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昌國公主求見?!饼R襄王剛退朝,屁股還沒落座,昌國公主就來求見了。
“宣?!饼R襄王不用想也知道昌國公主一定是為朝上賜婚之事而來。雖然他平時很少過問這個妹妹的事,但并不表示不關(guān)心她,畢竟在一起共患難那么久,一不留神,當年的小丫頭已長成了一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了。
“皇兄?!辈龂饕姷烬R襄王,立馬上前盈盈欲拜。
“皇妹,免禮吧,這又不是在朝堂之上,何須如此多禮?!饼R襄王伸手扶起昌國公主,明知故問,“皇妹為何事而來?”
“謝皇兄。”昌國公主坐下,只拿眼睛瞅著齊襄王,心想:我才不信你不知我為何而來,不過昌國公主到底也還是十六歲的女孩兒,難免會有點害羞,一時竟也不知如何開口。
“皇妹,難道是為朝堂上賜婚之事而來?”齊襄王見昌國公主定定的看著他,也不言語,知道妹妹是在惱他裝傻了,不好就這樣僵著,并訕笑著提起。
“正是,”昌國公主小聲回答,雙目忽又盈滿淚水,自己本一姿色絕妙且身份高貴的女子,卻被田相國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的退婚,昌國公主覺得實在是顏面掃地。
“皇妹,”見到昌國公主哭了,齊襄王有點慌了神,“皇妹,這個……這個,孤并不曾提名要將你許配于田相國,你這又是何苦如此呢?”
“皇兄雖未提起,可朝堂之上,誰人不知,哪個不曉,”昌國公主嚶嚶哭出了聲,“臣妹從今以后只怕是……只怕是沒臉見人了。”
“皇妹,別哭了,別哭了,這事有這么嚴重嗎?”見昌國公主傷心欲絕的模樣,齊襄王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安慰,都怪自己一時興起,在今日普天同慶的大喜日子里卻冒冒失失的提什么賜婚之事,惹得妹妹不開心,“皇妹,孤就不信孤泱泱大國找不出一個比田相國更優(yōu)秀的人出來。你別哭了,放心吧,孤一定幫你尋個比田相國強十倍、百倍的男人賜婚于你?!?br/>
“皇兄,放眼我大齊國,如今還真找不出比田相國更優(yōu)秀杰出的人物出來?!辈龂鞑粮裳蹨I,也顧不上羞澀了,“皇兄,你也應(yīng)該知道,田相國是一位難得的將才,但你能確保他能永遠如此忠心耿耿于齊國嗎?如果臣妹與田相國完婚,那田相國就是國舅了,到時候我們成了一家人,他還不死心塌地為齊國效忠,為皇兄所用嗎?皇兄還用擔心這江山社稷不能長久永固嗎?”
昌國公主這些年隨父兄經(jīng)歷大起大落,心智比同齡人成熟不少。再說,這些年圍著他王兄轉(zhuǎn)的那家大臣們的公子哥兒,她也或多或少了解一些,不是些碌碌無為的紈绔子弟就是些徒有虛名的浪蕩子。昌國公主也象所有懷春的少女一樣,不止一次在心中幻想著自己未來夫君的模樣。直到田單的出現(xiàn),田單不僅外表風流倜儻,而且足智多謀。田單一下子就俘獲了昌國公主的少女芳心。昌國公主以前心中模糊的形象變得明朗清晰起來。田單就象黑夜里的一盞明燈,一下子照亮了她的路,溫暖著她的心房。今生幸遇如此良人,昌國公主豈能輕言放手。
“唉,”聽聞昌國公主之言,齊襄王一聲長嘆,面露惆悵之色,“皇妹,你怎知孤不曾作此打算?否則孤也不會今日在朝堂之上提那賜婚之事了。可那田相國他早已兒女雙全了,還娶了兩房妻子。而皇妹你貴為堂堂大齊國之公主,怎不可能屈身與人為妾吧,那才真正是顏面全無了?!?br/>
“皇兄,那田相國雖與魯家有婚約,可是至今尚未成親啊,而田相國所娶的田齊氏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昌國公主剛才在朝堂之上聽得可是仔仔細細的。
“那又如何?就算田相國現(xiàn)在還未與那魯家女子成親,他田相國不愿娶你,孤又能怎樣?且田相國與魯家小女雖是定下的娃娃親,可那也是父母之約,媒妁之言啊。剛才皇妹在大堂之上也應(yīng)該聽到,孤剛提到那賜婚之事就被田相國馬上拒絕了。況且,皇妹也聽田相國說了,那與他有婚約的魯家人,可都是些能人異士?;拭糜惨獜娙怂y,若是惹惱了那魯家人,孤還擔心皇妹今后會有所不測啊?!?br/>
“哼,皇兄,臣妹才不信那些騙人的鬼話。”昌國公主跺著腳,“難道皇兄竟也相信這些?魯家人不過也就是一些江湖道士,會些雕蟲小技糊弄人而已。不足為懼?!?br/>
“皇妹,”齊襄王抬高了聲音,面露不悅之色,“那魯家人攜寶物‘千里眼’助相國復齊,你說一般的江湖術(shù)士能做到嗎?”
“皇兄又沒見過那寶物‘千里眼’,怎么就如此相信田相國之言呢?”昌國公主見齊襄王有些不悅,就拖著齊襄王的手撒嬌,“還不知是不是田相國不想娶臣妹,故意編出來的謊話哄皇兄的呢?”
“胡鬧!婦人之見?!饼R襄王甩開昌國公主的手,輕叱道:“孤是沒見過那‘千里眼’寶物,可跟隨田相國打戰(zhàn)的好些將士們都曾親眼見過;再說即使那‘千里眼’寶物是假的,他田相國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收復失地是真的吧。你和孤如今都住在這富麗堂皇的皇宮里是真的吧?!?br/>
“皇兄,”昌國公主雙眼又蓄滿了淚水,“皇兄原來是擔心自己的皇位不保,不敢得罪那田相國,是不是?皇兄根本就沒將臣妹的幸福放在眼里。臣妹不管那么多了,皇兄是金口玉言,皇兄今日既說了要賜婚之事,臣妹是非田相國不嫁的。”
“放肆!越說越不象話。這事還真由不得皇妹說了算。”齊襄王有些惱怒,語氣也強硬起來,這國之初定,一切都還不穩(wěn)定,即使已經(jīng)收復的城池,也許還有余黨蠢蠢欲動,伺機反攻;何況還有燕軍盤踞的聊城尚未收回,皇妹偏偏挑這個時候來添亂,“當今相國可是孤大齊國的中流砥柱,眼下任何相國不愿為之的事情,孤決不勉強?!?br/>
齊襄王剛剛好起來的心情又給昌國公主給擾得心煩意亂了。不過有一點,齊襄王還是非常清醒的,自己現(xiàn)在還是羽毛未豐的小鳥,國家還好比新樹不可搖根,將來很長一段時間還得靠田單撐起。即使他也很想將昌國公主許配給田單,把田單變?yōu)樽约胰肆?,自己就可以高枕無憂了,但是田單不愿意,自己又能怎樣?而且這婚姻之事,本是人家的家事,自己即使貴為皇帝也不好在方面過多干涉吧。而且聽田單口氣,助他驅(qū)敵復國的還另有個厲害的主兒,偏巧這主又不能為他所用。齊襄王內(nèi)心又隱隱不安起來:這個主既能助田單復國,也可以讓田單滅國,他可不能掉以輕心,在這關(guān)鍵時刻不能不防啊。
“皇妹你且先回,這事可不急在一時,”齊襄王看著梨花帶雨的妹妹,他相信這個有著絕色姿容的妹妹將來一定會是他的一顆好棋子,他可得慎重考慮,不可放著這么好的棋子不利用起來,想到這里便又緩了口氣對昌國公主說話,“田相國現(xiàn)在已是民心所向,正在風頭之上,孤即便是貴為九五之尊也不敢輕易撼動他啊。再說他現(xiàn)在與那魯家又定了婚約,他即使愿意娶皇妹,孤也不可讓皇妹屈為二房吧。”
“實在不行,皇兄可賜臣妹與那魯家女子都為平妻呀?!辈龂饕恢背两诒瘋校犅匌R襄王之言,覺得事情仍有轉(zhuǎn)機,只要嫁得田單為妻,她甚至甘意自降身份,與那魯葉葉平起平坐。昌國公主顧不得擦干眼淚,睫毛上還沾著淚滴就抓緊皇兄的手,急切的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
“皇妹應(yīng)該也是個識時務(wù)者,孤雖是皇上,那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為所欲為的。難道這普天之下就只有一個田相國可嫁嗎?”齊襄王也不知田單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讓僅與他才有一面之緣的皇妹如此癡迷?!爸皇腔拭萌羰且恍囊藿o相國,此事恐怕還得從長計議。但是皇妹難道一點都不擔心,不怕自己將來等來等去,即使等到白頭也是一場空嗎?”
“臣妹此生非他不嫁。”昌國公主眼神堅定,一字一頓的說:“哪怕將來真要賠上臣妹一生,臣妹也心甘情愿?!?br/>
昌國公主不顧一切追求自己的幸福,卻怎么也沒想到自己還在懵懂之年,竟差點淪為最痛愛自己的父王的政治籌碼,現(xiàn)在即使已經(jīng)復國了,她的皇兄還在想著如何將她當一顆可以利用的棋子。
“皇兄,臣妹告退了?!辈龂餍囊庖褯Q,起身辭別齊襄王。
“皇妹慢走,切勿再為此事憂心。孤心中有數(shù)。”齊襄王口是心非的應(yīng)著。若有所思的看著昌國公主漸漸走遠的背影。昌國公主這般決絕的態(tài)度倒是齊襄王始料不及的,看來這顆棋子將來還不知能不能為自己所用,自己是否該趁早另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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