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漸漸升起,東方一片霞紅。
李元被關(guān)進一輛馬車內(nèi),江年命人嚴加看守,便帶著眾人即刻啟程回京。
臨走之前,江年把官符給了譚韻,并撥了一半人馬,讓他跟千禾兩人,先去離柴縣最近的縣城,借些糧食,先解了柴縣的燃眉之急。
而李元,要押送回京,移交到官府。
狹窄的道路上,馬車疾行,常善靠在江年的懷里,睡了過去,這兩天,她沒怎么休息過,此時,還真有點乏困。
江年環(huán)住常善,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閉目養(yǎng)神。
突然馬車劇烈搖晃了一下,常善被顛醒了,還來不及詢問發(fā)生了何事,就聽外面一陣打斗之聲,緊接著林林急切的聲音就傳來了,“少將軍,有刺客!”
江年讓林林繼續(xù)駕車護著常善去個安全的地方,自己則下了馬車,常善擔心江年,掀開一點簾子向外瞧去,有幾十個銀面黑衣刺客,還有一個像是領(lǐng)頭的,戴著金色面具。
那個戴金色面具的人,身材的確嬌小,應(yīng)該是個女子,而且常善覺得,這個金面刺客,竟有點熟悉,但她就是想不起來,哪地方熟悉。
林林駕車跑了一段路,將常善帶到一片蘆葦內(nèi),對她道,“常小姐,我去幫少將軍,你在這別出去?!?br/>
常善點頭,“你快去?!?br/>
林林消失,常善聽著遠處的銀劍碰撞的打斗聲,非常擔憂,這銀面刺客,究竟還有多少。
她在蘆葦里待了一會,心中著急,最后還是起身,悄悄去了江年那邊。
常善下馬車的時候,帶了一把弓箭防身用,此時,她躲在一棵樹下,向外看去,林林正在與七八個銀面刺客廝殺,而江年,在跟那個金面刺客打斗。
一陣奇怪的鳥叫聲響起,金面刺客聽見聲音,打斗中吹響了脖子上掛著的一個骨哨,那些銀面刺客聽見哨聲,立刻停止打斗向后撤去,林林要去追趕,被江年止住了。
常善在樹后,拉緊弓箭,對著金面刺客的后背就射了去,金面刺客像是有所感應(yīng),閃了一下,“呲”的一聲,箭還是擊中了金面人的左箭,這個金面人身形晃動了一下,隨即一閃消失不見。
常善從樹后跑出來,來到江年面前,擔憂道,“江年,你沒受傷吧?”
“沒有。”江年將常善仔細查看了一番,見常善也無事,便安心了,問道,“善兒,那一箭是你射的?”
常善點頭,江年贊道,“善兒,你這一箭,射的很好,很及時。”
有了常善的這一箭,查起這金面刺客是何人時,就簡單的多了,因為常善用的是追魂箭,此箭比一般的箭殺傷力大,且有倒刺,一旦中了此箭,即使不是要害處,也要養(yǎng)上三年五載才能徹底好清,且會留下一個永遠都消不掉的疤痕。
而這金面人很大可能是個女子,結(jié)合這些特點,便可以一點一點暗中排查可疑之人。
常善也是如此想的,她將弓箭收好,突然想起李元,忙道,“李元怎么樣了?”
江年面上有些嚴肅,“李元,死了?!?br/>
死了?常善跑到押著李元的馬車旁,就見李元躺在血泊中,被一劍穿喉。
常善自言自語道,“就這樣死了,還真是便宜他了?!?br/>
“善兒,我們先回去?!?br/>
“好?!?br/>
江年拉著常善上了馬車,眾人再次駕馬疾馳。
馬車內(nèi),常善道,“這金面人殺死了李元,很明顯是怕李元供出背后的主謀,才會殺人滅口?!彼龂K了兩聲,“這人,還真是歹毒,李元千算萬算,沒算到,會死在自己人手里?!?br/>
“李元雖死,但此事,還不算完?!苯甑?,眼中很堅毅。
“對,這件事,我們一定要徹查到底,還大周一個安定,給死去的柴縣百姓一個交代?!?br/>
“嗯?!?br/>
另一邊,房間內(nèi),一個男人高高在上的坐著,下面跪了一個女子,女子一只手搭在一側(cè),一只手捂住全是血的左肩。
男人問,“怎么樣?”
女子回答,“李元已經(jīng)死了?!?br/>
“做的好?!蹦腥岁幚涞男α诵Γ昂?,李元死了,本王看他們還怎么往后查?!?br/>
女子又道,“現(xiàn)在李元已經(jīng)死了,你答應(yīng)我的事?”
“放心,本王不會忘。”男子摸著下巴,眼神陰險,“等本王當上皇帝后,別說他一個,就是你喜歡上十個,本王也給你找來,送到你那里去。”
女子淡淡道,“不用,我只要他一個?!?br/>
男子哈哈大笑,“你還真是深情,好,好,待事成,本王下一道旨,他就是你的了?!?br/>
說完男人又看了看女子的肩膀,“退下吧,將傷口處理了,別留下疤了,這么白的香肩,留下疤,可就不好看了?!?br/>
隨即擺了擺手讓女子下去,待女子走后,男人朝暗處抬了抬手,一個黑影落下。
“這兩天跟著她?!蹦腥朔愿溃谟包c頭,一閃無蹤。
過了兩日,常善等人,終于到了京城,天上最后一絲彩霞褪去,常善與江年分別,先去了街上買了一包桃花酥,然后再回了丞相府。
剛進府,經(jīng)過涼亭,就看見常念在里面跳舞,常善加快腳步,不想讓常念發(fā)現(xiàn)她,可事與愿違,常念聽到腳步聲,停下舞動的身體,轉(zhuǎn)頭就看見常善朝合清苑去。
她扭著腰上前道,“姐姐近幾日是去哪了?去將軍府了嗎?怎么今天回來了?被人家趕出來了?”
常念只看見了常善去找江年,卻并不知道她去哪了,以為去了將軍府,見常善不說話,便又嘲笑道,“好歹是個丞相府的小姐,三天兩頭往人家將軍府跑,成什么樣子?還住到人家府里,這要是讓別人知道了,以為你上趕著巴結(jié)人家少將軍,結(jié)果巴結(jié)不成,反而被趕出來了,說出去不知道有多丟人,哈哈哈哈。”
常善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妹妹,幾天不見,你卻毫無長進,你知不知道,有句話叫,禍從口出,還是好好練你的舞吧,不要管別人的閑事了,閑心操多了容易老,但你這舞練好了,說不定哪天就有個王公貴子看上你了,那你可就享清福了。”
常念不領(lǐng)情道,“我呸,要你管?!?br/>
“愛聽不聽。”常善抬腳向合清苑走去,這兩天事情太多,她才沒有時間跟常念啰嗦。
常善離去后,常念氣的跺了兩下腳,又重新回了涼亭,練起舞來。
合清苑里,小櫻見常善回來了,忙欣喜的迎上去,“小姐,你終于回來了。”
常善將買的一包桃花酥給小櫻,“你嘗嘗,好不好吃?!?br/>
小櫻接過,開心道,“謝謝小姐?!睂⑻一ㄋ执蜷_,給常善遞去。
常善拿起一塊放嘴里咬了一口,味道還不錯,她道,“小櫻,我不在的這幾天,有沒有人欺負你?”
小櫻搖搖頭,“小姐,沒人欺負我,只是……”
常善問她,“只是什么?”
“只是四小姐身邊的玉兒,有一次說了小姐的壞話,我就與她理論,結(jié)果就……”
“就怎么樣?”
小櫻小聲道,“就被她打了一巴掌?!?br/>
常善火氣一下子竄上來了,“她敢打你!走,帶我去找她,我今天要好好教教她規(guī)矩。”
“是,小姐?!毙褞еI疲チ顺D畹淖√?。
剛到香寧閣,就見玉兒在擺弄著一個花瓶,見常善來了,敷衍的行個禮,就要繼續(xù)去插花。
“站住?!背I崎_口道。
玉兒不知常善要干什么,站在原地道,“三小姐,您有事嗎?”
常善不回答她,來到花瓶旁,拿起幾支花,“這花瓶是你插的?”
“是。”玉兒道。
“插的還真不錯。”常善捏起一片花瓣,放在眼前瞧了瞧,“這瓶插花我喜歡,你重新插吧,這個給我了。”
玉兒猶豫了一下,道,“三小姐,這……這是四小姐喜歡的,恐怕不能送給你。”
“是嗎?你是說,這個我不能要?”常善將花瓶拿在手上,冷笑,“你是小姐還是我是小姐?我說要了這瓶花,是抬舉你,四小姐喜歡又怎樣?我一樣要拿走它?!?br/>
常善對小櫻道,“把這瓶花帶走?!?br/>
“是?!毙焉锨熬鸵獙⒒ㄆ磕米摺?br/>
玉兒急了,大聲喝道,“住手,你敢拿!”
“你好大的膽子!”常善呵斥,“小櫻,給我掌嘴?!?br/>
“是,小姐。”
小櫻上前,“啪”的一聲,甩了玉兒一個巴掌,玉兒看向小櫻的眼睛里充滿怒氣。
常善抬起玉兒的下巴,眼神冰冷如寒霜,“今天這一巴掌,是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xùn),若以后,再讓我逮到你欺負我的人,就不僅僅是這一巴掌了,我要你的命,聽懂了嗎?”
玉兒害怕的直點頭,常善甩開她,帶著小櫻離去,臨走還不忘讓小櫻把花瓶拿著。
剛出香寧閣,就碰見常念回來,常善帶著小櫻與常念打了個照面,待距離極近時,常善拿過花瓶,當著常念的面,“啪”的一聲,將花瓶摔在了她的面前。
不給常念反應(yīng)的機會,常善與小櫻繞過常念徑直離去,常念不知所然,罵了一句“瘋子”,便抬腳朝香寧閣走去。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