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走了,不管是她的親爺爺,還是撫養(yǎng)了她二十年不是親生勝似親生的爺爺,他們都走了,把她一個人丟在這個群狼環(huán)伺的人間,孤苦無依。再也沒有人替她出頭,幫她鋪路,在她艱難受欺負的時候,撫摸一下她的頭,和藹慈祥的道:“丫頭,別難過,振作起來,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有爺爺在呢?!?br/>
“爺爺?!彼臏I珠一串一串的掉落了下來。
“好了好了?!碧锵嗨疾煌5陌参克骸罢f好了要出來消遣散心的,你怎么又難過了?都說了讓你不要唱爺爺,哪有到ktv里來緬懷先人的?來,我們換一首歡快一點的歌,忘掉這些不開心的往事。”
她就是看她這幾天被記者圍追堵截心情灰暗,這才喬裝打扮,偷偷從后門溜出來,拖她出來散心的,可她這一到ktv就點唱爺爺,唱得她都快心情郁悶了。
“對?!眴体瞪钗艘豢跉?,“我們要振作起來,要做打不死的小強,一切牛鬼蛇神都妄圖將我們打倒。什么袁嘯杰,什么袁家,通通的讓他們見鬼去了。”
“這就對了嘛。”田相思滿意點頭,霸氣切歌。
然后,等到她點的歌旋律響起,喬宓瞬間就無語了。
她竟然點了龔琳娜的那首神曲“忐忑”!這就是她說的歡快的歌?
她還在震驚當中,田相思已抱著話筒深情并茂齜牙咧嘴的唱了起來:
“啊啊啊啊哦
啊啊啊啊啊啊哦誒
啊嘶嘚啊嘶嘚啊嘶嘚咯嘚咯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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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嘶嘚啊嘶嘚咯吺……”
喬宓:“……”她默默的爬去喝酒。
不知不覺,就喝多了。
“相思,我去一下洗手間?!彼嗔巳喟l(fā)脹的太陽穴,搖搖晃晃的去開門。
“嗯,你去吧?!碧锵嗨急揪褪鞘莻€麥霸,此刻抱著話筒唱得正投入,也沒有太在意,只揮了揮手。
喬宓跌跌撞撞的找到洗手間,解決完出來的時候,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她扶著墻,醉眼迷離,喃喃道:“該往哪兒走呢?”接著又自言自語的道:“對,這邊?!比缓?,她踉踉蹌蹌的,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到了轉(zhuǎn)彎的位置,一個腳步不穩(wěn),撞到了一堵肉墻。
“對不起。”她下意識道歉,一把抓住了對方的衣服,這才勉強沒有跌倒。
對方聞到了她身上的酒味,不由皺了皺眉頭,又見她死死抓著自己的衣服,眉頭蹙得更緊了:“小姐,請你放開我?!?br/>
“???”聽到這冷冽又不失磁性的聲音,喬宓茫然的抬起頭來,“原來你不是墻???”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一手松開他的衣服,結(jié)果,卻因為站立不穩(wěn),一頭栽進了他的懷里。
蕭臨風(fēng)下意識扶住了她,這才沒讓她摔倒。聽到她的聲音,他的臉上浮起一抹似有所思的表情。
原來是她。那個唱《爺爺》的女孩子。
走廊里的燈光有些暗淡,喬宓此時全身重量都在他的懷中,距離近了,蕭臨風(fēng)的鼻端隱隱聞到了一抹清淡的香氣。不同于一般的香水味,也不是她身上的酒香味,而是,一抹似有若無的,類似于體香的馨香。清爽,而又雋永。
這抹香氣,和記憶中的重合,恍惚之中,他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個夜晚,那個女孩子也是這樣靠在他的懷里,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纏繞了他整整四年,成為了他此生永遠也無法忘懷的味道。
他有一瞬間的走神。
“對不起,對不起,我……”喬宓話未說完,就感覺到胃里一陣翻滾。
“嘔……”她扶著他的手臂,想吐又吐不出來,難受極了。
蕭臨風(fēng)回過神,忙問:“你沒事吧?”
喬宓搖搖頭,“我,我沒事……”
看到她這個樣子,蕭臨風(fēng)皺眉:“要不要我送你回包間?”
“不用了,”喬宓道,“我自己回去就好。”說著,她就要推開他。
蕭臨風(fēng)卻忽然一把拉住她,頭微微靠近她的頸項,再度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并不是他的幻覺。那香氣,依然還在。似有若無,鐫刻在記憶的最深處。
“小姐,你……”
他神色復(fù)雜,正要開口,這時,匆匆而來的田相思終于找到了他們,看到喬宓被一個男人抱著,頓時心里一驚,三步并作兩步?jīng)_上前,一把將喬宓拉到自己這邊,一臉警惕的看著蕭臨風(fēng),道:“你想對我朋友做什么?”
蕭臨風(fēng)這時神色已恢復(fù)了正常。英氣逼人的臉上,是淡淡的冷漠疏離。
“你朋友喝多了,撞到了我?!彼f。
原來是這樣。田相思松了口氣,看了看喬宓尚好,她語帶歉疚的道:“抱歉,她喝多了,我代她向你道歉?!比缓蠓鲋庾R混沌的喬宓,匆匆走了。
蕭臨風(fēng)留在原地,雙手抱臂目送她們離開,臉上的表情莫測高深。
會是她嗎?那抹神秘的香氣。
他的鼻子沒有出錯,他敢肯定,那絕對不是什么香精提煉出來的,而是獨一無二的花香,可是什么花,他卻不知道。至少這四年,他沒有再聞到過這樣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