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下班不去售樓處簽到,直接可以從點位回家。
公交車站就在地鐵附近,只有一班車是到我們區(qū)的,半個時一趟。快到下午四點的時候,我就慢慢走向車站。邊走邊晃動著手里的傳單,見到行人便抬抬手示意人家是否要傳單,大多都輕輕擺擺手,連胳膊都不抬起來,我也不在意,就像在菜市場看到賣菜的一樣。盡管商販扯著脖子吆喝,不想買的依舊匆匆而過,賣家依舊像揚聲器一樣有規(guī)律地吆喝著。
我一邊走一邊尋找海燕的身影,每天都這樣。不過今天不同,從中午過后就沒見她,附近能去的地方都找過了。地鐵B沒有,廣場邊的樹林里沒有,廣場大廈行政辦事大廳的休息室也沒有。
行政辦事大廳里有專門為遠道而來辦事的人設(shè)置的休息茶座,有茶幾、沙發(fā)、免費桶裝飲用水。不知道從何時開始,這里成了發(fā)傳單人的休息室,這些人專門坐在角落里,一座就不知道什么時候走。有時在那睡一會兒,喝完水再把自己天天帶著的大水瓶灌滿。大廳保安多次驅(qū)趕,可要不了多久這些人又回來了。保安每月1600元,也是在混時間,時間久了就和這些發(fā)傳單的混熟了。他們甚至還羨慕這些發(fā)傳單的,又自由、錢還比他們掙得多。時不時中午休息的時候還能被發(fā)傳單的請去冒充看房客掙10元錢,可以買兩盒‘黃紅梅’、‘哈德門’、‘紅河’-----。
公交車站牌邊有一個垃圾箱,那個垃圾箱由一個流浪漢占據(jù),垃圾箱的飲料瓶、廢紙等能換錢的統(tǒng)統(tǒng)歸他。而且他住在這里。流浪漢的所有家當也在那里,一輛舊自行車,車上有舊衣服、一套舊行李卷成一個卷兒困綁在車貨架上,自行車把上掛著一個無紡布手提兜子,臟的看不究竟是什么顏色,里面塞滿破東西,鼓鼓囊囊。流浪漢其實身材瘦,面目不丑。普通話得很清晰,略微有點結(jié)巴,不過話多了就語無倫次,不是沒念過書就是精神上稍微有點毛病,從地鐵到公交站點有四個垃圾箱,只有這四個由他管,其他的垃圾箱由別的流浪漢占據(jù)。盡管附近坐車的還有我們這些沿街上班的人經(jīng)常在這里但從未看見其他流浪者,流浪漢他不能越界,否則他們‘頭兒’會打斷他的雙腿。他的是真是假沒人去調(diào)查,他們的世界我們不懂。
流浪漢從不他姓什么、叫什么名,我猜他自己也搞不清究竟家在哪里。但他人緣兒很好,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有,有單的、有棉的;有地鐵保安穿的冬夏衣服,也有其他衣服。雖然都是舊衣服,但不是破衣服。而且他煙癮很大,我親眼看見一位老太太,一次給他幾盒煙、一蘋果、還塞給他10元錢----。
我也曾把自己穿過時的衣服裝了一旅行送給他,所以他和我能很多話,和其他人則不是。我問他看沒看見和我一起上班的那個女的(指海燕),他看見了,下午在車站海燕接來一個男的,并且和那個男的坐售樓處的車去我們的樓盤。流浪漢指了指我們樓盤的方向,后來又回來一起坐公交車走了。我心里暗笑,海燕又從家里請來什么親屬幫她冒充看房客,這樣的事她總是偷偷地不讓我知道,作假嘛總是要背著人的。我問他那男的什么樣,他比他高,還穿了保安的衣服,他指了指自己穿的保安制服。我真服了海燕,為了工作把所有能利用的關(guān)系都用上了。所以每個月總能悄悄完成任務(wù),而天天和她一起上班的我卻看不到她抓住過看房客。這真讓我感慨,這么遙遠把家屬弄來看房子,人家又搭時間又搭錢,海燕又省錢又省力。我就老哥一個,家不在本地。
真比不過這些女人啊,這算不算敬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