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出現(xiàn)了喪尸?
與其說是喪尸,還不如說是魘控制的行尸走肉!
張師傅壓著聲音,像是害怕驚擾起躲藏在暗處的怪物,“視頻里有聲音,說五行一到了晚上就會有喪尸在街上游走,見到活物就會撲上去啃咬,每天早晨都會發(fā)現(xiàn)血肉模糊的人體或者貓狗的尸體,他想要離開五行,但是出不去?!?br/>
“后來呢?”秦和宜蹙眉問道。
之前有提到過,魘按照性格分類有兩種,一種激進型喜歡直接啃食獵物、飽嘗血肉,一種保守型,喜歡控制食物、飼養(yǎng)食物。魘這種幾乎沒有智商、只有本能的怪物,更加傾向于前者,喜歡直截了當?shù)厮洪_食物的皮囊、喜歡鮮血噴射出來的快感,后者相對來說,極其稀少。
但是,外國的魘群出現(xiàn)之后,外網(wǎng)上就有許多關(guān)于喪尸的傳言出現(xiàn),就不符合魘吃食物的特點。而現(xiàn)在的五行,說不定五行已經(jīng)徹底在魘的操控之下,太奇怪、太匪夷所思。
這么多魘的出現(xiàn),就很不尋常。
“后來就再也沒有消息了?!睆垘煾悼聪蚝笠曠R,視線飛快地躲閃開,心虛地不敢與后視鏡中秦和宜的雙眼對視。
秦和宜捏了捏手指,毫不婉轉(zhuǎn)、直接揭開張師傅想要極力掩蓋掉的事實:“你去過五行,那對進入五行的小夫妻不是你的鄰居,是你本人?!?br/>
“刺啦?!币幌伦颖唤议_真相,猝不及防下,張師傅一腳踩上了剎車,輪胎緊貼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音,后面的車子躲避不及,眼看著就要撞了上來,扭頭看過去,甚至能夠看到后來的車內(nèi)司機驚恐的表情。
就像是張師傅自夸的一樣,他的駕駛技術(shù)和反應能力絕對是扛扛的,立馬打方向、踩油門,想要讓車子離開現(xiàn)在的位置,避免一場車禍的發(fā)生。
但車子又不是人的手腳,腦子里有個反應就立刻會有動作的,就算是手腳有時候也跟不上腦子的反應動作呢,更何況是一輛車,輪子轉(zhuǎn)動、慣性的拖延等等,在追尾事故發(fā)生之際都變成了催命的號角,張師傅目呲欲裂,喉嚨里發(fā)出掙扎的低吼聲,劫后余生不是應該順順利利嘛,所謂福禍相依,他前段時間遭受到的還不夠多嗎?
“?。 睆垘煾档秃鹬?,額上、脖子上、手上的青筋根根彈了起來,漲裂出猙獰的面孔。
后面的車子速度極快地撞了過來,近了,近了,“砰”的一聲,張師傅睜大著眼睛,他覺得自己要死了,卻發(fā)現(xiàn)什么車禍、什么死亡都沒有發(fā)生,自己全須全尾、一個零件都沒有掉的坐在駕駛座上,渾身虛脫地連方向盤都握不住,腳卻死死地將剎車踩到了底。
可是他的車子卻以著平穩(wěn)的速度往前開著,他慌忙轉(zhuǎn)動方向盤、踩上油門,車子的速度、方向沒有任何變化,一臉懵地按了兩下喇叭,“嘟嘟”,這個還聽他使喚。
張師傅整個人都哆嗦了起來,“你,你,你們……”
“你在五行看到了什么?不是說五行只進不出嘛,你怎么出來的?”秦和宜的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聲音淡漠而疏遠。
張師傅的心顫抖了一下,背脊發(fā)涼,顫巍巍地扯著嘴角露出了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說,說什么呀,我還要開車呢,對開車。”
“不用了,我替你開?!蓖拚UQ?,“肯定比你開的穩(wěn)當,我們家老秦問啥你就說什么,別再一哆嗦就和別人追尾,當然翻車也不要啊,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開車的事情就交給我了?!?br/>
張師傅忍不住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我,我,我……”
“我們只是想了解一下五行的事情,并不需要你干什么,別害怕?!?br/>
“我,我……不抓我去解剖吧?!?br/>
“……我只是個廚子,給很多雞鴨魚開膛破肚過,但對人體組織并不感興趣,你放心好了。”
“哦哦。”張師傅長長地緩了一口氣,抬起胳臂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水,“我就是害怕,有一陣子警察把從五行出來的人都帶走了,被帶走之后就再也沒有出來過,我躲了起來,怕被帶走就再也回不了家。”
不等秦和宜再問,張師傅就一股腦兒的將自己于五行中發(fā)生的事情前前后后的都倒了出來,一直找不到人傾訴,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里面,不敢在天黑行走、不敢回單位工作、不敢去見親朋故舊、不敢面對黑暗……再這樣下去,他不是在沉默中變態(tài),就是在沉默中滅亡了。
“我叫張浩,家住大德,我老婆是五行的,和你說的一樣,我說的那對小夫妻就是我和我老婆?!倍畞須q的年輕小伙子臉色蒼白,眼下青黑,雙眼中布滿血絲,他逼迫自己去遺忘數(shù)月之前經(jīng)歷的種種,但那些記憶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每到夜深人靜或者一個人獨處時,他都會不知不覺地回到噩夢一般的五行?!拔覀兪侵苯娱_車進去的,我記得很清楚,六月一號的下午,周五……”
一年前,五行有大大小小的怪事發(fā)生,大事比如有人失蹤了,小事就是晚上睡覺的時候總能夠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大事不斷、小事連連,有一些敏銳的人覺得心里面不踏實,尋了親戚朋友離開了五行,但更多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熟悉的生活幻境會催生出惰性,發(fā)生在周圍的諸多怪事從茶余飯后的談資讓人津津樂道,到后來漸漸習慣了它們的存在,變得見怪不怪。
五行的人就是這樣,直到半年前,五行就像是憑空從華夏的版圖上消失了,在五行的親戚朋友一個都聯(lián)系不上,也見不到有人從五行出來。站在大德電視塔上,也只能夠看到五行清冷蕭條的街道,卻看不到一個人。特別是到了晚上,五行的方向漆黑一片,什么亮光都沒有。
張浩的妻子擔心在五行的父母,他也是個膽大、不信邪的,在四個月前也就是六月一號的傍晚時分,他們下了班,開著車踏上了那條熟悉的去往五行的路。
進入五行卻發(fā)現(xiàn),里面的人還和過去一樣,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開店的開店……一切如常,和任何一個城市一樣的一層不變地進行著生活,白天的街道熱鬧、晚上的街道也是燈火通明,和外面看到的截然相反。
正在小夫妻納悶,心中覺得奇怪卻找不到理由,總不能因為這個原因去報警吧,受不受理都不知道呢。作為普通人,確定了五行一切安好、父母平安健康,他們就放下了心,準備在父母家里面過周末就離開回歸工作崗位。
張浩口中說的那段視頻是在周日的晚上拍攝的,十二點多了,耳邊很多犀利索羅的聲音,像是有夜行生物在墻體內(nèi)穿墻鑿壁,吵得他睡不著,就到陽臺點根煙,煙抽半根就看到小區(qū)的街上有晃晃蕩蕩的人影歪歪扭扭地靠近。他一開始以為是醉漢,但腦海突然想到五行的諸多怪事,心里面咯噔了一下,下意識地拿出手機對準了光線昏暗的街道……
張浩把手機拿了出來,點開相冊,翻出那條視頻,視頻他一直留著,沒有刪掉,當然也沒有發(fā)到朋友圈上頭,拍完后看了一遍也再也沒有打開。
秦和宜拿過手機,點開那條長四分多鐘的視頻,晚上光線不好,視頻內(nèi)一片晦暗,只能夠看到街上有十幾條身影晃晃悠悠。
張浩手機的質(zhì)量不錯,收音效果很好,夜深人靜,音效開到最大,能夠聽到那些人的口中發(fā)出類似于野獸一樣的低沉嘶吼。
從小區(qū)一條暗巷內(nèi)走出個夜歸人,手揣在兜里面,背上鼓鼓的應當是背著一個包,走到燈光下,看到夜歸者帶著耳機,搖頭晃腦地走著。
鏡頭中,那些晃晃悠悠的人安靜了下來,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夜歸人離他們越來越近。鏡頭一陣抖動,有壓抑的抽氣聲清晰地傳來,再一次看視頻的張浩仿佛回到了那個晚上,害怕地縮在駕駛座上,手指神經(jīng)質(zhì)地摳著坐墊,上下牙敲著,發(fā)出“咔噠咔噠”的聲響。
手機上,鏡頭猛烈地晃動餓了兩下,是張浩看到了發(fā)生的事情嚇得縮到了陽臺里面,手機依然忠實地記錄著街上發(fā)生的一切,不是很清晰,卻能夠讓人看清楚街道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他們在捕食?”童修皺著眉頭,找了一個比較貼近的詞匯來描述這些人的行為。
“看起來很像,就像是動物世界里面的鬣狗,那個人死定了。”秦和宜下結(jié)論。
張浩愣愣地點頭,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前方,沒有焦距,聲音十分飄忽,“我在床上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躺了一夜,耳邊仿佛能夠聽到那人的慘叫聲,凌晨四五點實在是焦躁難安,我就拿了老丈人家的一把大斧頭偷偷摸摸出了門,摸到了事發(fā)地點……”張浩狠狠地哆嗦了一下,“我看到一堆被啃得七零八落的尸骨,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我還看到有很多像是老鼠還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大概有四五只,有的貓一樣大、有的只有一個雞蛋大,瘦骨嶙峋,滿身濕漉漉、油膩膩的毛,它們在啃骨頭,吃掉地上的碎肉、內(nèi)臟,吸掉灑在地上的血?!?br/>
“魘,五行是魘的大本營。”秦和宜幽幽地說道,“我們給孟江打電話,讓他們過來?!?br/>
“嗯?!蓖尥瑯由裆?。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后再撥。”電話里面女人甜美的聲音一點兒也不美好,秦和宜又打了高經(jīng)武的電話,同樣的結(jié)果。
“都沒有人接?!鼻睾鸵朔畔率謾C,從儲物鐲里面拿出一塊玉符,這是上次在影視城見到山藥精前輩之后,對方給他的,有事情可以直接催動玉符找他,秦和宜輸入靈氣,玉符從他的手掌中飛了起來,在空中盲目地旋轉(zhuǎn)。
“失靈了?”童修錯愕地說道。
“不是,你看?!鼻睾鸵嗽捯袈湎拢穹餐A讼聛?,并不飛走去找山藥精,而是指了一個方向,秦和宜抬手,和玉符指了同一個方向,“山藥精前輩就在前面,我有預感,他們都在那里。”
前面,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