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玥感到身邊的一切都變得緩慢起來,他清楚的看到玲瓏撞到一側(cè)的車壁后,又像他撲飛而來,在他胸前掠過又撞到另一側(cè)的車壁上,在與玲瓏交錯間甚至看到玲瓏雙手在胸前掐決,那繁復(fù)快速變化的手勢居然一絲不落的看在眼中。贏玥回身想要抓住車窗,卻離車窗越來越遠,最后撞在車頂上,車?yán)锏囊磺幸捕几w了起來,裝酒的陶罐撞在贏玥身邊的車頂上碎裂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從腰間傳來,贏玥因疼痛而蜷縮起的身體,被拋飛到另一側(cè),在撞到車柱后拋飛出了車廂。
在被拋飛出車廂時一道淡淡的藍色光芒朝著他飛來,圍著他轉(zhuǎn)了一圈后消失在他體內(nèi)。飛出車廂的贏玥看到,那赤鬼道又一次被毀了,只是這一次不是因為大火,而是被無數(shù)的泥沙山石淹沒,山上還有碎石不時地落下,棧道上的人,四處奔逃,贏玥四下尋找?guī)煾档纳碛埃簧绞瘔鹤〉娜死餂]有,往來路奔逃的人里沒有,在前面么?可山石擋住了贏玥的視線,隨著下落贏玥離棧道越來越遠,直到跌落到棧道下,看不到上面的景象了,下落中只能看到棧道下方的梁木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都可能坍塌。
贏玥耳中傳來轟隆轟隆隆的水聲,那越來越清晰的水聲告送他,他離水面越來越近了,身下還有馬匹傳來的嘶鳴聲,那正在嘶鳴中的馬,跌落在一塊山石上,飛濺出一蓬血霧,隨后而到的另一匹馬一腳踏穿了它的肚子,留下了一個血窟窿。贏玥甚至覺得自己清楚的聽到了骨骼折斷的聲音,也許下一次聽到這清脆的咔嚓聲,就會是從我身上發(fā)出的吧,贏玥這樣想著而閉上了眼睛。
噗通!贏玥并沒有像那兩匹可憐的馬一樣跌在山石上,而是跌落在水中,跌入水中時身體被拍打的生疼,一半的身體都麻木了,感到身體被兩股力量拉扯著,一股力量將他向著下游推去,另一股力量卻控制著他不斷的下沉,向著一個漩渦而去。麻木的身體根本無法踩水上浮,雙臂不停的劃水,也只不過減緩了身體下沉的速度,隨著離那漩渦越來越近,贏玥雙手劃動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不能被卷入漩渦,不能,贏玥心中只有這一個信念。
贏玥體內(nèi)那像小蛇一樣四處游走的巫力,慢慢緩解了贏玥麻木的身體,當(dāng)贏玥發(fā)現(xiàn)巫力能減輕他的痛苦的時候,立刻催動巫力緩解身體的麻木感,在他的催動下身體的麻木感消失了,但贏玥并沒有停止巫力的運轉(zhuǎn),而是將巫力分成四股,分別注入四肢之中,在巫力的作用下踩水,劃水的動作也變得更有效果了。贏玥慢慢的遠離了水中的漩渦像水面游去。
湍急的河水無情的吞噬著所有從天而降的物體,不管是山石還是泥沙,不管是有生命的還是無生命的,河水被血水、泥沙染成了黃褐色,水面上漂浮著支離破碎的馬車碎片,在河水的推動下迅速的沖向下游而去。當(dāng)贏玥浮出水面的時候,正被一塊漂浮過來的木板打中了左側(cè)的肩膀,一陣鈍痛傳來,當(dāng)看清給他帶來疼痛的是一塊木板,所有的疼痛都化作了驚喜。贏玥側(cè)過身體用沒有受傷的右手抓住了木板,將木板推到身前,再將受傷的左手臂曲在胸前,先搭在木板上,再用右手撐起上半身,趴在了木板上,順著河水沖向下游。
順流而下的漂浮了一陣兒后,水流變得不那么湍急了,慢慢和緩了下來,贏玥望著兩岸高聳的山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一轉(zhuǎn)頭就看到一只像松鼠那么大,長得像狐貍的紅色身影,在水里撲騰著向他游來,贏玥用右手劃動著木板試著像那小紅狐貍游去。
小狐貍游到木板邊,竄了幾次都沒能竄上木板,贏玥將右手放在水下,托了小狐貍一下,小狐貍一竄上木板上,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從頭到腳,或者說是從頭到尾巴尖的抖了抖身上的毛發(fā),飛濺出的水有一半都落到了贏玥的臉上。
“你這小壞蛋,就是這么報答我的么?”摸了摸臉上的水,贏玥有些好笑的看著一臉無辜的小狐貍,“你怎么這么小啊?我還第一次見到你這么小的狐貍,這么小能得兔子么?”
小狐貍眨了眨眼,用后爪踢了踢耳朵,又用舌頭舔起前爪來,完全沒有要回答贏玥的意思,最后甚至因為想躲開濺上木板的水花而跳上了贏玥的背。正好一腳踩在贏玥受傷的肩膀上,疼的贏玥一陣抽搐,差點翻下木板。
小狐貍挪了挪地方,在贏玥右側(cè)的肩膀上做了下來,全心全意的梳洗著自己的毛發(fā)。贏玥緩過勁來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禽獸??!果然是禽獸!恩將仇報?!闭f完后接著又哈哈大笑起來,“我跟你說這些你又怎么會懂,我又何必與你計較。”
笑夠了贏玥又沉默了下來,漂浮了好一會兒,贏玥又開始喃喃自語:“我這是被厄運之神眷顧了么?剛拜了師傅,以為可以學(xué)了本事報仇,現(xiàn)在卻……如果這是上天給我的考驗,我會接受,這個考驗有獎勵的話,我希望您把我的父母,我的家還給我,哪怕我這輩子只能在家中當(dāng)個不得志的旁支子弟,哪怕比這更不濟,我也甘愿,心甘情愿?!绷魉晫②A玥的心愿淹沒,自然沒能傳達給上天知道,贏玥的心愿自然也未能實現(xiàn)。
“小狐貍,你知道我為什么救你么?呵,我真傻,還問你,你當(dāng)然不知道。我告送你哦,是因為,你想活下去?!?br/>
“如果一會兒還有什么危險,我們兩個只能活一個的話,我到希望是你活下來。我想去陪我父母,還有哥哥們,還有阿姆和杏兒,我想他們,想得狠了??晌以僖惨姴坏剿麄兞耍恰胰フ宜麄??!?br/>
“呵呵,真是可笑,那妖怪出現(xiàn)的時候,我只想著逃,只想著怎么活下去,被恩人救了之后,就只想著怎么讓我和恩人都活著,啊,是師傅,對,師傅,現(xiàn)在恩人已經(jīng)是我的師傅了,我可以學(xué)師傅的法術(shù),那從前只在故事里才聽說過的法術(shù),這是從前只有在夢里才能發(fā)生的好事,可我一點也不高興,我一遍一遍的想,如果恩人沒來,如果我和父母一直在一起,那該多好。”
“呵呵,你是不是想問我,想死為什么不死呢?你不懂,我也不懂,明明想過那么多次,可剛才掉下水的時候,卻還是那么拼命,拼命的想要活下來。”
“是啊,我不會死的,我會活著,會拼了命的活著,學(xué)好法術(shù),讓夢想中的好事成真,學(xué)好了本事,為父母報仇,為我自己報仇。”
贏玥沒有再說什么,似乎真的下定了決心,為了報仇而努力,更為了曾經(jīng)夢想中的生活而努力的活下去。小狐貍從頭到尾都像是沒有聽見贏玥的話,自顧自的梳理著自己毛發(fā),當(dāng)小狐貍的毛發(fā)梳理的差不多時,左岸的山崖越來越矮,似乎已到了盡頭。
山崖接近盡頭的時候贏玥劃動著木板,一點點的靠近岸邊,贏玥雖然從小就在翠嶺長大,卻沒來過這里,這里的景色和翠嶺的其他地方都不一樣,翠嶺無論在哪里都是郁郁蔥蔥的,也正是因此才有了翠嶺這個名字,可這里卻像是干旱了數(shù)年一般,由砂石堆成的淺灘還帶著溫?zé)?,遠處則是裸露的地皮,和隨意生長的枯黃低矮的植被,更遠處的樹木稀稀拉拉的,樹葉也多是枯黃的。
贏玥小心的踏上了淺灘,那塊打傷他肩膀卻又救了他的木板,也被贏玥帶上了岸。小狐貍似乎也有些不安,沒有離開贏玥,而是站在贏玥的右肩上,望著遠處,還發(fā)出了一兩聲像是從嘴子里發(fā)出的吸氣聲。
贏玥似乎聽到了什么聲音,像是腳步聲,或者說是有什么經(jīng)過樹叢時,樹叢發(fā)出的沙沙聲,以及踩到地面的枯枝時,發(fā)出的咔哧咔哧的聲音,環(huán)顧一周卻看不到有什么人走過來。
今天贏玥一行人雖是一大早就進山了,可折騰到現(xiàn)在天色也暗了下來,更是難以看清,就在贏玥猜想著那走來的到底是人還是動物,或是別的什么山精野怪的時候,一直站在他肩膀上的小狐貍突然跳下他的肩膀,沿著岸邊跑走了,贏玥正想去追趕,轉(zhuǎn)身時正好看到了那發(fā)出聲音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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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感慨發(fā)在后面
否認(rèn)、憤怒、迷茫、消極、接受,經(jīng)過這五步的歷練,我們的小玥玥也終于走出了悲傷的陰影,可以正常的成長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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