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講道理1
從進來看見表姐夫開始,他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
情形的怪異,讓禾五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任他怎么打暗號,做暗語,他平時的靠山,崇慕的對象,赫赫有名的藍甲將。還有他旁邊的手下全都無動于衷,默默飲酒。
雷凡掃了一眼藍甲將一眾人,嘴角溢出一絲冷笑。
太詭異了!禾五開始毛骨悚然。
不過表姐夫知道有天文數(shù)字般的金幣可以到手,想必也不會反對的。
聽到署長大人的問話,禾五才把眼光看向怡然自得飲酒的雷凡,眼神中即是痛恨又是恐懼。
開弓沒有回頭箭,此刻也容不得他猶豫退縮。
他一咬牙,抬手指向雷凡道:“署長大人,就是他。他拐賣我的奴婢詩情,還無禮打傷小人。請大人為我做主??!”
陳海手捂長須望向場中“最善良”的年輕人,心底有些詫異,開口道:“年輕人,禾五狀告你拐賣家奴,故意傷人,你可有話說?”
忽然間,三幫四派的強梁們屏息停箸,面面相覷,神色古怪。
場景變得更加詭異!
小腦袋一團漿糊的小詩情,終于反應(yīng)過來,抱著呼呼睡的妹妹站起來。
她先向陳海鞠躬行禮,才著急道:“官老爺,詩情只是欠了禾五三十銖錢,可以馬上還他的。詩情不是他買的婢子。沒有賣身文契哩?!?br/>
禾五忙道:“律法有言,欠錢不還,賣身為奴?!?br/>
又從懷里掏出一張借條呈給陳海,恭敬道:“這是借條,請大人為小人做主?!?br/>
小詩情焦急的看了一眼悠然飲酒的雷凡,再把妹妹小心翼翼放在椅子上。
她走前幾步,從兜里翻出一個破舊的荷包。
荷包里面有雷凡給她的五十個銀幣。
小詩情摸出一枚銀幣,向禾五走去,近前,往他手里遞去。
“諾,一枚銀幣,找我七十銖錢?!?br/>
被兩仆人扶著的禾五不理她,根本不接,扭頭對陳海陳述:“半月前她借我三十銖錢,承諾十日還。
現(xiàn)在一無利錢,二無理由。過期不還,已成借錢不還的事實。
論律,她已經(jīng)是小人的奴婢。
而這個年輕人卻把她拐走,照律,當(dāng)十倍處罰,再關(guān)押七日以儆效尤。
再則,大街上無故傷害小人,按律可處以苔刑和隸臣。大人明鑒!”
三幫四派眾強徒面色更是古怪到了極點。
他們都是老江湖、明眼人,只觀察一些蛛絲馬跡就能猜測到事情的前因后果,及他們的一些目的。
有些機敏的不由得把目光,瞟向面無表情喝酒的藍甲將。
當(dāng)他們聽到關(guān)押?苔刑?隸臣?
如果不是顧忌雷凡喜怒無常,他們差點就要失聲大笑了!
罰款,關(guān)押雷凡,鞭打雷凡,還要把他變成奴隸?
能不能再搞笑一點?
陳海完全無視面前的小姑娘,直看向雷凡,威嚴道:“年輕人,你可有話說?”
焦急的小詩情畢竟年幼,突然遭遇如此大的場面,心中惶恐,大眼噙滿淚水,帶著哭腔:“官老爺,是他說不要緊,可以晚些還的。
他還說和他演一場戲騙公子,摸摸底,就不必還他三十銖錢了。
嗚嗚~不管公子的事??!
他只是給詩情一個唱曲的機會,一個月一枚金幣哩!”
禾五滿臉猙獰,厲聲道:“你這賤婢,什么演戲?可有證據(jù)?信口雌黃!胡說八道!他打斷我的腿,你可看見?”
小詩情撲閃著的大眼掛滿淚珠,見到禾五兇神惡煞的模樣,不禁害怕,蹬蹬蹬蹬的往后退去,一直退到雷凡身邊才稍稍安心。
不過,一想到遇到公子才有了一個唱曲掙錢的機會?,F(xiàn)在卻麻煩了!
一個金幣?。】梢宰屪约汉兔妹眠^得很好很好了。
但是這禾五一來,可能會帶給公子麻煩。
公子脾氣又不好,說不定一怒之下就不聽她的小曲了。怎么辦?
現(xiàn)在得罪了禾五這個地頭蛇?萬一公子不要她跟著了,她和妹妹又怎么辦?
小詩情腦子亂糟糟的,淚眼摩挲望向雷凡。
看著性子倔強的小詩情可憐巴巴的模樣,雷凡卻笑了起來。
他看向陳海,從容,道:“雖然不懂你們的律法,但也知道任何律法除了維護統(tǒng)治階級利益以外,它應(yīng)該順應(yīng)歷史的發(fā)展和時代的變化。
還要考慮所處環(huán)境的習(xí)俗,適當(dāng)維護民眾的基本利益......?!?br/>
話還沒有說完,雷凡忽然狠狠一掌拍在自己前額。
清脆的響聲,神經(jīng)質(zhì)的動作,把周圍正驚訝奇怪的強徒嚇了一大跳。
傻了!傻了!自己癡傻啦!竟然和這些人講起道理來了?
雷凡心忖。
在水藍星還沒有成為修士的時候,他就明白了----你和別人講道理,別人就會和你講拳頭。
你和別人講拳頭,別人才會和你講道理。
從大學(xué)畢業(yè)后,每次遇到問題,他就拿出他的學(xué)識和辯論口才“講道理”。
當(dāng)時他唯一的感受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清。
他幾乎都沒有贏過,即使有理講贏了,也要被“打”輸!
吃過太多這方面的虧后,經(jīng)過研究琢磨,才漸漸反省。
此后,每遇到突發(fā)事件,或需要打口水仗的時候,干脆就氣勢洶洶,不管有理無理,只抓一點,來來回回比氣勢、比嗓門。
從此勝率大增。
再后,干脆懶得講,因為全是廢話,就比拳頭。
干得過就先下手為強,干不過,哪怕有理也干脆早點認栽。
如此這般就少用了太多時間和精力,皆大歡喜也。
從古至今,從沒有單純“講”道理就能“講”贏的。
即使那些有名的“縱橫家”,口若懸河,但想要達到目的的先決條件,就是背后有一個堅實無比的靠山。
成為修士,初悟“人道”,他回想以往才覺得自己的稚嫩。
想著想著,雷凡哈哈的狂笑起來?,F(xiàn)在自己可是修士,力量遠超普通人。
不管外界的什么千條理,萬條道,他只有自己的一定之規(guī)。
順者昌,逆者亡!當(dāng)然,要是干不過就認栽或溜之大吉!
陳海見雷凡這番模樣,還以為他幡然醒悟,準(zhǔn)備認罪受罰。
難道自己的官威日漸強盛?嗯,不用自己再大費周章也是件好事。
陳海心中微喜,有些自得。
“幡然醒悟”的雷凡,還沒有等沾沾自喜的陳海再次開口。
他猛一拍桌子,對著三幫四派的強梁們吼道:“難道一些小貓小狗也要本公子親自動手?鳳鳴酒這么好喝么?
趕緊,先全都放翻再說。本公子不習(xí)慣仰著頭和別人說話?!?br/>
邊說邊把金幣對著他們不停比劃。
黑面神、藍甲將、狼七一群人差點就要暴動、造反。
一枚元晶,可以在這里買五十壇鳳鳴酒了。
這雷凡簡直小氣得要命,他自己拿著拳頭般大的酒杯作死的喝,卻給他們換著拇指大,最小的酒杯,而且還是兩人分一壇?
他自己動手怕他們有變故,又想讓他們當(dāng)免費打手。
哪怕就是當(dāng)打手,不如直說,心里還舒服一點。
他偏偏要提鳳鳴酒?這不是欺負人么?
算了!他臉色變了,搞不好真要殺人了。
不過,此時收拾鎮(zhèn)公署,他們正中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