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太后對李定宸的嚴厲是多方面的。為怕他被人帶歪了心思, 女色上看得更是十分嚴格。加上李定宸身邊的人都是大總管來寶安排的, 有時常更換, 莫說下頭的人不敢打這種主意, 就算想了也不會有機會。
而且李定宸心里裝的事情太多了,一時也想不到這方面。
然而畢竟是十幾歲的毛頭小子,一旦這種意識在心里冒了頭, 便有些按捺不住。
越羅很快注意到了他的不同,畢竟平常李定宸總是閑不住,今日坐下之后卻一直沒有動, 反倒一直自以為隱蔽的偷窺自己。但她沒想到是趙太后會特意提醒這種事, 因而也只以為皇帝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所以在觀察自己。
她故作不覺, 對李定宸道, “馬上就要入冬了,今日尚服局送來了冬衣的料子,我瞧著都好,只不知道兩宮喜歡什么,陛下若是有空,能夠煩勞幫忙挑選一二?”
李定宸滿心躁動,能有事可做自然最好,立刻起身道,“東西在哪里?”
“就在偏殿里?!痹搅_道。
于是又轉(zhuǎn)到偏殿里。因為要換節(jié)令,不單宮中主子們要換新的冬衣,下頭的宮人亦是如此,掖庭同樣送了不少布料花色來供皇后挑選,因而偏殿里堆滿了布料。不過不同用處的布料各自堆放在一處,顯得雜而不亂。
越羅指了要給兩宮做衣裳的料子,道,“就是這些了?!?br/>
李定宸才要叫人進來將布料一一搬開挑選,越羅卻已經(jīng)上了手。幾十尺的布料,卷起來頗有些重量,內(nèi)侍們搬運時也是兩人抬一捆。然而此刻越羅雙手搭住布卷兩側(cè),輕輕松松就將之搬起來了。
一共十幾匹布料,搬完之后她氣都沒喘,轉(zhuǎn)頭朝李定宸笑道,“陛下過來瞧瞧,都是今年新進上來的花色,我瞧著都很好。”
越羅每將一卷布料放下,發(fā)出的聲音都會讓李定宸下意識的抖一下。他的視線下意識的落在皇后看上去有些纖細的胳膊上,完全無法理解這樣一雙胳膊,如何能發(fā)揮出那么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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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心不在焉的上前幾步,看了半晌,才挑出兩匹來。
等到吃晚飯的時候,他便有意識的詢問道,“說起來,朕還沒問過皇后,入宮之后是否習慣?想來從前皇后在家時,應(yīng)當與宮中不大相同吧?”
越羅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宮中一切都好,只是妾在家時,每常跟隨父親學習騎射武藝,入宮之后卻是不能再擺弄這些了?!?br/>
“原來皇后還學過武藝?”李定宸立刻興奮起來。
他性格活潑跳脫,自然不喜歡拘束在屋子里念那些經(jīng)史子集,相較而言更喜歡習武??上璧杜艨偯獠涣耸軅?,再者帝王之尊也不適合學這些,因而江太后一向不許他學。就是騎射,也只是學些皮毛,應(yīng)個景兒罷了。
可想而知,得知皇后身為女子竟能學習武藝,自然令李定宸驚羨不已。
越羅本來是故意試他的意思,見他這個反應(yīng),不似不喜,倒像是歡喜得過了頭,便問,“陛下不覺得婦道人家擺弄這些東西不妥當么?”
“怎么能這樣說?當年成徽高皇后還曾隨同太-祖打天下呢!世宗皇帝的劉皇后也是將門虎女。這兩位都是德傳后世的奇女子,皇后又怎可因女子之身便妄自菲???”李定宸立刻反駁道,“朕倒是想學武藝,可惜母后總是不許,說什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好沒意思。”
“陛下想學武?”越羅這回是當真驚詫了。
不止是大秦,古往今來歷朝歷代,天下穩(wěn)定之后,君王因為忌憚武將手握兵權(quán)之故,往往都要崇文抑武。
畢竟文臣便是再能耐,也不過如王霄這般在朝堂上一手遮天,威凌皇權(quán),很少也很難去想更進一步。因為他們更善于在平衡之中博弈,奪取掌控權(quán)。譬如李定宸如今想要收回權(quán)柄,免不了要跟王先生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