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臺之上,白煙彌漫之后,能見度變得極低,即便是寒天的視力,也只能看見兩米的距離。
“用毒嗎,可這品級也太低了吧!”寒天嘲諷道。
連他都能辨認(rèn)出來的毒,在師妹面前施展,無疑是班門弄斧!
“毒藥品級高低如何并不重要,能達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有輕笑聲在白煙之中想起,腳步聲近,出現(xiàn)在二人面前的卻是負(fù)責(zé)司禮的國師。
“國師?”李承鈺稍作疑惑了一下,隨即搖頭,“不,你不是國師!”
“是,卻也不是?!焙斓?,“竟用人級上品的傀儡符來控制一名不過鍛體六層的散修,公子西,你不覺得太浪費了嗎?”
傀儡符,貼在目標(biāo)身上之后可控制對方的行動和語言,當(dāng)然,能控制到哪個程度,就看施法者和被控制者雙方的實力了。
而人級上品的傀儡符,在能量耗盡之前可連續(xù)控制目標(biāo)達到七天七夜,這其中可以中斷,中斷之時目標(biāo)便行為一切正常,因此哪怕是擅長符文一道的寒天,也沒能在對方發(fā)作之前發(fā)現(xiàn)“國師”身上的端倪。
“若能壞了寒天兄的大事,了我心愿,念頭通達,又有何浪費之處?”公子西控制著的國師一步步走近,衣袖揮過,四周的白煙便散開不少。
祭臺周圍依然被白煙包圍,但安置天之牌位的四周已經(jīng)視線清晰。
“國書損毀,這祭天之禮可如何進行下去?”公子西輕笑著,聲音優(yōu)雅而從容,“若是秦國和唐國的公主在這闌丘香消玉殞的話,這歃血為盟不知可還作數(shù)?”
寒天和李承鈺的視線一齊落在桌案之上。
來自于秦國和唐國的兩份國書上還飄著淡淡的白煙,上好的蠶絲已經(jīng)被腐蝕得千瘡百孔。
顯然,有自知之明的公子西不認(rèn)為自己用的毒能夠放倒有著一個昆侖山最好的煉丹師做師父的寒天。所以他使用傀儡符控制唐國國師之后,借機將毒放在了燃燒的九鼎之中,且外表看起來與平常無恙,但是一旦酒水匯入,毒便立刻化作白煙升騰而起。
一則毀壞國書,二則取凡人性命。
雖然李承鈺吸入這毒之后卻無事令他感到意外,但是想到此前所得的資料,這唐國太子與昆侖山多有親厚,便也可以理解這樣的意外了。
反正只要兩位公主一起死在這祭臺之上,別說今日歃血為盟,恐怕就是兩國皇帝昨日已經(jīng)八拜之交也要翻臉成仇!
這樣一想,心情頓時愉悅起來!
但是很快,公子西收起了笑容。
因為他發(fā)現(xiàn)寒天并沒有出現(xiàn)任何意外的神色。
甚至露出一個帶著些許嘲諷的笑容。
李承鈺溫和的微笑:“閣下可知文書中的副本嗎?”
寒天朗聲大笑:“公子西,聽說過替身嗎?”
公子西控制的“國師”變了臉色,他顧不得被侵蝕的國書上殘留的毒性,伸手抓起兩份國書,卻發(fā)現(xiàn)兩份國書雖然都是質(zhì)地上等的蠶絲,同樣書寫著國書的內(nèi)容,但是并未蓋上兩國玉璽。
按照東籬洲凡人國度的制度,國書有正本和副本兩份,正本需印上兩國玉璽,需在祭天之禮上相互交換。
副本雖使用同樣的蠶絲制成,書寫相同的內(nèi)容,但并不加蓋玉璽,只是作為留存于自己國中存檔及日后查閱所用。
公子西顯然沒想到,寒天會在祭天之禮上以假亂真,用副本充當(dāng)正本作為交換!
公子西:“對凡人而言,交換國書是何等莊重嚴(yán)肅的事情,你......”
“可是,我不是凡人啊!”寒天打斷他的話,“公子西,我要的只是兩國暫時的和平罷了,祭天這種事情,你指望我相信它有什么作用嗎?”
“呵!倒是我失算了!”愣了片刻,公子西仿佛釋然,瀟灑一笑,“我單想著寒天兄作為秦國太子,必然重視此次祭天之禮,卻忘了,對于修士而言,如今天道之下,祭天之事本就是笑話!”
“所以,你的后手可以露出來了!”寒天道。
“早知閣下今日可能至闌丘拜訪,唐國已經(jīng)恭候多時!”李承鈺也道。
“既然如此,兩位太子不妨猜測一二,這祭臺之外,尚有凡人數(shù)百,我會如何安置?”公子西笑道。
“懶得猜測!”寒天冷哼一聲,突然發(fā)難而起,長劍猝然穿透“國師”的胸膛,劍氣崩裂震碎對方五臟六腑。
“國師”頓時絕了氣息,倒在地上,鮮血自胸膛流出。
但是這一劍之后,寒天卻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因為劍入肉身,并無實感。
他并不是那種沒有殺過人的新手,只是這半分的區(qū)別,便足以分辨許多。
“這是又從哪里學(xué)了幻術(shù)?”寒天道。
“雕蟲小技,如何能上得了臺面?”公子西的笑聲響起,地上國師正流血的身體消失不見,另一道人影從白煙中走出來。
仍然是國師的模樣,但是身體完好,沒有半分受傷的跡象,更沒有鮮血直流的場景。
寒天一語未發(fā),又是飛快一劍刺入“國師”的身體。
“寒天兄,明知無用,何必做無用之事呢?”公子西的聲音從白煙中再度傳來,“索性我也不能傷到你,不如等上半個時辰,這祭臺之上煙幻解除可好?”
半個時辰,足夠祭臺之外的人死上好幾輪了。
就算伍子飛和穆宗良等人早已安排好了,但是修士的能力對凡人而言往往防不勝防,只需多幾個練氣后期的修士參與破壞,便足以讓唐國的所有防衛(wèi)被打亂。
而闌丘所在要么是唐國的王公貴族、文武百官,不然便是參加前來觀禮的各國使團。
這些人但凡有一小部分出了問題,都算得上大亂子了。
受傀儡符控制者,若是初期,解除控制后尚且有恢復(fù)的可能,但唐國國師被控制至少是三日以上時間了,方才又以區(qū)區(qū)鍛體六層的身體承受了公子西筑基四層的神識入駐,身體已經(jīng)被破壞殆盡。
就算是公子西立時解除了傀儡術(shù),唐國國師也是沒救了的。
寒天這一劍看似殘忍,但是對于唐國國師而言并無區(qū)別,但是卻能立即斷絕公子西通過唐國國師繼續(xù)窺探祭臺場景的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