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車尾燈都看不見了,眾人才回過神來,一個個議論紛紛。
董奉的銀針使得出神入化,讓人為之感覺嘆為觀止。
“回春堂居然來了一位這么厲害的大夫!”
“還是中醫(yī)厲害呀,以后誰在跟我說中醫(yī)垃圾,看我打不打他就完事了。”
“走吧走吧,去回春堂!”
“去回春堂干嘛!”
“你小子流感還打算擱這里診呢?”
密密麻麻的人群,一下子隨著張小天,一起涌入到了回春堂里。
不大的店面馬上就給塞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
大家伙都沒有出聲,一個個自覺的排好隊,有些興奮和好奇的看向坐在臺前的董大夫。
排在最前邊的是一個小伙子,他倒不是因為流感,而是因為昨晚上吃夜宵,吃壞了肚子。
整個半夜就沒消停過。
嘴唇發(fā)干的起了皮,一張臉都掛著沒有血色的蒼白。
沒有聽診器,也不借助溫度計。
三根手指往脈上一搭,兩只眼睛瞟上一眼,隨口問了幾句體感的反應(yīng)和近些時日的飲食,刷刷單子就給開出來了。
“你這是外感時邪,肝脾失合引起,服五苓散三日即可痊愈?!?br/>
小伙子有些聽不懂,明明是拉肚子,跟什么邪和肝脾有什么關(guān)系。
難道不是胃么。
見董奉看的有些馬虎,又有剛剛送去醫(yī)院的兩個小孩在前,由不得他不小心,連忙又追問了一句。
“醫(yī)生,醫(yī)生,煩你幫我細(xì)看看,我這是拉肚子,是吃壞的,應(yīng)該不干肝脾什么事吧?!?br/>
張小天攔住靠上來的小伙子:“中醫(yī)講究的就是陰陽五行,每個臟器之間都是相輔相成的關(guān)系,牽一發(fā)而動全身,這五苓散,就是治泄疾的。”
董奉也在一旁點了點頭。
“這個管用么?”小伙子還是有些沒底。
后邊的患者不樂意了,推了他一把。
“你不相信你去找那個李金寶去,別在這耽誤大家伙的時間,你看看這后邊還有多少人,要都像你這么磨嘰,別人還要不要看病了,你不看就給我起開,我先看!”
“就是!人家連斷過氣的小孩都給救回來了,看你一個腹瀉,那不跟玩一樣么!不看就快走!”
眼見犯了眾怒,小伙子連忙拿起單子,向董奉點了點頭:“我看!醫(yī)生,給我抓藥吧!”
張小天帶他去抓藥的功夫,剛剛騰出的位置,立馬又給人填了上來。
“豬苓、茯苓、澤瀉、肉桂、白術(shù)?!?br/>
張小天用小秤把藥分好,然后用草繩把藥包捆在一起。
“這三劑藥,你分三天熬煮,一劑一天,早晚各喝一次,忌生冷,也不要吃發(fā)物。煙酒更吃不得,記住了么?!?br/>
“記住了,記住了?!绷嘀帲』镒舆B忙點頭。
這邊還沒忙完,那邊又下來兩個患者拿著單子準(zhǔn)備取藥。
小伙子見回春堂忙的不可開交,隨即問道:“多少錢。”
誰知董奉這廝,別看年紀(jì)那么大了,可耳朵異常好使。
“這位小伙子,你且先回去養(yǎng)病,待病好了以后,再謝不遲!”
一句話,張小天臉都黑了。
老人家,您管的也太寬了吧。
小伙子一聽,有些不解:“醫(yī)生,您說的我有些不明白。”
只見董奉撫著有些花白的胡須,哈哈笑了起來:“老頭子診病,從不收取分毫診金,眾位都是相親近鄰,能夠看到你們一個個無病無災(zāi),這也是我最大的寬慰了?!?br/>
看病不要錢?
這簡直驚爆了眾人的眼球,現(xiàn)如今還有這么偉大的人么?
君不見,去大醫(yī)院治療一個感冒,一套檢查流程下來,病沒開始治,就能花掉四五百。
這可是九九年啊,月收入能上千,那都是體面的收入了。
“董醫(yī)生!您可真是活菩薩呀!”
“董醫(yī)生!以后我家看病,就認(rèn)準(zhǔn)你了?!?br/>
“好人??!也就中醫(yī)有這種大愛無疆的思想傳承吧?!?br/>
“你還別說,回春堂這幾十年給人看病,還真沒出過岔子?!?br/>
排在中間的一個中年男人,正陪著一個老爺子,他是婁星日報的編輯張毅。
“這就是中醫(yī)啊,一脈相承,醫(yī)德醫(yī)德,什么是醫(yī)德,這就是醫(yī)德,我得拿本子記下來,明天回社里給他發(fā)個新聞?!?br/>
時下還沒有正能量這個詞匯,只是出于職業(yè)的敏感,和對美好的傳遞向往,張毅覺得,自己也要做點什么。
在場的除了不吝夸贊董奉為人的以外,連帶著回春堂也美譽不斷。
還能說什么?
我還能說什么!
張小天總不能站出來說,董大夫說的話是放屁吧。
當(dāng)即只能滴血似的把藥分毫不差的打包好,然后面帶微笑的把那些心滿意足的患者給一個個送走。
回春堂來了一個神醫(yī)!
神醫(yī)能夠活死人,肉白骨!
神醫(yī)看病快準(zhǔn)穩(wěn),中藥喝下去,當(dāng)天就見效。
神醫(yī)醫(yī)德高尚,看病不收老百姓一分錢。
消息不脛而走。
董奉看病很快,一兩分鐘就能把診斷和藥方給開出來。
可原本排著的長龍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已經(jīng)排到了街邊去了。
張小天現(xiàn)在是喜憂參半。
喜的是,回春堂是老爹呆了一輩子,注入了畢生心血的地方。
如果他回來,能夠看到回春堂居然有這樣的光景,名聲在外,贊譽漫天,想必對于病情的恢復(fù),也大有好處。
只是藥屜的藥材已經(jīng)消耗的大半,常用的藥材更是快要見底了。
手里還有張媽留下來的一千塊生活費,這可是他大學(xué)四個月吃飯的錢。
到底要不要拿去進貨?
可這免費的策略,注定了這一千塊錢,也僅僅只是杯水車薪。
怎么辦?
打電話向張媽要錢?
那是萬萬不可的,姑且不說在嶺南那邊治病需要花費多少,就現(xiàn)在店里這個情況說給她們知道。
指不定心里又多了負(fù)擔(dān)。
“這是您的藥,記得早晚各服一次,忌生冷腥辣,勿食發(fā)物?!?br/>
張小天強打起笑臉,又一次囑咐了取藥的病患。
門外人頭攢動,門內(nèi)董奉紅光滿面。
只有張小天愁的都快掉了頭發(fā),只期盼今天早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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