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雖然簽了休書,但心里還是很不甘心。
自己不能就這么死了,她得想辦法。
好在她在進了牢里來時,手上還帶著個上好的玉鐲子。
薛氏觀察了好幾日,最后覺得每日來送飯的那個差役是個能收買的。
便在這日,等到他前來送飯時,悄悄的將人拉住了。
“我懷里有個上好的鐲子,得到它,你能好幾年都吃穿不愁?!?br/>
薛氏一邊說,一邊悄悄將鐲子露出來給他看。
“只要你幫我送封信,這個鐲子我就給你了?!?br/>
那差役一聽,頓時眼睛都亮了。
“還有這樣的好事呢?”
說著就想要上手來搶,薛氏連忙將鐲子藏入了懷中。
“這鐲子得等到你幫我辦完了事才能給你。”
薛氏已經(jīng)看到那人眼底里貪婪的光了,這樣的人最是貪財,很好收買。
果真那差役沒有猶豫多久就答應(yīng)了下來,然后在下次送飯的時候悄悄帶了紙筆過來。
等到薛氏寫好了信,那差役收進懷中,接著薛氏又告訴了他送信的地址。
看到差役走遠后,薛氏這才坐在黑暗里。
她心里其實也有些忐忑,不知道那人收到信后,愿不愿意出手,畢竟當年她們只有那短短的一次見面。
之后那人一路攀升,如今的地位已經(jīng)遠非常人能比了。
可事到如今,她也沒有了法子,只能冒險一試,希望她能看在當年自己相救的情分上,再幫自己這最后一回。
薛氏滿心期待著那封信能被送到該到的地方,卻不知,那差役拿著信出了大理寺后,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到了溫府。
最后將那封信送到了謝云溪的手上。
而這一切不過是謝云溪早就設(shè)計好的。
當年薛氏害死母親,所下之毒為胡曼草,僅憑薛氏一個內(nèi)宅婦人,謝云溪不相信她能那么容易弄到胡曼草,便懷疑她背后是不是還有另外一個人。
所以自從薛氏進了大牢后,謝云溪一直派人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知道謝南安去東宮求助謝明玉無果,最后寫了休書最后將薛氏休掉,以此來保全他自己。
最后她也料定,薛氏在被所有人拋棄后,生死攸關(guān)之際,一定會有所動作。
這樣一來,她就能知道薛氏背后當年幫著她一起害死母親的人究竟是誰了。
果不其然,薛氏寫了書信求救。
謝云溪將薛氏寫的那封信展開, 卻發(fā)現(xiàn)里面并沒有點明對方是誰,謝云溪并不能知道對方姓甚名誰。
但薛氏信里的語氣卻很是恭謹,由此看來對方一定是個大人物。
書信里面薛氏只說了看在當年相救之恩,希望對方救她一命。
謝云溪只得繼續(xù)問了那差役,“她要你將書信送去哪里?”
那差役老實回答道:“她說讓我將書信送去國舅府?!?br/>
“有沒有特地交代送到誰的手上?”
差役搖頭,“沒有。”
謝云溪覺得古怪,不交代姓名,信上也沒署名,又如何能確保書信能遞到該收的人手上。
薛氏已經(jīng)到了生死攸關(guān)的時間了,絕對不可能還有這么耐心的去等。
謝云溪又仔細將書信看了一遍,最后終于在書信的背面發(fā)現(xiàn)了個像浪花一樣的記號。
除此之外,就再也沒其他發(fā)現(xiàn)了。
謝云溪想了想將書信合好,重新遞回到那差役的手中。
“按著她說的,將書信送過去。”
那差役走后,謝云溪連忙叫了夏秋進來。
“盯緊國舅府?!?br/>
等到人都走了之后,謝云溪這才仔細的在腦子里捋起了這件事情。
國舅府是如今的當家人周弘文,也是當今皇后的親弟弟,太子的親舅舅。
謝云溪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也見過皇后兩面,一次是蕭君衡與謝明玉的事兒,一次是不久前的宮宴。
只是兩次也并不了解她是個怎樣的人。
但能培養(yǎng)出太子蕭君衡這樣心狠手辣的人,絕對不會是什么軟弱之輩。
而周弘文在整個京城里確是幾乎人人都知曉的。
此人是個十足的庸碌之才,沒有什么正經(jīng)官職,但就靠著一個國舅的名頭,在京中沒少干混賬事。
吃喝嫖賭樣樣俱全,家里的小妾也是納了無數(shù)。
其中有京中各坊花魁,或是街上看到的覺得漂亮的就強搶回家。
葷素不忌,只要是有點姿色被他看上的,不管是嫁人還是沒嫁人,沒有他得不到的,端看他想不想。
據(jù)說此人生性也有些殘暴,國舅府的后門經(jīng)常有人看見被席子卷著拖出來的尸體。
因為有個皇后姐姐,一般百姓拿他沒有辦法,平常百姓遇上這種事,只能認了。
可薛氏怎么會認識周弘文這樣的人,還跟他有了交集?
而且仔細算起來,薛氏想要謀害母親的時間是在十四年前,那個時候當今圣上還沒坐上皇位,只是齊王。
那個時候的皇后也只是齊王妃,當時周家不像現(xiàn)在這樣權(quán)勢滔天。
周弘文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肆無忌憚。
謝云溪心中又有了另外一個猜測,會不會與薛氏相識的人其實是皇后,而不是周弘文?
但這也只是個猜測,并不能十分確信,一切還得看夏秋那邊盯著的情況了。
謝云溪一時倒也不急,反正這么多年都等過來了,再多等一會兒也是可以的。
然而夏秋那邊一直在國舅府守了三天,也沒守到一點消息。
大理寺那邊薛氏的判決卻已經(jīng)出來了。
薛氏殺人害命,被人指認,被判流放嶺南。
判決的速度要比謝云溪預(yù)想的快出許多,可這個判決卻令謝云溪有些疑惑。
薛氏殺人性命,不該是判處斬首一類的死刑嗎?卻還能有命在。
薛氏的判決已經(jīng)出來,國舅府那邊再盯著也沒什么意思,謝云溪將夏秋叫了回來。
接著派他去向張陽浩問問究竟是什么原因。
可怎么也沒想到夏秋也沒打聽出來。
“張大人說了大理寺那邊也有自己的條文律例,有些事情是不能隨意透漏的?!?br/>
張陽浩那邊問不出,謝云溪便想著去問問蕭君落。
不料卻被夏秋一眼看了出來,“屬下勸您也別去問王爺了,那張大人雖說是王爺?shù)娜?,但依照屬下對張大人的了解,他要是說不能說的,王爺那邊也是不能知道的,您問了也是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