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我的爹爹啊!你怎么就那么死了呢!你死得好慘??!”
“爹爹,我還沒見過你呢!誰讓你死的!你不準(zhǔn)死!不準(zhǔn)!”
蹦蹦和跳跳一唱一和地嚎啕大哭著,一邊哭還一邊叫喚,呂傲天無奈地看著兩個活寶,覺得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他們的哭聲震天,很快就將本來在樓下用膳的玉臨風(fēng)、北木心和司馬竟等人引了過來。
“發(fā)生什么事兒了?蹦蹦,跳跳,這是怎么了?”
一進門,玉臨風(fēng)便看到兩個可愛的小娃在那兒聲嘶力竭地大哭,眼睛都哭腫了,鼻涕不停流下來,呂傲天手忙腳亂地用手帕替他們擦眼淚和鼻涕,還溫聲寬慰著他們,然而他們卻沒有停下來的趨勢,似乎要將自己的眼淚給流光才肯罷休。
“玉、玉叔叔……爹爹、爹爹說我爹爹、爹爹死了!”蹦蹦含混不清地向玉臨風(fēng)陳述著,玉臨風(fēng)立刻皺眉。
爹爹說我爹爹死了?這什么意思?
“呂兄,到底怎么了?”玉臨風(fēng)望向正處在焦頭爛額之中的呂傲天,好奇地問道,只換來呂傲天的一聲嘆息。
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隔壁房間的姜夏本來身處在噩夢之中不可自拔,然而在那夢境之中,她忽然聽到一陣熟悉的哭聲,哭得那叫一個凄慘,她第一反應(yīng)便是自己的寶貝兒子寶貝女兒哭了,趕緊四處尋找著蹦蹦和跳跳的身影,可是哪里有他們的蹤跡,她急得不行。
“蹦蹦!跳跳!蹦蹦!跳跳!蹦蹦跳跳!”姜夏不停呢喃著一雙兒女的名字,額頭上已經(jīng)生出了一層薄汗,東無痕發(fā)覺了她的動靜,趕緊上前:“姜夏,你醒了?”
姜夏仍然繼續(xù)呢喃著蹦蹦跳跳的名字,然后漸漸睜開了眼睛,她終于從夢魘中悠悠醒轉(zhuǎn)。
看到她睜開眼睛,東無痕立刻興奮得揚起嘴角,臉上一片清淺笑意:“有沒有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喝水?”
東無痕動作著,姜夏卻一把將他的手臂給拉住,低聲問:“蹦蹦呢?跳跳呢?”
“他們?他們在隔壁?!睎|無痕看到姜夏額上的那層汗,立刻拿起旁邊的毛巾,替她拭去額間密密麻麻的汗水,然而姜夏卻不領(lǐng)這個情,激動地說道:“我、我要去見他們,他們在哭……”
東無痕這才反應(yīng)過來,剛才他太過投入,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蹦蹦和跳跳的確在隔壁哭,那哭聲很是凄慘,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好好好,你別激動,我現(xiàn)在就帶你去見他們?!睎|無痕扶著姜夏從床榻上下來,姜夏實在太過虛弱,整個嘴唇非常蒼白,似乎使不出絲毫力氣,更彎不下腰,東無痕便蹲下身子替她穿好靴子,這才帶著她去到隔壁房間。
東無痕推開房門,姜夏頓時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她神色虛弱地望著里面的場景,“蹦蹦,跳跳,你們哭什么?!?br/>
蹦蹦和跳跳看到姜夏的身影,立刻止住了哭泣,還真是收放自如,兩個小娃趕緊從呂傲天懷里掙脫,然后飛快地朝姜夏面前跑去,重重地撲進姜夏懷里。
姜夏被撞得好像渾身每一處都在疼痛,她倒抽了一口氣,疼得幾乎泛出淚花。
“怎么了?”東無痕立刻擔(dān)心地問道,然后將她面前的蹦蹦跳跳給推開,一副教訓(xùn)的架勢:“娘親受傷了你們不知道么?不準(zhǔn)靠近娘親。”
東無痕的聲音很冷,嚇得蹦蹦和跳跳連抽泣都忘了,他們抬眼,正好看到姜夏蒼白的臉色和嘴唇。
“娘親,你哪里痛,蹦蹦給你呼呼……”蹦蹦眼里泛著淚花,委委屈屈地說道。
“不疼,只要你們不哭,娘親就不疼?!苯膿崦谋奶男∧X袋,溫柔地出聲,“告訴娘親,你們剛才為什么哭?”
蹦蹦和跳跳同時回頭望了呂傲天一眼,然后十分有默契地搖搖頭,他們不想再讓娘親不高興。
“我們……我們哭著玩兒的……”跳跳小聲道。
“你學(xué)會撒謊了是不是?”姜夏捏住跳跳的小耳朵,質(zhì)問道,跳跳立刻嘟著嘴巴,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是我把他們逗哭的?!眳伟撂炀従忛_口,定定盯住姜夏的臉,以及她和東無痕沒有縫隙的姿勢。
“他們問我你去哪里了,我只說你在睡覺,我不愿他們擔(dān)心,他們并不知道你受傷的事情,所以才那么大力,剛才……你沒事吧?”
呂傲天擔(dān)憂地望著姜夏,生怕她又突然昏倒。
“我沒事。”姜夏神色淡淡地回答,心里卻因此有了些芥蒂,原以為自己不在,呂傲天會將蹦蹦跳跳照顧好,卻沒想到他卻將他們給惹哭了,從前蹦蹦跳跳都很喜歡他,可是現(xiàn)在……
姜夏覺得腦子里有些亂,她往后退踉蹌了一下,被東無痕給穩(wěn)穩(wěn)扶住。
“這里是哪里?”姜夏又問,她最后的印象停留在南宮翊的地宮,無數(shù)的箭矢迎面而來,等她再次回過神來時,就已經(jīng)沉入夢魘之中,她絕望得幾乎以為自己永遠也逃不出來了。
“云城的一家客棧,姜姑娘,你剛醒來,看你臉色這么蒼白,還是回房休息吧,我們會照顧好蹦蹦跳跳的?!庇衽R風(fēng)開口問道,此時的姜夏已經(jīng)沒了逞強的資本,身體的難受讓她有一種隨時都能昏過去的感覺。
呂傲天立刻上前去扶她,卻被她輕輕閃了過去。
呂傲天驚訝地望著眼前的女子,她臉色雖然蒼白,但眼底卻透著一股倔強,她怎么了?
在呂傲天尚未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姜夏便在東無痕的攙扶轉(zhuǎn)身離開了,只留下呂傲天呆呆地站在原地。
“嘿,呂兄,這是怎么回事?鬧別扭啦?”玉臨風(fēng)在呂傲天耳邊聒噪,呂傲天卻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他直勾勾地望著前方,眼底盈滿濃濃的不滿,置于身側(cè)的雙手也忍不住握成拳狀。
他不知道的是,姜夏現(xiàn)在卻是另外一番心思。
當(dāng)她深陷夢魘之中無法自拔的時候,當(dāng)她覺得痛苦的時候,陪在她身邊的不是呂傲天而是東無痕,而呂傲天卻在那時都蹦蹦跳跳,還將他們給逗哭了。
她最脆弱的時候,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不是他。
姜夏原本以為自己是個不拘小節(jié)的人,可是她沒想到自己居然也真的有這么斤斤計較的一天,大概……是她投入的感情太多了罷,而對方,似乎沒有挑明的打算。
他之前不是在她昏迷的時候說過,有很重要的話要告訴她么?為什么現(xiàn)在卻沉默了?
有些事情越想越頭疼,姜夏在東無痕的攙扶下回到床榻上,然后抱著自己腦袋,她覺得眼前似乎又浮現(xiàn)了幻境,還好她憑借著自己的意志力將那幻境給趕了出去。
“怎么了?是不是頭疼?”東無痕看到姜夏痛苦的樣子,擔(dān)憂地問道。
姜夏搖搖頭,望向身邊的男人,“你出去一下好么?我想好好休息一下?!?br/>
“好?!睎|無痕見姜夏那般痛苦,不愿拂逆她的意愿,于是趕緊走出了房間,還細心地替她將門給關(guān)好。
姜夏強忍著疼痛,抽出捂在被子里的手,望了眼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一瞬間,隨身空間又一次打開。
她撐著站起身來,去書架上拿出那本催眠書,很明顯,她已經(jīng)有了自我催眠的癥狀,時不時就陷入了幻境之中,而且情緒起伏也很大,她根本控制不住,看來那個傳說是真的,寫這本催眠書的人,最后被自己給催眠了。
可是姜夏相信萬物相生相克,一定還有什么別的法子,能夠讓她徹底克服這個弊端。
她認真翻看著那本催眠書,之前她就將每一個單詞都記熟了,再次翻看,同自己記憶中并無差別,她迅速地將其瀏覽了一遍,還是沒能找到任何線索。
她有些惱怒地將那本書丟到桌上,眼里的絕望越來越濃。
“現(xiàn)在該怎么辦……該怎么辦……”姜夏覺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個死循環(huán)之中,要是她不找出能夠徹底消除后遺癥的方法,早晚有一天她會自食其果。
她又望了一眼那本催眠書,原本只是不經(jīng)意的一眼,但轉(zhuǎn)瞬后,她立刻重新盯著那催眠書的封面。
那些個字母突然浮現(xiàn)在她眼前,它們飄了起來,重新組合,組成了另外一排文字,她看著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字母,最終,無關(guān)的字母漸漸消失,最后只剩下三個字母。
s、、x.這么明顯的提示,姜夏怎么可能看不懂,難不成……那是一種方法?
被這么一提醒,姜夏突然想起之前看過的一本書,那是一個國外作者寫的,作者信奉基督,說男人和女人在達到最巔峰的時候,能夠看見上帝。
雖然關(guān)于上帝的說法是胡扯,但無可否認的是,那一瞬間的確能夠產(chǎn)生幻覺和幻聽,說不定就能克制住催眠的后遺癥。
姜夏這樣想著,但過了會兒又覺得有些牽強,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嘆口氣,那些字母也隨著她的嘆氣而消失,下一刻,她便重新回到了現(xiàn)實之中,她仍舊躺在床榻之上,她望了眼無名指上熠熠生輝的戒指,陷入了沉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