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細長的街上,施櫻園極其困難地攙扶著趙毅。每走幾步路,醉得不省人事的趙毅便會下沉一些,這使有些柔弱的施櫻園感到十分吃力。
不過,盡管回去的路走得非常艱難,但是,憑借著頑強的毅力、以及對趙毅那份獨特的心意,踉踉蹌蹌的施櫻園還是繼續(xù)走了下去。
不知不覺間,他們便來到了最初的那個地方-岸邊。望著潮來潮去的海面,發(fā)生在十二年前的往事一下子浮現在了施櫻園的腦海中。
伴隨著這件往事的浮現,頃刻間,一股莫名的憂傷涌上了施櫻園的心頭。曾經那個和常人無異、健健康康的自己,就是在那一天變成聾啞人的吧!
“嗚…嗚…嗚…”
想要對著這片大海說些什么、想要對背后的他說些什么,但是又什么都說不出來。不僅如此,直到清楚地感受到眼前的畫面變得模糊時,施櫻園這才意識到自己那如同雨水一般落下的眼淚。
此時此刻,自己如果還能像正常人一樣說得出話、像正常人一樣聽得見聲音,那該有多么的美好呀!
可惜,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如果。不過,對于自己在那一天的所作所為,施櫻園并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后悔。
于是,在小心翼翼地擦去自己的淚水、確保一旁的趙毅還是處于昏睡狀態(tài)以后,施櫻園這才繼續(xù)走向前方。
在走了十幾分鐘以后,攙扶著趙毅的施櫻園這才來到了最后的路口。走過這個路口,便能到達趙毅的家了。
正當施櫻園想要經過這個路口時,一個穿著藍色格子圍裙、拎著一大袋垃圾的婦女路過了她的身邊。這個婦女,正是趙毅的母親-佳緣。
在看到昏迷不醒的趙毅的那一瞬間,佳緣連忙放下了手中的垃圾、然后快步朝他走了過去:
“這,這是怎么了呀?”
接過施櫻園攙扶著的趙毅后,佳緣連忙打量起了他??粗娌客t的趙毅,一時間,佳緣感到了莫名的擔心:
“兒子這是怎么了?怎么會變成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呢?”
“不止如此,他的身上為什么會散發(fā)著這么濃的酒氣呢?要散發(fā)出這樣的酒氣,這得喝多少杯酒呀?”
“嗚…嗚…嗚呃…”
直到聽見站在一旁的施櫻園那十分艱難的聲音后,十分不安地打量著趙毅的佳緣這才回想起了她的存在。
盯著施櫻園、仔細地看了好一會兒后,佳緣露出了十分吃驚的表情:
“你…你…你…你不是施櫻園嗎?”
看著十幾年前導致自己的丈夫離世、導致家庭發(fā)生劇變的施櫻園,倍感震驚的佳緣一時間不知道該和她說些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對她。
盡管那已經是陳年舊事了,但是,此時此刻,施櫻園又怎么會攙扶著醉得不省人事的兒子呢?而且,還來到了距離家最近的路口。
在看了會兒抿動著嘴唇、很想說出話的施櫻園以后,還沒等她表達出想要表達出來的意思,不知道實情、也沒心情知道實情的佳緣便對著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走吧…這里沒有你的事情了…”
佳緣淡淡地說道,話音未落,攙扶著趙毅的她便走回了家。
看著這對漸行漸遠的母子,施櫻園再一次潸然淚下。這一輩子,難道,真的無法和他改善關系了嗎?還有,他的家人,一定不會接受這樣的自己吧!
于是,伴隨著十分消極的情緒,身心皆是遍體鱗傷的施櫻園再一次踏上了回家的路—
“此刻,優(yōu)美的交響樂,七色交響樂!”
伴隨著自己最喜歡的《七色交響曲》的響起,趙毅慢慢地睜開了朦朧的雙眼。在醒來以后,他馬上就看到了一直守候在旁邊、徹夜未眠的母親-佳緣。
看著黑眼圈很重、無精打采的母親,一時間,回想起昨晚醉酒之事的趙毅感到了莫名的內疚:
“媽媽,我…”
“小毅,你醒了呀?真是的,你昨晚都快把媽媽給嚇死了?!?br/>
在看到心心念念的兒子醒來以后,一直強撐著、昏昏欲睡的佳緣這才恢復了一絲的精神。
“對不起,是我讓你擔心了?!?br/>
趙毅看著佳緣說道,此刻,他的眼中充滿了歉意。
“這沒什么,只要你沒事就好。對了,你還記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嗎?”
“昨天晚上?”
聽母親這么說,趙毅馬上開始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然而,無論他怎么回想,他都想不起喝醉之后發(fā)生的事情了。
見趙毅一點都想不起昨晚發(fā)生的事情,佳緣這才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告訴了他。
聽完母親的講述后,趙毅露出了十分驚訝的表情:
“媽媽,你說的是真的嗎?昨晚,是施櫻園扶我回來的?”
“嗯嗯?!?br/>
佳緣點了點頭。
“她…她怎么會…”
正當趙毅絞盡腦汁地想著這件事情時,佳緣緩緩地起身、然后朝門口走了過去。在走出去之前,佳緣又回過頭、看向了他:
“關于這件事,你就不要多想啦!既然你已經醒了,那我這就去給你準備早餐?!?br/>
“???喔喔,好的。”
趙毅心不在焉地應道,這會兒,他依然在想著施櫻園的事情。
就在這時,趙毅的手機再一次響了起來,是他的好哥們-楊義銘打過來的:
“小毅子,昨晚感覺怎么樣?。靠蛇€舒適?”
“什么舒適?你在瞎扯什玩意?”
“哎?難道,櫻園沒有把你扶回去嗎?”
“啊這,不是,你咋知道這件事兒?”
“我嗎?是我叫她把你扶回去的呀!咋的,你小子還不樂意啦?”
“喂,你不是知道我向來都不和她來往的嗎?”
“嗯嗯,知道?!?br/>
“那你怎么…”
“對,我知道你從來都不跟她來往。但是,我也知道她那想要和你改善關系、想要和你成為朋友的心意。盡管,我不知道你們之前發(fā)生了什么事情?!?br/>
還沒等趙毅說完,楊義銘便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
“這…這…這…”
聽楊義銘這么一說,趙毅一時間有些無言以對。對于曾經的所作所為、對于現在的施櫻園,此時此刻,自己還能做點什么呢?
“特么的,老子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不愿意試著去接受她嗎?這也太過分了吧!”
“對了,小櫻子怎么樣?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昨晚,是蒲幸子扶他回去的吧!”
“嗯嗯,是的。”
“果然。”
“不是,你小子別轉移話題?。∵€不快試著去跟櫻園改善一下關系?”
“我…我…我…”
“趕緊去改善吧!立刻馬上!等會兒,我還得給小櫻子打電話呢!”
“喔喔…我知道了,你去給他打吧!”
“你可別敷衍我啊!”
“嗯嗯?!?br/>
在掛掉電話后,為了平復自己那跌宕起伏的心情,趙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會兒,我還能做些什么呢?當年,盡管父親的那件事情和施櫻園脫不了關系。但是,那畢竟是父親自愿的。而我,為了所謂的“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一次又一次地欺負無辜的她,從來都沒有正視過她。這一切的一切,終歸是我的錯。盡管我回避她那么久了,可她卻依然想要和我改善關系、想要和我成為朋友,對于她而言,我到底是什么樣的存在呢?”
正當趙毅絞盡腦汁地想著時,一個人走進了他的房間。這個人,正是他的二叔-趙林。
“早呀!小毅?!?br/>
趙林笑著說道,說著,他便坐到了趙毅的邊上。
“早,二叔。”
“我聽說,你昨晚喝得不省人事了?。 ?br/>
“啊這,我…”
“而且,還是被一個叫施櫻園的姑娘給扶回來的。”
“這…這…這…”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就是當年那個未知的小女孩吧!”
“什么!”
聽到“未知的小女孩”后,趙毅的心猛地跳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