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從來沒這么認真地做過一件事,對一件事有這么濃厚的欲|望。
可他最近修煉的勁頭近乎瘋狂,不眠不休,沒有口腹之欲,沒有睡覺的**,甚至連害怕都感覺不到。
好在魔尊雖然把他帶了回來,但是并沒有對他進行什么管制,總體上來說他還是很自由的,還能在魔宗里到處亂晃。
但是他沒亂晃過,魔尊既然放心地把他安置在魔宗中,就有把握不讓他跑了。與其做無謂的掙扎,不如抓緊時間修煉。
江臨來這里三個月了,卻連屋門都沒跨出去過,整個人的精氣神說不上是好還是不好。
因為專心修煉,他被靈氣滋養(yǎng)的很好,但是所有魔宗人都能看到他眉心似乎隱隱泛著黑氣。
總之江臨整個人都很壓抑,勤奮是很勤奮,但精神狀態(tài)并不特別好,就連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魔宗弟子都不是特別敢和他搭話。
可江臨門口守衛(wèi)這個位置卻有很多人爭搶,因為江臨的修煉實在是太快了,他片刻不停地修煉,真氣源源不斷地向他涌來。魔尊又生怕他不夠強不能溜走似的,給他在房間周圍布了兩個聚靈陣。
江臨門口的守衛(wèi)有兩個都已經(jīng)突破了。
別人只是借東風都有這么大效果,作為鄭正主的江臨修煉速度更是讓人吃驚。
短短三個月,他的修為已經(jīng)接近元嬰中期了。按照這個速度下去,一年內(nèi),他肯定能突破到渡劫期。
一年的時間聽起來很長,但是別的修煉者修煉到金丹期以上之后,突破便要以百年為單位了。
其實江臨并不覺得自己會靠自己的修為跑出去,他相信顏浩銳甚于自己。他知道顏浩銳來找他的速度絕對要快過他自己修煉到能力逃跑。
他的短期目標只是盡力強大,長期目標才是趕上顏浩銳。
他不想成為顏浩銳的包袱,一如顏浩銳想保護他,他也想保護顏浩銳。
江臨甚至在某些時候感到自我厭惡,他厭煩之前得過且過,并不努力修煉的自己。
因為這種自我厭惡,江臨甚至還差點走火入魔一次,還是一直藏在他丹田里的大蛇出聲把他驚醒的。
這期間魔尊一直沒來找過江臨,但是江臨知道魔尊一直挺照顧自己的。
他現(xiàn)在并不吃飯,可是魔尊依舊每天差人送精致的飯食過來,還有每天的洗澡水也都很準時。
江臨原本對魔尊的身份還有懷疑,后來察覺了這些小細節(jié)便再不好奇——他肯定是國師無誤了,江臨的這些小習慣雖然很容易注意到,但也一定要跟他接觸過才會了解。
但魔尊再怎么照顧他,江臨也沒法對魔尊產(chǎn)生什么好感。擄走他真的無所謂,可顏浩銳……江臨只是想到這個名字就覺得心里發(fā)冷。
或許是幾世生死,或許是幾經(jīng)背叛,顏浩銳的神經(jīng)質(zhì)和敏感江臨再了解不過。
他知道顏浩銳死后會重生,經(jīng)歷下一世——顏浩銳不知道。
他大概知道下一世顏浩銳會出生在什么世界里——顏浩銳不知道。
他也知道顏浩銳最后一世會爽,在他心里有這個盼頭——顏浩銳依舊不知道。
他或許覺得這幾世的事情沒什么,但是在顏浩銳心里,那就是真的生死。
可顏浩銳從來沒提過疑問,甚至連之前的生活都很少提。顏浩銳當然不可能是忘了自己的生活,他只是在不安而已——他不知道自己要重生幾世才夠,他不知道自己這種異樣流動的生命什么時候才會到盡頭。
不問正說明了他心里不安。
江臨卻不敢跟他說。
他怕他們的關(guān)系會因為這么一個讓讓人沒法相信又無法抹去的事實而出現(xiàn)裂痕。他更怕這個事實讓顏浩銳本就脆弱的神經(jīng)再次被毫不留情地挑動。
而這個敏感神經(jīng)質(zhì)的顏浩銳在被自己被人帶走之后,會是什么狀態(tài)呢?
江臨甚至不忍去想。
雖然矯情,但他真的不介意被人帶到哪去,技不如人合該承擔結(jié)果。但是他介意魔尊這么輕易地挑戰(zhàn)顏浩銳的底線。
所以江臨就在魔宗安穩(wěn)地呆了三個月,直至清晴代替魔尊來找他。
江臨似有所覺地抬頭,看向門口的清晴。
清晴直覺江臨有什么跟以前不一樣了,可是心里疑惑卻不適合說出來,于是他只是笑了笑,像平常那樣溫柔和煦,“你的本名是什么?”
“江臨?!?br/>
清晴問這個問題原本只是想緩和一下他們之間的尷尬,問完后卻愣了一下,“呂國的國姓不是顏嗎?”
江臨撓了撓頭,“能不問這個問題嗎?”
清晴看了江臨的動作,覺得熟悉的感覺回來了,笑容欣慰了兩分,“當然可以。魔尊大人想見你?!?br/>
江臨頓了頓,終于沒忍住開口,“你為什么會……”
清晴的表情黯淡了一些,沒有說話。
江臨遙遙地看了一眼天縱宗的方向,“我覺得你是發(fā)自內(nèi)心喜歡天縱宗和掌門的?!?br/>
清晴苦笑,“當然,他們無條件對我好,當然喜歡那里?!?br/>
江臨蹙眉,“那你為什么要冒著天縱宗被滅門的危險去做這件事?”
清晴靠在門柱上,江臨從來沒見過這個天縱宗年輕一輩第一人有這么頹喪的動作,可是清晴只是嘆了口氣,說了一句有些模糊的話,“都對我有恩,我該怎么辦呢?”
雖然簡單,但是像江臨這種看過很多狗血劇的人肯定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連前因后果大綱細節(jié)都腦補出來了。
但這種事別人沒法說,就算江臨心里依舊把清晴當朋友,也沒資格置喙這種事情。
他站起身,“走吧,他找我有什么事?”
清晴卻沒走在前面帶路,而是保持著那個姿勢,目光游離,可能并不是針對某個人,只是想傾訴一下而已,“我記得跟你說過,我沒見過家人。我一出生就被一個魔宗弟子帶了回來,養(yǎng)了我好多年?!?br/>
江臨忍不住接話,“然后讓你去天縱宗臥底,把他們老祖宗救出來?”
清晴認真地看著江臨,“如果是你,你會怎么辦呢?”
江臨搖頭,“沒有如果,我不可能發(fā)生這種情況,顏浩銳也不會讓我陷入這么為難的境地?!?br/>
“顏浩銳?”清晴明顯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是清善吧?你們的關(guān)系很好,或許說,不止是好。”
江臨沒覺得不好意思,就是很坦誠地點了點頭。
清晴笑笑,“我很羨慕。”
二人沒有多談,并肩向魔尊的住所走去。
魔尊住在魔宗里地勢最高的地方,居高臨下,建筑古樸大氣,只看外表就給人很大的壓迫感。
江臨看了兩眼卻道,“跟它的主人一樣,透著股邪氣?!?br/>
清晴有些無奈,江臨肯定知道在這里說的話魔尊都能聽到,可他還是說了。估計一會兒不用指望和平的交談了。
江臨對魔尊喜歡不起來,畢竟他剛認識國師的時候就對國師有些懼怕的成分,現(xiàn)在又出了這茬事。可是說恨也不至于,畢竟曾經(jīng)給他和顏浩銳那么多便利,一直也算照顧他們,說恨就太過了。
現(xiàn)在這個反映也算小小發(fā)泄了下不滿。
二人進入大殿,魔尊一副慵懶的樣子靠在寬大的靠背椅上,懶懶地看著二人,張口,“你們來了?!?br/>
江臨被他這種古龍體弄得莫名其妙,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后,把頭扭開。
江臨這么放肆的行動是清晴始料未及的,他苦笑一下,剛要開口給江臨解釋,魔尊開口,“你先出去吧?!?br/>
清晴擔憂地看了江臨一眼,躬身道:“是。”
江臨假裝盯著柱子上的花紋研究的無比認真,就是沒搭理魔尊。
魔尊僵持了一會兒,忽然開口笑道:“你其實也不是特別喜歡?!?br/>
江臨驟然轉(zhuǎn)過頭,盯著魔尊,“為什么這么說。”
魔尊不屑地笑笑,“看來你還是不知道?!?br/>
江臨皺眉,“別打啞謎,想說就直接說,不想說就閉嘴?!?br/>
魔尊表情沒變,但是眼中卻出現(xiàn)了那種捕獲獵物似的神色,“打啞謎自然是有目的的,比如說我現(xiàn)在跟你打啞謎就是想得到好處?!?br/>
江臨聳肩,“我身上什么都沒有?!?br/>
魔尊上下看了他一圈,特別色||情地舔了下嘴唇,“你還有你的身體?!?br/>
江臨被噎了一下,看魔尊的眼神越發(fā)像看神經(jīng)病了。
魔尊跟他對視半晌,發(fā)現(xiàn)他沒什么反應(yīng),有些奇怪地問,“你這是正常人被告白的反應(yīng)嗎?”
江臨張大嘴,用手指指了一下自己,又指了下魔尊。
半晌才說出話來,“告白?你剛才那是告白?你那是正常人告白的反應(yīng)嗎?”
魔尊不滿地撇嘴,“難道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江臨更吃驚了,“難道真的不是嗎?!”
這話說完,二人相對無語,都沒說話。
這步驟實在跟平時有異,反正江臨一點不好意思都沒覺得,魔尊似乎也沒覺得江臨沒給確切回復是個多大的事。
看了半晌,江臨忍不住開口問,“你剛才說的到底什么意思?關(guān)于兩個世界你都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