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們尚不確定，但是這眼前的一切似乎已經(jīng)看得透徹些了：我們莫名地有些奇妙，這該詛咒的，我們誠摯地為他賭咒。殘谷望望那被吸干了生命的水手，也僅僅只是輕蔑地向地上唾了一口。他在想些什么呢，大概只有他自己明白。從這里出來的人，幾乎不理解什么是生存和人性，只是帶著他們認(rèn)為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那楦忻鎸χ@個似乎毫不熟識的世界。

    感覺上我們像是被拋棄了，但依舊生活在造物者的土地上。也許我永遠(yuǎn)不會明白，也許我不必明白。凱撒一般走在甲板上，然而面對著同類的尸首，我還能怎樣笑笑？啊，哈，果真是這樣一個陌生的人世間呵，我認(rèn)識誰呢？我只有這一船水手，只有這天上高懸的一輪黑暗的月色，像我一樣，竟然如此神秘呵。公正來講，我并不理解我自己。

    海狼，依舊尾隨我們好久了，然而在之后的幾天，卻并未發(fā)生什么，在那無邊的歲月留下的時間里。我不敢呼吸。天涯之處，有許多人家，然而唯獨沒有一戶為我們開門，如天國為我們的門戶緊閉。

    余下的幾日是無所事事的，不知是哪個將士戴了副橋牌，便是這樣一張接一張地打著并不知有所疲倦。當(dāng)我問起關(guān)于海狼的事時，殘谷忽而有有意避開似的?！昂谝古c暗影之子。”他是這樣下的定義。黑夜一樣慘淡。

    不久，我就看見海面上來去的風(fēng)中游蕩者和未來者在哪里痛苦地飛翔著，或許無路可退，被自己的身影所埋沒?！柏悹柛裣壬??！彼@就是那個在船上什么都不做的那個家伙，盡管在名義上是督軍，但在我們看來畢竟有名無實罷。因為這一船人他們在來到這片大陸上之前2往往來自遠(yuǎn)東和阿拉伯地區(qū)，與這位法國佬并不親近。

    顯然他也并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對我們的吆喝打了個響指予以回復(fù)?；疠喩喜粫r就有霧狀的細(xì)細(xì)水花開放在青暗的甲板上，始終沒有一絲海盜的影子。直到那一天，我們在船上偶然起身，隱隱發(fā)覺前方有艘船只，但卻不敢確定。于是就悄悄地跟蹤了一段時期。

    我們太迫切地需要一場戰(zhàn)役，就算是為我們自己祈禱。因為船上淡水不多了，我們正是需要痛過這樣一場戰(zhàn)役搶來一些。我們有兩門并不耐用的機炮，是那種專門對抗海盜用的家伙。我們的彈藥都是從曼克進(jìn)口的，所以供應(yīng)量從來都是定額。

    海夜上所魔幻的暴風(fēng)雨，常常被別人所遺忘。我們好不容易跟蹤上的那條酷似個海盜船的船只又不知在什么時候跟丟了。也許叫我們出來打擊海盜，我們自己不做海盜就不錯啦！我們的淡水也越來越少，食物、藥品、以及水果，我們需要大量的柑橘和其他蔬菜來料理我們自己的疾病。如果說我們唯一難以忘懷的，就一定是在兩天以后的那段行程里。

    那日也許很多人都不記得了，我們方才從沉睡中如火光起身，恍然間船長大人驚叫了一聲，爾后就是沉睡般的寂靜。

    飛翔在水中的鐵手，慢慢把我們向著一個死亡之歌中引向更深的河水：我們不約而同地驚叫起來：靑洋海旋！這不是漩渦，而是本地一種獨門的特色海難，如同我們陷入月光的風(fēng)暴之中，緩緩被漩渦中間產(chǎn)生的氣流拖向天空，而不是被他吸入水底。

    我們應(yīng)該慶幸，很多活著的人從未見過這恍惚來自天堂的壯麗。我們好像在空中想到了什么，碎裂的天空下，淚水正在干涸。這或許是真切的，但一切看來始終籠罩著難以預(yù)料的夢痕，我們從哪里來，又在哪里死去，沉默的，暗暗哭泣的水開出花來。

    月亮，黑夜生長下的月亮，震動在烈水之中。

    “那是什么？”“也許是未來?！?br/>
    “也許什么都沒有?！?br/>
    的確，里面好像真的是一個世界，無人知曉，連理于天堂和原野。我不敢說些什么，因為這一切，好像掌在我的手心，不曾離去。

    我看到希望，也許看到了死亡。仿佛這黑暗讓我得以永生，想起所有路過者，和陌生的自己。

    風(fēng)暴中，漸漸清晰著，恍惚之間便不再搖晃，火輪的感覺好像停止了它所謂的上升。因為是在下降，我們并不感覺時間有什么不同，只是不再想象著那些不可思議的事情，漩渦漸漸合攏著，使我們得以看到，它并不是那種漩渦，而是以相反的方向旋轉(zhuǎn)，一股強烈的氣流從中緩緩噴出。

    據(jù)老兵們講，這只是一次較小規(guī)模的而已，在歷史上，這種反旋渦曾經(jīng)造成過十七艘戰(zhàn)艦失事。之后呢，之后怎么樣呢，我并不清楚，只知道，有人說我看見了什么，就昏倒在了甲板上，據(jù)我醒來，那些海狼任何就跟在船后，渴望著吸干幾具軀殼。那時已然是黃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