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馬谷是什么地方?”
俞拂緹對北境的了解,可以說是少之又少,要不是蘭絮感興趣,出發(fā)前多問了幾句,她都不曾想過了解這些事情。
畢竟她的最初目的,是帶蘭絮來給林歸南治病的,完全沒料到事情會發(fā)展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對于沒聽過的斬馬谷,更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林歸南深吸了口氣,才堪堪壓住心里的悲憤,解釋道。
“斬馬谷是北境的一個谷底,易守難攻,是北國和黎國交戰(zhàn)時的必爭之地。谷底之內(nèi),誰先到,誰就能搶得先機?!?br/>
林歸南話未完,俞拂緹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左丘陵既然是北國的人,那么想必早就通知北國的人,埋伏在斬馬谷,林凜等人到了那,迎接他們的只有埋伏。
有去無回。
好歹毒的心思。
俞拂緹真是想好好招待下這個左丘陵,但是現(xiàn)在不是時候。
“去了幾日了?”
左丘陵:“兩日?!?br/>
林歸南顫了顫,眼底泛出淚花。
妻子年輕時傷了身體,拼了命才生下的獨子……
兒子要是出了問題,他拿什么臉面去面對妻子。
“還來得及,還來得及?!绷謿w南安慰著自己,不顧身體還沒恢復,轉(zhuǎn)身就要去拿戰(zhàn)甲??礃幼邮窍胍ゾ仍?。
俞拂緹忙拉住了他,以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別說是救援了,就是保證自己的安全都不一定能做到。
“丫頭,你放開我,我要去救我兒子。”
“我要去救我兒子,我可以為黎國去死?!?br/>
“他也可以,可是,可是,可是我與夫人,只有這一個兒子?!?br/>
“夫人臨走前,要我好好照顧兒子,把他送回皇城,可是兒子不愿意?!绷謿w南哽咽著。
“好男兒應該戰(zhàn)死沙場,不應該謀求茍活。”
“可是,可是我是他爹啊,哪有父親看著兒子去死,什么都不做的。”
“我替你去你救!”俞拂緹猛的拉住了他,“你這個樣子不是去救人,是一起去送死,我替你去救?!?br/>
林歸南顫抖著望向俞拂緹,一把推開了她的手。
那是必死之地啊,他的兒子死了,他死了,沒關系。
他怎么可以讓別人去替他送死。
“我的兒子,我會自己去救?!?br/>
“你……”
林歸南還要繼續(xù)說,蘭絮一根針飛出,他便定在原地動彈不得,話也卡在了嗓子眼。
蘭絮:“都別爭了,你兒子俞拂緹去幫你救,比你去成功的幾率要大得多。你就留在這里,穩(wěn)定后方,您也不想北境失陷吧?”
不管林歸南同不同意,反正蘭絮已經(jīng)控制住了他的行動,俞拂緹讓左丘陵畫了路線,給林歸南檢查,并無錯誤之后,光明正大的出了營帳,牽走了林歸南的馬。
林歸南既然醒來,后續(xù)的事情自然會處理妥當。
快馬加鞭,一路飛馳,曠野中馬蹄聲回響,寂靜的可怕。
戰(zhàn)亂之地,連動物都感覺到了肅殺。
俞拂緹腦中回憶著地圖路線,心里急切。
她對將軍一類的人,有種骨子里的崇拜和尊敬,她沒有覺得林歸南如此不顧大局,想要沖出來救自己的兒子有什么錯。
只不過是一個年邁的老人,因為愧疚自己誤信了小人,害了兒子,想要去救兒子罷了。
忠義一生,也都只是平凡人。
英雄也是平凡人,她害怕讓英雄失望。
讓誰失望都可以,讓英雄失望,那是大不該。
終于,近了。
俞拂緹下馬,沒有著急進入谷底,而是凝神豎起耳朵,仔細分辨谷地里的聲音。
谷地里。
兩邊的山間平底上,兩個彪壯大漢坐與馬上,刀尖直指面前的那座山。
“那個黎國的小子,還有點意思,寸千你說是不是?”
被叫作寸千的大漢憨厚一笑,說出的話去寒涼刺骨。
“是有點意思,都這樣了還死不了,如果可能的話,抓活的。我要帶回去玩玩。”
寸百哈哈一笑,“好好好,不過要是抓不了活的,你也別怪我啊?!?br/>
寸千嗤笑一聲,不以為意。
“一個敵國的小子而已,我還沒那么分不清輕重,抓不了活的,抓死的?!?br/>
那小子帶著八百輕騎,被埋伏的情況系下,竟然拼掉了他們?nèi)偃耍页晒Φ亩闫饋砹?。不可饒恕?br/>
他一定要扒了他的皮,送給黎國將軍當禮物。
“弓弩手,上!”
一百弓弩手領命,沿著山腳向上出發(fā),箭矢破空的風聲,在谷地里被無限放大。
俞拂緹在谷外都能捕捉到。
大致判斷出敵軍的位置,俞拂緹牽著馬走進另外一座山上,把馬留在底下樹林里,自己則上了半山腰。
俞拂緹十分謹慎,生怕在這邊的山上,也有敵軍的人。
但是出乎意料的,一路上來,竟然沒有遇到埋伏。
這些人似乎是對左丘陵很放心,一點都不擔心會有援軍,所以連基本的防御都懶得用心做。
這便利了俞拂緹,她找了個地方放下箭筒,向山下望去。
夜色阻礙了視線,可見范圍小了很多,好在她夜視能力一向不錯,敵軍還十分張揚的舉著火把,她便更是看的清晰。
擒賊先擒王,高頭大馬之上,寸千和寸百圍在中央,十分顯眼。
俞拂緹搭箭上弦,三支箭破空而去。
“左賢王!”
“誰!”
驚呼聲頓起!
周圍的人有一瞬間的愣神。
寸百被兩箭射穿了喉嚨,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射向寸千的那支卻被他的大錘擋了下來。
寸千拍打著馬,臉上是瘋狂的暴怒,“箭是從后面射過來的,山上有人?!弊笄鹆赀@個沒用的廢物,他不是說控制了鎮(zhèn)北軍嗎,怎么會有人在后面偷襲!
這個賤種是準備賣主求榮了嗎?!
“給我往山上射!”
寸千指揮著,從馬上跳了下來,肥壯的身體十分沉穩(wěn),游走間擠到了中央。
箭雨瘋狂的撒向俞拂緹所在的山林,俞拂緹極力閃避,藏身于樹干之后,彎弓再次拉滿。
扶幽——
三只箭逆著箭雨,猶如靈蛇一般,長了眼睛似的往寸千所在方向追蹤,寸千大罵,抓起手邊的人往前擋,噴出的血液撒了他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