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夜饑腸轆轆,輾轉(zhuǎn)難眠。二日清晨,天還沒大亮已經(jīng)有人換我起床。聲音雖
然不大也讓人覺的有些薄怒。我有些頭暈的爬起來四肢無力。忽然覺的前世的種
種又在上演。饑寒所迫的悲傷浮上心墻,有些事情注定的吧。
“武才人,今日開始你就是武媚娘了。這是早膳,奴婢要去稟告吳司正。金釧膳
后帶武媚娘去浣衣局清洗衣服。”眼前的女子眉目清秀,全身上下透露著一股沉
著冷靜之氣。仿佛泰山崩于頂也會如此低眉順眼,不抬一步。
看著眼前的飯局,我愁染了。白色的不知名食物,幾顆細(xì)米煮成的稀粥。我皺了
皺眉頭算了吃吧。如此下去我不可能餓死自己。這可比垃圾桶的食物來的干凈。
閉上眼一飲而盡的稀粥讓我有了些許的飽腹感。我慢慢咀嚼那白色的如同蓮花造
型的食物。一個結(jié)果口感不如外觀。我這勞動改造就在我咽下最后一口蓮花糕點(diǎn)
開始了。那位名為金釧的女子一臉嚴(yán)肅,仿佛我欠下她巨額欠款。我也就不敢搭
理。我跟在她后面默默的走著。不知走了多久就看到兩扇有些破敗的大門。門上
的朱漆已經(jīng)有些斑駁,只是那對石獅彰顯著皇家大氣。門匾上的有些秀氣的字寫
著浣衣局。
“崔管事,奴婢金釧奉吳司正之命帶武才人進(jìn)行苦修。今日武才人將學(xué)習(xí)長孫皇
后的洗衣之禮?!?br/>
“知道了,你回去領(lǐng)命吧。明日早上來接她吧。”
看著眼前兩個女人一臉嚴(yán)肅的表情,我忽然覺的這陰謀有些詭異。如果說小昭只
是為了讓我受罰,為何會繞如此圈子?
“武才人,今日得罪了。望他日不會銘記今日之事,大明宮中是以去世的長孫皇
后的《女則》為處罰條列的?!?br/>
“我明白的崔管事。你帶我下去吧?!贝巳藨B(tài)度恭謹(jǐn),行動處小心翼翼生怕得罪
??磥砦业牡絹硪苍S是蓄意安排。但目的不是讓我受辱也許……
走進(jìn)這偌大的洗衣場。我的震驚難以用語言形容。來來往往的宮娥無數(shù)。中間是
洗衣場如同私家游泳池。左邊是晾衣場,如同一個足球場晾曬著花花綠綠各色錦
衣袖袍。顏色或是素雅或是錦繡繁華。
崔管事將我指派著收衣晾曬的宮娥。我跟著一名叫小綠的宮女還未走幾步就聽到
刺耳的巴掌聲。那是打在臉上的聲音清脆的有些刺耳。來來往往是宮娥仿佛沒事
人一般絲毫沒有震動。
“閑事莫理,武才人你還是走吧?!毙【G牽起我的手想拖我離開,只是我怎么可
以。我的腳像生根一般。那低低的哭泣有些熟悉,我沒理會小綠的勸告循聲找去
。
“是你洗臟了華婕妤的紅錦霓裳,這巴掌是賞你不知好歹的?!?br/>
“小雅,何必和一個失寵采女計較呢。你大人大量饒了她吧?!毖矍暗呐又焊?br/>
氣昂不可一世的模樣。身邊討好的女子使勁的給跪著的女子眼色。忽然那名為小
雅的女子提高了聲音。
“各位聽好了,華婕妤說了厚待季芙的重重有賞?!迸有Φ脑幃悾缓蟮皖^在
跪拜的女子耳邊不知說了什么。那女子瞬間臉色蒼白,生命好像被抽空一般。我
的心臟又是一緊。隨后那女子又從名為季芙的女子身邊經(jīng)過又狠狠踹了幾腳,那
女子疼痛的卷曲著身子。我實(shí)在不忍看下去,我輕輕扶起了地上的女子。
“大膽,你敢和華婕妤作對?”名為小雅的女子已經(jīng)揚(yáng)起了她的右手眼看那手即
將落在我的臉上。我掙扎著,我還是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面含微笑。
“小雅姐,你看你的手如此嬌嫩如果打傷了可如何是好。我皮糙肉厚的,你看這
位季芙已經(jīng)面如菜色了。一下子玩死了,以后大家怎么向華婕妤討賞啊。你說對
吧?”我看著眼睛已經(jīng)轉(zhuǎn)了幾圈的小雅。我知道她已經(jīng)在衡量我的話的重量。
“是啊,小雅。華婕妤還在等我們回去回話。我們還是趕快回去吧?!?br/>
“走吧,也快晌午了華婕妤要喝菊花了。夢潔走吧?!?br/>
看著兩個漸行漸遠(yuǎn)的身影,我以為事情就這么終結(jié)了。只是走遠(yuǎn)的那個名為小雅
的女子突然轉(zhuǎn)頭問了一句“你是誰?”
“奴婢小顏。”
“哦,你好好招呼著?!闭f完就遞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看著她們走遠(yuǎn),眼前的女子才抬起頭靜靜的看著我。
“這都是命,這都是命啊…?!辈煌5闹貜?fù),眼神空洞。那張美麗的臉赫然劃
出了幾道血淋淋的傷口。我終于明白她給的不僅僅是幾腳還有我忽略的低語。眼
前的這些女子究竟有多大的仇恨才會如此廝殺?
這是戰(zhàn)敗者的獎賞?
“武才人,走吧。你救不了她的?!?br/>
“嗯。走吧?!蔽铱粗矍邦j然倒地的女子,眼神的凄涼已經(jīng)淡漠了世事。
“小綠能告訴我嗎?”
“這主子的事,奴才怎么好…?!?br/>
“小綠算了吧。也許如她所言皆是命吧?!蔽伊罆衲切┮路恢挥X已經(jīng)傍晚時
分。
“武才人?!?br/>
“是你。”眼前的女子,已經(jīng)淡定如初沒有了初見的膽怯悲傷。
“你可知道,這大明宮的生存法則?!?br/>
“你想告訴我什么?”
“我是季芙,出身江南書香門第。十四入宮,我本是侍奉華婕妤的婢女。一日皇
上酒醉寵幸了我。被封為采女,皇上的妻妾數(shù)目眾多,新鮮一過何曾記得我。就
如此我本以為可以得過且過。只是不曾想到我腹中居然有了胎兒。本想一朝富貴
榮華,可惜啊。命???”
“你到底想告訴我什么?”
“什么也不想,就這樣…?!?br/>
夜風(fēng)微涼,那池水慢慢淹沒了女子的容顏就這樣生命悄悄的淪落。等待死亡。
機(jī)關(guān)算盡太聰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靈.家富人寧,終有
個家亡人散各奔騰.枉費(fèi)了,意懸懸半世心,好一似,蕩悠悠三更夢.忽喇喇似
大廈傾,昏慘慘似燈將盡.呀!一場歡喜忽悲辛.嘆人世,終難定!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