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城。
城主府,暗紅的正門周圍,高墻環(huán)護,綠樹成蔭。
一入正門,石路相銜,花草點綴在假山水榭之間。
堂皇富麗的大廳里,華貴大氣,白色玉石鋪成的地板上,跪著一個衣著華貴的四五歲小男孩,在小男孩模樣精致的面容映照之下,再燦爛的錦衣華服,也顯得黯淡無色。
男孩的左手邊躺著一具長相可愛,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細小的身上穿著月白色蝶紋長裙。
大廳首位上坐著一個蓄著胡子的青衣老者,這個老者不是別人,正是下面跪著那個小男孩,躺在地上那個小女孩的爺爺。
百里澹頭上已經(jīng)染上了歲月的第一道霜,根根銀發(fā),半遮半掩。臉上已經(jīng)布滿皺文,好像在訴說過去的滄桑,一雙棕褐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窩里,,蓄著的胡子也有三寸長,此時他慈愛的臉已經(jīng)不見,變得無情起來。
百里澹大掌放在梨香木做成的椅子上,虎目一掃,視線盯住跪著的男孩子身上,鐵青著臉把手中的茶盞,用力往地上一砸。
‘啪’。
清脆回蕩在大廳里的聲音,茶盞碎成了渣,沒有一快手指頭那么大的碎片,就可以想想的出,這個摔茶盞的人有多生氣。
大廳里的人一個個反射性的揚直脖子,站的直挺挺的,生怕下一個倒霉透頂?shù)木统闪俗约骸?br/>
滾燙的茶水,從破碎的茶盞四濺到大廳里,一部分掉落在跪著的小男孩身上,而小男孩只是倔強的直視著首位上的人,老僧入定一般一動不動的,沒有去關(guān)注燙傷的皮膚,也沒有害怕,或者閃躲的表現(xiàn)。
二夫人宋月瓊心疼的走過去,端詳小男孩白晰皮膚上,已經(jīng)被燙的泛紅的地方,拿出懷里的膏藥細心的為男孩子上藥。
小聲的安慰小男孩:“卜兒,別害怕,你爺爺只不過一時生氣,雷聲大雨點小而已,待會就沒事了。”
小男孩只是淡淡的看了二夫人一眼,并沒有坑聲音。
二夫人相貌嬌美,膚色白膩,雙目炯炯有神,修長的眉毛小巧都鼻子,頰邊時常浮現(xiàn)笑意,有股江南女子的也少有的獨特風(fēng)味,然而她又并不是江南人士。
她身穿一件翡翠煙羅長裙,顏色甚是鮮艷,但是漂亮的長裙穿在她身上,也只能是為點綴。
擦好藥,二夫人鼓起勇氣跪在小侄兒身邊,對憤怒中的百里澹道:“父親,有話好好說嘛,卜卦還只是個孩子?!?br/>
二夫人角掃了一眼旁邊躺著的人,說天真善良的卜卦害了陰沉的百里云,那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
“婦人之仁。”
百里澹別開臉,連看都懶得看二媳婦一眼,而跪在那的人身上的氣魄,讓他驚心,那雙大大的眼睛里波瀾不驚,并沒有把他的怒氣放在眼中。
從卜卦出身到現(xiàn)在,有不少的流言,百里澹并沒有理會,也真心實意的疼愛過卜卦。
憑心而論,百里澹認為這個小孫子長得特別的好看,身上連點點的瑕疵都找不出來,別說在百里家,連整個旭城,恐怕都找不出勝過他的人。
只是后來,卜卦慢慢長大,居然有了恐人癥,人家一靠近他三步內(nèi),他身上就開始紅紅點點起來,誰愿意接受一個人在你靠近的時候就身體不舒服,自己又不是臟東西。
慢慢的,百里澹也遠離了這個小孫子。
百里澹能想像得出,再過個幾年,卜卦又是一個風(fēng)云人物,只可惜,他已經(jīng)無法容忍這個孩子活到那個時候。
“父親,我看,這里面一定有別的原因,卜卦是無辜的,您又何必動這么大的怒,看把卜卦都嚇傻了。”
宋香瓊嘴巴一張一合,隱飾住嘴角的笑意,背對著大廳里的人,嬌笑著拋了個媚眼給百里澹。
滿意的看著不自在的換了個姿勢的百里澹,宋香瓊在心底冷笑。
哼,姬萵這次我看你拿什么來救你的寶貝兒子,而自己不僅要她兒子死,也要她城主夫人的位置。
姬萵長得比自己好看,有百里曜寵著有什么用,還不如找個不會倒的靠山,永遠有人撐腰。
“行了,現(xiàn)在他還小,就知道給家族蒙黑,還不如早早的了結(jié)了他,免得以后給家族帶來不可磨滅的傷害?!彼蜗悱傄婚_口,更堅定了百里澹要卜卦命的決心。
他一生都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可不能年老了,還落了個晚節(jié)不保的下場,他不能賭,輸不起,后果太嚴重。
卜卦死了,他就可以高枕無憂,還能和以往一樣,該怎么樣就怎么樣,一條命和他的名聲比起來,名聲占了上風(fēng)。
聽到消息,匆匆忙忙從臥室跑過來的姬萵,看著跪在地上孤零零的瘦小身影,忍著跑過去抱著卜卦掉眼淚的沖動,恭恭敬敬的請安:
“父親?!?br/>
姬萵心里清楚,這次,恐怕不能善了,唯一會幫她們母子的百里曜不在,其他的人不是人微言輕,就是只會落井下石。
而首位上的那個人,平時對她成見就很深,甚至是討厭的。
百里澹對卜卦倒是還過得去,不過,那是沒有宋香瓊兒子在場的情況下。
“姬萵,你對兒子教導(dǎo)無方,百里家有你這樣的媳婦,天大的恥辱,我今天就替曜兒清理門戶?!?br/>
百里??粗髲d里風(fēng)平浪靜的兒媳婦,怎么看都不舒服,今天他不僅要她兒子的命,還要把她也一起牽連。
“敢問父親,卜卦是犯了什么錯,你要讓他跪在這?!奔n也跪到了兒子旁邊,她要陪著兒子,就算知道了原因,她也裝傻當(dāng)不知道。
聽說,當(dāng)時宋香瓊那個女人也在場,看來五年前,她就不應(yīng)該心慈手軟,那么簡單放過了這個蛇蝎心腸的女人。
“他小小年紀(jì)心狠手辣,殘害同胞手足,死不足惜?!惫蛟谀抢锢婊◣в甑娜?,絲毫沒有讓百里澹有惻隱之心,他又不是百里曜。
把他兒子迷得暈頭轉(zhuǎn)向的,連他這個老子的話都不聽,他能輕易放過。
“父親,卜卦還這么小,能害得了誰,一定是別人害的他?!?br/>
“我親眼所見,誰能害得了他,來人,拿筆墨來。”百里澹不想多說,他要先幫兒子休了這個不省心的女人,才去料理那個小的。
一身灰色衣服的下人,拿著筆墨紙硯過來的時候,大廳外面遠遠傳來驚天動地的哭泣聲。
人末到,聲先到。
聽著動容,聞著傷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