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進南山秘境,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潮濕的空氣,一片無盡的森林,以及腳下柔軟的大地。
王二看向四周,天上烏云密布,沒有太陽。
神識掃過方圓十里,一個人也沒有,也不知道婉兒和天一在哪?
青兒出現(xiàn),她停留在空中,大大的伸了個懶腰。
她轉(zhuǎn)了一圈,眼睛里的陰陽魚旋轉(zhuǎn)起來,雙臂伸展,十指張開,對著王二上下比劃。
“樹?有很多樹?小青很開心?”
小青笑著點頭。
“小青,你知道婉兒姐姐和天一在哪嗎?”王二問。
小青想了想,突然一下竄到天上,只見一道綠光如閃電般飛速蔓延出去,又瞬間歸來。
小青搖了搖頭,應(yīng)該是沒找到。
天一已經(jīng)極術(shù)極境了,而且他曾經(jīng)說過婉兒的境界更高。那么,三個人里,好像他才是最弱的。
王二想了想,然后問小青:
“小青,你是怎么飛來飛去的,能教教哥哥嗎?”
小青歪頭,不知道王二說的是什么意思。
王二指了下小青又指回自己說道:
“小青,王二?!?br/>
王二重復(fù)這個動作繼續(xù)說道:
“妹妹,哥哥?!?br/>
小青點了點頭,這個她聽明白了。
“妹妹告訴哥哥怎么飛,哥哥保護妹妹?!蓖醵芍皇直葎澇梢浑p翅膀,好讓小青更容易明白。
小青一只手掌心攤開,另一只手握拳落下。
懂了!
王二滿臉期待的看著小青。飛行,他在學(xué)飛行?。?br/>
只見小青張開嘴,朝自己周圍哈出氣,圍成一圈。王二目不轉(zhuǎn)睛。小青伸出手,在氣上劃出九道閃電型的符號,然后九種元素之力充盈。
咔嚓!
九道閃電符繞著小青飛速轉(zhuǎn)起,一道電光沖天而起!
王二一只手掌心攤開,另一只手握拳落下。
“我懂了!”
“小青,回來!”
聽到王二呼喊,電光急轉(zhuǎn)直下瞬間沒入王二體內(nèi)。
神識合一!
“哈~”王二學(xué)著小青的樣子。
一片境力帷幕出現(xiàn)。
王二向后撤了一步,左手握住劍鞘,右手按在劍柄。
“小青!”王二呼喚小青,閃電符他是沒辦法的。
咔嚓!九道閃電符刻印在帷幕上。
下一刻,九道閃電符飛速旋轉(zhuǎn)起來,王二右手拔劍!
劍招:驚雷一閃!
一道電光穿場過!
“咚!”
速度太快!王二的劍還沒拔出來,就撞到一棵樹上,倒飛出去,屁股接地。
王二摸著額頭,這速度,快得來不及眨眼!
王二注意到,九道閃電符現(xiàn)在只剩下八道,看來這種速度也是有次數(shù)消耗的。
??!王二撞到的那顆樹忽然搖晃了一下,向后倒去!
“……”
站起來,丟一顆凝氣丹到嘴里,緩緩恢復(fù)境力。
就叫這招“縱橫九閃”吧,王二想了想,心道。
烏云聚集,像是要把黑夜提前拉過來,雨滴淅淅瀝瀝落在泥土里,沾濕了靈獸的毛皮,開始蘇醒起來。
“荀院!不好了,大狗讓人給俘虜了!”
“什……什么!”
荀末從床上翻起,在亂堆的玉簡中找出一個,攤開,照著上面的一個圖案在地上刻下。
“上三境石,下三靈石……”
荀末拿出一堆晶瑩的石塊,按玉簡上的規(guī)則插在陣圖上,然后,手持銀槍,在陣眼處落下。
“觀星!”
周圍突然暗了下來,晶石懸浮在一起,一陣刺眼的光芒過后,化成一副平鋪在空中的畫作。
畫中,婉漸妍走在雨中,旁邊一只站立的小狗給她打著傘,小狗不到婉漸妍的膝蓋,它的爪子舉得高高的,顯得很滑稽。小狗的脖子上掛著一個銀白小叉子,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閃閃發(fā)光。
“那是大狗?”荀末反問小景。
小景沒有說話,因為不需要回答。
王二站在樹上,雨從臉龐滑落,打濕了白色的道袍。
他進入了一種神妙的狀態(tài),閉著眼,精神處于絕對的安寧。
樹下五百米處有一只孤狼,境界極術(shù)境;孤狼身側(cè)兩百米的一處水洼里潛伏著一條毒蛇,境界閃爍境;身后一百米,一只天鷹正在飛速接近,境界極術(shù)境。
八十米,五十米,十米……
天鷹張開鋒利的爪,對準(zhǔn)王二的后腦。
空氣中爆發(fā)出撕裂聲,雨也有了形狀。
就在天鷹的爪要抓到的時候,王二忽然側(cè)身躲過,恍惚中,一個光點在天鷹身上一閃而逝。
他拔劍轉(zhuǎn)身,一道劍光在雨中劃成圓圈,劍刃從天鷹的翅膀沒入半邊身體,王二還是閉著眼睛,由于轉(zhuǎn)身,臉朝向了相反的方向,劍斜指在天上,雨水嘩嘩的,將血順著劍鋒沖向右臂,一片猩紅。
身法:側(cè)身閃。
劍招:揚斬。
天鷹的身體被整齊的斬成兩段,落在大地上,已是尸體。
天鷹身上的光點消失了,然后突然亮在五百米處的孤狼頭上,現(xiàn)在的王二的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不亂且很有規(guī)律。
咔嚓!九道閃電符出現(xiàn)在王二身前,圍成一圈。
身法:縱橫九閃。
一道閃電穿場過。
王二突然旋轉(zhuǎn)起來,準(zhǔn)確的說,是他拿著劍在這樣的速度下放圓弧斬。
刷!像一個光盤從孤狼脖子中滑出,王二的劍穿過,一顆狼頭無聲地掉了下來。
劍技:水調(diào)割頭。
噠,噠,王二兩腳由于慣性向側(cè)面踏出兩步,他整個身體向下,面對地面,一只手撐著,劍橫指在毒蛇那一側(cè),狼血順著雨水沖進大地里。
毒蛇似乎感覺到了危險,它沖出水洼,急速向森林深處掠去!
突然,光點在毒蛇七寸處亮起。
王二跳起,八道閃電符不停旋轉(zhuǎn),他短暫的停留在空中,雙膝再次彎曲,劍插回鞘中。
劍招:驚雷一閃!
劍在雨中穿,爽在精神竄!
王二站立,劍指前,身后的毒蛇已經(jīng)無了氣息。
王二站立,劍緩緩收進鞘里。
劍招:歸墟。
王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轟!無形的氣,以王二為中心,將百米內(nèi)的雨和風(fēng)都驅(qū)散出去。
境力從白核中釋放而出,化作風(fēng)元素之力將白袍吹干。
小青站在王二肩膀,盯著他的側(cè)臉。
“極術(shù)境?”
境力全部釋放出來,化作九種元素之力,有如千道彩虹,在百米的場內(nèi)飄擺。
下一刻,王二將氣緩緩呼出,千道彩虹轉(zhuǎn)作境力,流進王二腰間,那柄長劍里。
王二閉著眼,始終保持著歸墟收劍的那個姿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無形之氣逐漸散去,風(fēng)聲雨聲重新降臨,一道刺眼的白光從長劍射出,王二真實的感受到了劍的情緒,他與劍同心。
“劍修,劍因人而強?!蓖醵浀脦煾附踢^。
長劍的品級已經(jīng)提升到了王階。
一道劍鳴自長劍而出,與劍同心,一種脫胎換骨的感受。
王二睜開眼,抽出劍,畫了個圓弧,又插了過回去。
不一樣了,不管是劍還是人,都不一樣了。
一股狂傲的心氣由然而生。
人是人中皇,劍是劍中王。
劍皇。
王二是劍皇了。
“現(xiàn)在,你也是王階的劍了,該有自己的名字了,叫‘長劍’吧,怎么樣?”
長劍:“……”
小青敲了敲王二的頭,然后指向后面。
一雙、兩雙……一百雙、兩百雙兇惡的狼眼反射著光,瞪著這個穿白袍的道人,就是他殺死了狼統(tǒng)。
“來勢洶洶啊!”王二拿出一顆凝氣丹,丟進嘴里。
月光之下,暴風(fēng)狂流之雨夜,白袍王劍狂卷之撕裂!
雨停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
齊龍、趙月和闊三人從樹上下來,三人臉色陰沉,這一夜,他們就這樣躲在樹上,看著一只只惡狼從樹下狂奔而過。
“一共三千九百六十九只,往那個方向去了?!壁w月伸出手,指向森林的東方,“我們要去看看嗎?”
“去看看吧,現(xiàn)在是白天,而且雨也已經(jīng)停了,就算碰到狼群,我們跑還是能跑掉的?!遍熣f著,齊龍跟著點頭。
三人往東走,逐漸一股血腥味入鼻,三人的精神都緊繃了起來。
走了一刻鐘,忽然有血從遠處流了過來。
“狼血!”闊出言道。
又過了幾十棵樹,血腥味愈濃,突然,前面沒樹了。
看著地獄一般的場景,趙月忍不住低頭嘔吐起來,闊和齊龍也是一陣陣惡心涌上喉嚨。
多年之后,齊龍的孫子問他這一生有沒有什么值得慶幸的事,齊龍忽然想到了當(dāng)年第一次見到王二的時候,他應(yīng)該感謝那個男人,把他拉進的真實的世界。
王二眼睛不眨地盯著三人,殺意如芒,痛刺靈魂。
以王二為中心,方圓百米的樹都被他斬斷,新白的樹樁被四濺的血染成深紅,殘肢斷腿堆滿大地,還有奄奄一息的孤狼被壓在樹下,不斷哀嚎!
他手中拿著劍,拄在地上,整個上身暴露在血腥的空氣中,前胸和后背遍布齒印和爪痕,流出的血已經(jīng)凝固,一只留著兩個七彩小辮子的靈正在給他療傷。
整個地方血氣沖天,王二的劍上散發(fā)著紅芒,他的眼血絲如網(wǎng)。
剛開始,只有兩百只狼,它們的攻擊方式單一,而且速度不塊,只用了一個時辰,王二就將其解決掉了。
可是,正當(dāng)王二準(zhǔn)備走的時候,更多的狼圍了過來,他揮了揮手中的劍,狼群也沒有廢話的撲了上來。
劍皇之后是劍宗,要想成為劍宗,就要不斷揮劍。
一千次,一萬次,百萬次都不夠!
千錘百煉,千錘百煉,既煉劍也煉人。
狼越殺越多,王二側(cè)身躲過一擊,連他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身體正在閃避。
殺到最后,王二只有一個念頭,出劍!出劍!再出劍!……
一道道劍光在月光與雨水中交錯,直到身后太陽升起,狼群倒下。
小青回到道樹那,躺在樹葉上。
王二閉上了眼,他太累了,只想休息。
三人就這樣看著王二仰面倒地,誰也不敢向前去。
仿佛是奇跡,已經(jīng)睡著了的王二,右手忽然抬起,緩緩將長劍插回鞘中,放在一旁。然后,露出一個難看無比的笑容。
“王二,字無天。來自嵐山,第一關(guān)測試第一名?!壁w月認(rèn)出了王二。
現(xiàn)在,擺在前面的有三條路。
第一,殺了王二。
第二,救下王二。
第三,當(dāng)做沒看見。
趙月和闊想了想,還是當(dāng)做沒看見吧,畢竟這一幕給人的心靈,帶來了不小的震撼。
嗜血嗜殺的劍修形象在兩人的心中根深蒂固。
“我覺得他是個好人?!本驮趦扇颂_準(zhǔn)備走的時候,齊龍說道。
“他的劍很普通,我家旁邊的地攤上有一模一樣的,我知道劍修會養(yǎng)劍,但是我沒見過哪個劍修會養(yǎng)那種劍到王階的。”齊龍停頓了一下,說道:
“所以,我猜他一定是一個重感情的劍修,我打算在這里守著他,順便想一想荀院說的指定地點是哪?”
齊龍隨便找了一個樹樁坐下,目送趙月和闊離開。父親,你送我來,就是想告訴我這個殘酷而真實的世界吧,齊龍忍著惡心在血腥的空氣中思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