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什么?男女主角一個都不在了,弄個老太婆上臺自己跟自己訂婚?”安雅望著臺上徐楓尷尬地向前來的賓客致歉,嘴角含著抹濃濃的嘲諷。
“搞出這么一臺鬧劇出來,這就是他帶寧夏來的目的?”安雅大步向前走去,她想要找秦溯問問清楚,他把寧夏帶來這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難道不知道這是多么讓寧夏痛苦的場合嗎?現(xiàn)在這樣的結(jié)果只會讓寧夏以后更難做人。越想越覺得這個秦溯真是讓人生氣,明明說著愛寧夏,卻總是讓她遇到危險,現(xiàn)在更是把她置于這樣的境地,安雅腳下向秦溯處走去。
還沒踏出兩步,手腕處被人拉住,安雅回頭不贊同地看著顧寧宸,“你搞什么,平常寧夏受一點委屈你都跳的跟被踩了尾巴的老貓一樣,現(xiàn)在面對頂頭上司,你怕了?”她望著顧寧宸說著刻薄話的安雅,那雙眉眼稍稍上挑。
“怕?呵,我的字典里可沒有這個字。”顧寧宸瞇起的眼眸里精光乍泄,瞥了一眼安雅,笑起來的樣子格外張揚,一張本是光彩照人的俊美臉龐,因這樣飛揚的笑容有些恰到好處的朗然?!皠倓偪吹剿褜幭膸нM門的時候,我橫不得把他腦袋擰下來塞到馬桶里去,但是當我看到陸然帶著寧夏逃出去的那一刻,我忽然覺得他是對的?!毕袷前咽裁纯撮_了一樣,顧寧宸深深地看著此時笑的一臉不正經(jīng)的秦溯,有些了然地笑了下。
那頭的秦溯感受到顧寧宸的目光,越過半個宴會廳向這邊走來。他走路很拖沓,不像顧寧宸的步速那么快,也不像陸然力度那么穩(wěn),和他的人一樣,身子微微向前傾,微微搖晃,不緊不慢的,有些漫不經(jīng)心。
“寧宸。”揮揮手和顧寧宸打了個招呼,稍稍彎下腰,笑瞇瞇地和安雅平視,“小安雅,你也來啦。”
安雅看著這張狐貍臉就覺得氣悶,她不喜歡秦溯,無論是他的人,還是他做的事,他像是走在鋼索上,沒人看的懂他下一步是繼續(xù)前進,還是掉下去,讓人覺得危險。
“請把那個‘小’字去掉,我們沒有那么熟?!卑惭拍抗鈱ι锨厮?,口氣不善地說道,“秦溯,我告訴你,我是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是拜托你如果還有一點善心的話,不要再折磨寧夏了,這不是八點檔的青春偶像劇,你也不是眾望所歸的男主角,你自以為是的做法會讓她受到傷害的。”
安雅說的直白,她一向是這樣,毫不遮掩自己,逮住誰都往死里嘲諷,從來不給自己留后路,但是,一個很爺很真的女孩永遠勝過一群滿肚腸都是心計的假女人。
秦溯臉上的笑容并沒有因為安雅的話有任何變化,他下彎的眼睛閃爍著濃濃的笑意,“小安雅,你的保護欲真是太過剩了。你并不是寧夏,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又怎么知道怎樣做才是對她最好。就是因為你們總是以為自己能夠保護她,所以她才把什么都放在心里,不愿意說出來,習慣了一個人面對所有。你還想讓她逃避和自欺欺人到哪一天呢?”
他臉上的線條很柔和,反倒是說出來的話讓人聽不出什么情緒,更像是一種意味深長的感嘆。
“安雅,過度保護本身就是一種傷害。”
沒有開口辯駁,安雅目光黯淡了一下,復雜地看著秦溯,若有所思起來。
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一直以來,她都以寧夏的保護者自居,固執(zhí)地扮演著一棵大樹。她喜歡寧夏這樣的女孩子,在她身上總能找到自己所沒有的安寧、淡然和溫暖,恰如一片大好的暖陽,不熾熱不耀眼,卻讓人沐浴著舒服。孩童時代的那些讓人難以舍棄的時光,每一頁都有彼此的記憶,彼此扶持著從懵懂走向成熟,毫無顧忌地分享著彼此的心事。安雅想著或者其實并不是自己被寧夏需要著,而是自己內(nèi)心深處需要著寧夏,需要著這樣一個美好的女孩子陪伴自己。
顧寧宸見安雅低著頭不說話,嘴角揚起一絲笑意,他抬手像是安撫般拍拍她的頭。安雅轉(zhuǎn)頭望過去,那笑容像是潔白的宣紙上乍現(xiàn)出的墨暈渲染成美麗的花。
“行了,這訂婚宴算是徹底砸了,老妖婆就是再有能耐,一時半會兒也沒轍,我們回去吧。”顧寧宸瞥了眼氣氛詭異的大廳,淡淡地說道。
與秦溯錯肩的那個剎那,顧寧宸音調(diào)不大,清淺的聲線此刻聽上去有種碰玉般的硬朗。
“記得送寧夏回去?!?br/>
承諾般地點了點頭,秦溯只覺得顧寧宸筆直向外走去的背影在人群中那樣的顯眼,他頎長的身子顯得削瘦,卻透著貴氣,仿佛天生就該這樣光芒四射般。他輕笑出聲,隔著一個身子的距離緩慢地說道。
“寧夏啊,她比誰都要堅強呢?!?br/>
甜膩的語氣,帶著獨特的拖沓尾音,秦溯說話的時候如花的笑靨有一眼既明的心疼浮現(xiàn)。
那是他喜歡的寧夏,那個不動于心、不形于色的寧夏,無論她身上有多少柔軟與脆弱,或是那副足以掩人耳目的羸弱模樣,你可能看不見、可能被忽略,但那不代表就不存在,寧夏啊,有一顆比誰都要堅定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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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著寧夏漫無目的地奔跑,看著昏黃路燈下四周的樹木緩慢地倒退,陸然覺得這樣的感覺像是掙脫了一個桎梏般暢快,頭一次覺得夜風這樣的舒爽,如同穿越了時空般隔空撫慰著自己的心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陸然停了下來,轉(zhuǎn)頭看見被自己拉著的寧夏因為奔跑而有些氣喘,精心挽上地頭發(fā)此刻傾瀉而下,垂在**的肩上,低垂著臉看不清什么表情。
陸然伸出修長的手,穿過棕色的發(fā)絲,柔順的觸感讓他心頭一動,空氣里有淡淡香水的味道,并不濃烈,只是一縷若有似無的幽香。
男人深沉的聲音在這靜謐的夜里顯得那么低回,仿佛壓抑許久之后終于叫出口一般,有些顫抖,有些脆弱。
“寧夏。我的寧夏?!?br/>
寧夏抬頭看向陸然冷冽的的面孔在背光中有些模糊,陰影下棱角分明的輪廓也看不清晰,只有那雙濕漉漉的漆黑瞳孔,那里面旋轉(zhuǎn)著深邃的悲傷。
她靜靜地上前擁抱住他,無限柔情,又像是無限遺憾的,緊緊地擁抱著他。
那是最初和陸然在一起的時刻。
那天日光正好,云淡風輕。
沒有動情的話語,沒有海誓山盟,連一句像樣的“我喜歡你”“我愛你”“和我在一起”都沒有,就好像陸然的人一樣,淡漠的像一杯沒有雜質(zhì)的白開水,平淡地激不起一絲水花。
是少年特有的變聲期有些沙啞的嗓音,仿佛一切都那么自然而又水到渠成。
“寧夏,跟我走?!?br/>
桀驁的少年尋找到迷茫無助的少女,相攜走過一條漫漫長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