次，很難看到一些真實的東西了？”墨錦覺得很不可思議，這是天災(zāi)又不是其他，藏也能藏得住？

    元烈聞言終于睜開了眼眸，里面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芒，“他們費這么大勁兒，無非是怕一些東西見光，這些東西不僅事關(guān)他們頭上的那頂烏紗帽，更牽扯到諸多利益，你說他們豈能不想盡一切辦法遮掩？”

    墨錦還想說什么，被元烈擺了擺手打斷，“王妃這兩日在魯州城好好休息吧，因為接下來，我們要面對的事情，遠(yuǎn)不止天災(zāi)這般簡單。”

    當(dāng)時墨錦還不明白元烈這句“遠(yuǎn)不止天災(zāi)這般簡單”是什么意思，但是兩日后，她明白了。

    她不僅明白了，她還特別氣憤！

    自從進了魯州城，當(dāng)?shù)毓賳T極盡所能，將能網(wǎng)羅的古玩珍寶綾羅綢緞通通拿來孝敬了元烈和墨錦一行人，面對這般奢靡作風(fēng)，奕王爺什么也沒說，全部照單全收，該吃吃該喝喝，似乎不是來賑災(zāi)的，倒像是來度假的。

    他們被安排住在知府丁西前的別苑，此處園林假山、溫泉花園一應(yīng)俱全。從早到晚，前來拜見的官員絡(luò)繹不絕，自進城兩天后，墨錦愣是連別苑的大門都沒邁出去一下，這還真如元烈所言，她可以好好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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