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瞳手緊緊攥著.忍著心里鋪天蓋地的恨意.不明白.眼前的人既然做了那事.為何還要來這里.而且.為何偏偏還要是這么一副淡定的模樣.真以為.她便不會對他出手嗎.
想到這里.唇角微勾.冷冷地道:“凌默.你說我過得好不好.能留在最喜歡的人身邊.當然是再好不過.這樣說.你明白了吧.”
凌默聽聞眼前人的話語.眼眸一澀.果然如傾絕說的那樣.眼前的人是喜歡上仙界的人了吧.早知如此.他之前就不該一聲不響地離開魔族.
傾瞳心里很是煩躁.卻是一點也不想看見眼前的人.雖說要報仇.可是真當眼前的人出現(xiàn).她卻是下不了手的.
想到這里.轉(zhuǎn)身就要往琉璃島大門里走去.或許看不見.心里就不會如此煩躁了.
然而.還沒走幾步.胳膊就被突然而來的人拽住了.只能聽見身后之人的說話聲在身后慢慢響起.
“傾瞳.你便這么不想看見我嗎.你可知道.離開魔族的時候我有多想你.”
幾乎是下意識地.傾瞳從身側(cè)抽出師傅送她的那把劍.然后轉(zhuǎn)身就刺進了眼前人的胸膛.霎時間.血跡落了滿地.
傾瞳拔出劍.隨后身體不停地往后退去.眼眸狠厲.看著眼前的人.冷冷地道:“凌默.這一刀是我送你的.從此以后你我再也不相識.”
說完.轉(zhuǎn)身就欲推開琉璃島的大門.想到什么.手一頓.唇角微勾.笑著道:“凌默.若是可以.我寧愿從來沒有救過你.”說完.終是頭也不回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凌默抬眸瞥了眼胸前還在不斷流血的傷口.心里一時之間五味雜陳.始終不明白.傾瞳為何要這樣對他.
想起剛才傾瞳離去前說的那些話.瞬間白了面頰.寧愿從來沒有救過他.意思是.若是當時她看著小時候被關(guān)在鐵籠子里的他.是不是也不會出手相救.
一直以來.他都為能被傾瞳救了而暗自喜悅著.可是沒想到.他就一下子被這么否定了.
抬眸瞥了眼眼前緊閉的大門.心里痛地似是有萬千蟲蟻在那里爬行一樣.若是這樣.倒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將他救出來了啊.任他自生自滅豈不是更好.
想到這里.終是忍不住一口血噴了出來.轉(zhuǎn)身.離開了這里.
傾瞳看著手里的劍.眼眸微澀.沒想到師傅送她的劍.第一次用就用在了凌默身上.
不明白.為何還要找來這里呢.永遠都不要出現(xiàn)豈不是更好.看著滿手的鮮血滴滴跌落在雪地里.愣生生將雪花染紅了一大片的場景.心里一澀.終是頭也不回地往一個方向迅速跑去.
跑到師傅寢殿前.抬手將門打開.看著坐在床榻上看書的人.終是忍不住撲到了那人懷里.拽著眼前人的衣襟.哭喪著道:“師傅.你告訴我.我還能相信誰.凌默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他為何要做出那種事.自我將他救了之后.就決定了要好好對待他.因為他在廖叔叔那里過得太苦了.所以我不想讓他再次受到傷害.可是他為什么要做出那種事.師傅.我是不是一開始就不該救他.不救他.我母后和父主也不會死.”
苑曦手一頓.放下手里的書.然后用指腹將眼前人的淚水一一抹去.不明白剛才還好好的人怎么一瞬間就變成了這種樣子.
只見一直都是眉眼含笑的人如今痛苦而又絕望.一雙紅眸里滿滿的都是恨意.手上也到處沾滿了血跡.而他.能從眼前人的話語里聽出來一些什么東西.遂眉眼微蹙.心疼地道:“傾瞳.不管怎樣.你還有師傅.師傅永遠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若是你有什么煩心的事.可以跟師傅講.師傅也許會幫到你.”
傾瞳抿了抿唇.想說些什么終是沒有說出來.這種事.她該怎么告訴眼前的人.想想.終究不過是她一手造成的結(jié)果.想到這里.怎么也忍不住心里的那種酸澀感.
苑曦看著眼前不說話.只知道埋頭痛哭的人.微嘆了口氣.眼里滿滿的都是疼惜.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眼前的人.只能用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誘哄地道:“傾瞳.不管怎樣.過去的總歸是過去了.你該往前看才是.”
傾瞳一頓.將眼里的淚逼回去.或許她該聽師傅的話.要一直往前看才是.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剛才撲進師傅懷里的那一瞬間.竟將手上的血跡也沾染在了師傅白色的衣襟上.乍一看上去.讓人觸目驚心.
遂垂著頭.悶悶地道:“師傅.對不起.我將你的衣服弄臟了.”
苑曦看著眼前已經(jīng)不哭了的人.眼眸流轉(zhuǎn).笑著道:“沒事.衣服臟了再換一身就是了.倒是你.心里有沒有好受一點.”
傾瞳微嘆了口氣.然后道:“師傅.你說的對.過去的終歸是過去.我該一直往前看才是.”
今天.她刺了凌默一劍.便當是他之前欠自己的吧.從此以后.兩人再無瓜葛.若是再見.如同路人.
苑曦看著眼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遂拽起她的胳膊.道:“去將你手上的血跡清洗干凈吧.”
說完.拉著傾瞳徑直往外面走去.
凌默走在路上.眼眸晦暗如韜.心里也是一陣扎扎的疼.沒想到.傾絕說的那些事竟然都是真的.可是他總覺得這中間該發(fā)生過什么事才是.若不是發(fā)生過什么事.傾瞳不會這樣對他.
越想心里越是難受.他最忍受不了的是傾瞳說的那句話.說寧愿一開始就沒有救過他.她到底是對他討厭到了哪種程度才會說出這種話.
如今.他竟然不知道該去往何處.想想.似乎最想去的還是魔族.與傾瞳初次見面的地方.
不知是傾瞳刺偏了還是她本就不是真的想要他的命.那一劍離他心臟的位置還有很遠的距離.唇角微勾.似乎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而感到有一點點的開心.
其實.他本可以將血止住的.可是這一路.他就任由血液一直在那里流淌.似乎想讓自己在痛苦里記住一些什么東西.
想起什么.隨后快速往魔族的方向飛奔而去.他突然想起.之前離去的時候.傾瞳送給他的那面鏡子還放在他的寢室里.當時走的時候很匆忙.所以就下意識忘了那個東西.現(xiàn)在.不管怎樣.他都要將傾瞳送給他的那面鏡子找回來.
想想.那似乎還是傾瞳送給他的第一個東西.而他.直覺地很喜歡.
早知道.他就該一直將鏡子放在自己身邊.這樣.也可以時時知道傾瞳的蹤跡.
傾瞳寢殿里.苑曦瞥了眼床上已經(jīng)熟睡了的人.抬手將眼前人眼角處的淚水擦掉.不明白.剛剛究竟發(fā)生了何事才讓她如此傷心.
想想.他似乎還從來沒有見眼前的人如此傷心過.剛才眼前人眼里滿滿的恨意.讓他感到心驚.他認為.那樣濃烈的恨意是不該出現(xiàn)在眼前人的身上的.不知.來仙界之前.在她身上發(fā)生過什么事.
如今才發(fā)現(xiàn).他竟然對眼前的人一點也不了解.或許.他該去了解了解眼前人的事了.這種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覺.讓他有點莫名的惶恐.
總覺得.有一天眼前的人會離他而去.明知道眼前的人應(yīng)該不會做這種事.可是這種感覺還真是來得莫名其妙.
想到這里.抬眸看著床上已經(jīng)熟睡了的人.微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就要離開這里.然而衣袖處傳來的小小的拉力.卻讓他忍不住頓住了腳步.
抬眸就看見本在睡覺的人已經(jīng)坐起了身.而且似乎是因為剛睡醒的緣故.眼眸里滿滿的迷蒙讓人不由地心里一蕩.
傾瞳揉了揉眼睛.聲音略微沙啞地道:“師傅.你要去哪里.”
苑曦聽聞聲音.復又坐回到床榻邊.看著眼前一副沒睡醒樣子的人.笑著道:“師傅就在這里.哪兒也不去.若是沒有睡夠.就再去睡一會吧.”
本還有點迷蒙的傾瞳在聽完眼前人的話后.卻是一下子沒了睡意.不知為何.自見了凌默后.她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在不久的將來會發(fā)生什么事.而且.有可能會因此而離開這里.離開師傅身邊.
不知.是她太患得患失.還是凌默的出現(xiàn)對她沖擊太大.所以導致她現(xiàn)在有點不知所措.
苑曦看著眼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抬手撫了撫她的頭發(fā).淡淡地道:“在想什么.”
傾瞳只能感覺到放在她頭上的那只手很暖、很溫和.心里似是一下子安定了許多.抬眸看著眼前的人.道:“師傅.我想去外面看雪.”
苑曦聽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明白眼前的人為何就那么喜歡雪.不過卻也并沒有說什么.只道:“走吧.師傅陪你出去看看.”
然而.傾瞳到了外面.本打算是自己在雪里走走、看看的.可是到了外面.師傅卻是怎樣也不讓她再踩在雪地里了.說是怕她腳又被凍得失去知覺.所以就將她背在了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