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楠施是不希望溫勛辰前來趟這趟渾水,所以當(dāng)他出現(xiàn)時,她毫不猶豫叫他離開,順便把時熯時靜也帶走。
不過溫勛辰顯然留定了,他堅定道:“能與施兒共患難為師很欣慰?!?br/>
他看著十分不贊同的蘇楠施,繼續(xù)道:“就算現(xiàn)在為師想要撤退恐怕也無法了?!?br/>
的確,這地方不是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無法,蘇楠施只好隱下心里的愧疚,與他一起并肩作戰(zhàn)。
雖然其他人暫時沒有出手,但是兩個金丹初期對付一個出竅后期的真君顯然不夠看,自然是敗下陣來,即使蘇楠施有伏羲琴在手,可她的修為畢竟還低,不能發(fā)揮出它真正的作用。
這邊二人皆被打傷,那邊廖芳芳帶著剛從牢房出來的徐冬紫匆匆趕了過來。
蘇楠施一見到廖芳芳,眼底是無盡的冷漠,倒是看到徐冬紫,她居然也和時靜一樣憔悴無比。
“對不起,蘇管事?!绷畏挤嫉皖^道歉。
蘇楠施自然是怨恨她的,她問她:“你為何要這么做?我與你好像無冤無仇?!?br/>
“我,我……都是文慕思讓我這么做的,她說若我把魔種注入到蘇管事身上,并且把魔修令牌偷偷藏在……”她話還未完,便被里棠真君一襲,當(dāng)場吐血倒地不起。
“廖師侄你怎能為了替蘇師妹開脫罪責(zé)而如此冤枉我?!蔽哪剿家桓北粋诵纳竦哪?,直把里棠真君給心疼的。
廖芳芳眼底滿是后悔與不甘,她十分艱難吐詞,“呵呵,當(dāng)真很能裝,也怪我蠢,以為你真會治好我娘的病……”
見里棠真君還想出手,洪掌門大聲制止,“夠了!”
他看著里棠真君的眼神充滿失望,不過為了門派的榮譽,他還是知道該怎么做才最好。
“大膽魔修,還不快束手就擒。”他吐詞是如此的字正腔圓。
蘇楠施嘲笑,嘲笑他的包庇,嘲笑他的助紂為虐。
“堂堂一代掌門居然是如此是非不分之人?!彼p蔑。
在場許多圍觀弟子為文慕思不平,為掌門不平。其中幾人高聲表示不滿,其他人便接連跟著不滿,隨波逐流,勢要鏟除這個叛徒,他們似乎從沒有認(rèn)真想過到底誰對誰錯。
悲憤聲討之聲愈演愈熱,其中有誰默默退出也不得而知。
面對這么多的怒火,蘇楠施是從沒有過的冷靜,她一身青衣孤立獨傲,雙眼平淡無波。
“若不肯乖乖束手就擒,就別怪本掌門動手了?!?br/>
在他即將動手之時,有人忽開口,“紫兒,快到師父這兒來?!?br/>
徐冬紫與啟慧真人對視,眼神無比堅定,“師父,徒兒想與楠施同甘共苦?!?br/>
啟慧真人嘆息,沒有再勸她,默默離開了現(xiàn)場。
洪掌門來勢洶洶,他直擊蘇楠施,被蘇楠施堪堪躲過。
三人合力抵擋,這時里棠真君忽插手,溫勛辰為救蘇楠施,想以身抵擋,本以為他會受擊落地,不過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蘇楠施一聲高呼,她就這樣靜靜看著徐冬紫慢慢倒在她的面前,時間仿佛靜止。
溫勛辰回過頭,見虛弱倒地的徐冬紫,眉目緊皺。
“冬紫?!碧K楠施急速抱起她,靈力不斷往她身上注。
徐冬紫一只手無力地制止她,“別白費力氣了。”
蘇楠施不斷搖頭,淚水緩流。
“之前就在心底發(fā)過誓要幫你報仇,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做到了,徐婉淳她……她今后修為再難進(jìn)近了。”
“不要說話了,不要說話了。你們怎么都這么傻?!都叫你們走了?!碧K楠施內(nèi)心悔恨。
徐冬紫不停咳血,“其實,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只是不敢面對現(xiàn)實。若是楠施和溫師叔都能活下去的話,楠施不用顧慮我,我是真心祝福你們?!?br/>
蘇楠施緊緊抱住她,各種續(xù)命丹藥往她嘴里塞。
趁著最后時光,徐冬紫不舍望著她所認(rèn)識的人,從滿眼淚水的時熯時靜,再到不放棄掙扎的蘇楠施,最后定格在靜默無言的溫勛辰,慢慢閉上眼睛,了無聲息。
蘇楠施恍惚許久,才恍似接受了現(xiàn)實。
什么作弊空間?什么厲害仙府?關(guān)鍵時刻一樣都沒派上用場。然什么是正?什么是惡?名門正派便是正?邪魔歪道便是惡了?可笑,真可笑。
靜問天道,她的周身一片靈氣暴動,風(fēng)卷殘云片刻,從金丹初期晉升到金丹中期,晉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哼,就算進(jìn)階一階又如何?還不是乖乖受擒。”里棠真君不屑。
蘇楠施暴怒,她雙手撥琴,暗地運起剛升級期間領(lǐng)悟到的千虛千實招數(shù),向著里棠真君襲去。
“不自量力。”他蔑視。
蘇楠施冷笑。
招式碰撞,蘇楠施被逼退,里棠真君得意,然片刻便一副不可思議狀,“不可能!怎么會!慕思你如何了?”
原來里棠真君的攻擊傷害一部分被蘇楠施趁文慕思沒注意轉(zhuǎn)嫁到了她的身上,令她不防身受重傷。
不過雖然轉(zhuǎn)嫁了傷害,但由于蘇楠施修為不高又是初試,所以剩下的那部分傷害也夠她受的。
默默咽下一口鮮血,她赴死挺腰準(zhǔn)備迎接里棠真君最后的怒火,卻被溫勛辰一分擔(dān),兩人雙雙被震退了去。
一同艱難爬起,蘇楠施擦擦嘴角的紅血,與溫勛辰對笑,僵硬地看著他的腿軟無力最終癱倒在地。
“師父。”腳步不甚流利來到他的身邊,心里急慌,怎么連他也要離她而去了嗎?
時熯靜默看他不語,眼角的淚水還沒干涸,很快就又濕潤了。此刻小小的他內(nèi)心無比堅定,若是讓他活著離開了,假以時日他一定會讓宏梧派身受萬劫不復(fù)之地。
第一次,第一次他們二人如此靠近,溫勛辰靠在她的懷里在她耳邊私語,“為師就要沉睡了,在此之前,施兒能否答應(yīng)為師一件事??!?br/>
蘇楠施木納點頭,溫勛辰蒼白一笑,“在為師醒來之時,施兒能否為為師披上鳳冠霞帔(pèi)??!?br/>
遲鈍片刻,她還是點了點頭,“若是能等到師父醒來,徒兒便與師父共度一生?!?br/>
擅自抬了抬她的左手,一顆相思豆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上,對半切開,一半置于自己左手無名指,一半置于她的無名指,道:“施兒不要反抗,這是咱們之間的約定。”
一陣紅光閃過,一條無形的紅線就此綁定二人永生永世。
淳于洛趕來之時便看到二人相依相偎定永生場景,心中隱痛,好像永遠(yuǎn)失去了什么。
走到受傷的文慕思旁,他聽見她向他訴苦:“師父,不知徒兒做錯了什么?蘇師妹要這樣待我?”
他一張?zhí)撊醯目∪荻ǘ粗?,眸底掩下萬千思緒,最后化為一聲嘆息,什么也不說,只替她療傷。
手指腹的半粒紅豆消失不見,漂亮的桃花眼就此一閉,蘇楠施探了探溫勛辰的鼻息心脈,略微放寬心抱著這個在睡眠中的人兒。
“事到如今還不快束手就擒,別再連累更多無辜之人?!焙檎崎T聲音沒有之前冷漠了。
蘇楠施輕笑,“但愿你們能順利度過心魔劫,哦不,最好永遠(yuǎn)不得進(jìn)階?!?br/>
“死到臨頭了還敢口出狂言?!崩锾恼婢⑴?br/>
他話音剛落,蘇楠施周身煥發(fā)耀眼的光芒,隱隱可見從她身上飛出一把古琴,與她腳邊的伏羲琴匯合再融合。
感覺到他們就要被傳送到不知何地方,蘇楠施對著宏梧派眾人輕笑,“我詛咒你們終身身受夢魘之境?!?br/>
她的聲音響徹整個宏梧派,聲音嘹亮怨恨。
在他們消失后,宏梧派在場眾人陷入短暫的沉寂,不過他們倒不是因為她的惡毒詛咒而如此,而是因為他們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他們不知道傳說中的伏羲琴竟然能傳送人,還與不知名古琴融合。
淳于洛目光微爍,他望著蘇楠施消失的地方,腦海中仿佛有什么閃過,但是被他否決了。
睜開眼睛,再次看到這熟悉的冰室,蘇楠施陷入沉思,喃喃自語,“師父你究竟是何人?”
時熯時靜都很沉靜,廖芳芳留著一口氣,哭著不停向她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想過事情會發(fā)展成這個樣子,都是文慕思騙的我,我?!?br/>
蘇楠施冷眼不語。
“其實不僅令牌是她叫我放你身邊,而且蘇管事偷換水蓮天燈之事也是她一手設(shè)計好的,我親耳偷聽到她引誘里棠真君,企圖讓他把莫虛有的罪名安在蘇管事頭上,那作證弟子也是他們一手安排好的!”廖芳芳說完這些氣息已經(jīng)變得很不穩(wěn)。
時熯聞言雙手握拳。
“現(xiàn)如今我娘也被她害死了,如若不是我僥幸,恐怕也早就喪命,可是如今留著這條命又有何用?蘇管事你殺了我吧!”她想以死謝罪。
“我不殺你,但這并不代表我不恨你,與其讓你死了,不如讓你愧疚地活著,這恐怕更能讓你痛苦吧?!碧K楠施滿臉冷漠。
明亮的劍光在昏暗的室內(nèi)亮起,“咣當(dāng)”一聲劍落聲落下,廖芳芳自盡倒在冰涼的地面上。
“對不起。蘇管事還是盡快把留在宏梧派魂燈上的氣息抹掉吧。”她說完這話,永遠(yuǎn)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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