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眼同睜眼之間,白發(fā)渲染成青絲,蒼老調轉成青春。唯一不變的,是那雙依舊什么也看不見的雙眼;花滿樓用一個月的時間消化了這些,不是熟悉的世界,也沒有熟悉的朋友。距離他生存的那個年代——百年已過。
“花公子?!鄙倥酥斜P,在門外敲敲門,花滿樓說請進后,她才走進來,步伐輕盈,一臉歡快的表情,“這是今天的飯菜,恩,有清炒木耳,蒸山藥,雞蛋羹。”一一介紹完后,她又停頓了一下,花滿樓耐心等著她的后半句話,果然,少女眨眨眼,“最重要的是,這些都是我親手做的?!?br/>
花滿樓能想到她明媚的笑臉,笑著夸獎,“很厲害?!?br/>
少女的臉龐有些羞紅,她朱唇微張,似乎還要說些什么,就聽門口突然傳來叫聲,“非非。”
她趕忙放下托盤,“是爺爺在叫我?!闭f著,一陣風似的跑出去。
自從在崖下被這對爺孫救上來,一個月的相處已經叫花滿樓摸清了他們的性子,爺爺沉穩(wěn)干練,孫女古靈精怪,當然,他們都是好人。和他們的相處很愉快,但花滿樓不得不考慮離開的事情,他不好打擾別人太多。
百年已過,他已不是富甲天下的花家公子,他需要養(yǎng)活自己。
花滿樓嘆氣,莫名其妙來到百年后的第一件事——找活干。
黑木崖下
同樣是穿越一族,戚竹永遠不用擔心沒有錢花,他的身邊總是跟著一個移動錢箱,他記得上次明明才從阮清玉那里順來五千兩銀票,怎么還有。
“偷得?”他挑眉。
阮清玉打死也不承認,振振有詞道,“私房錢。”
戚竹莫名覺得好笑。
阮清玉撇嘴,“要不是你把我的小金庫繳了,我哪里用的著這樣?!?br/>
戚竹搖頭,“現在想辦法上山才是要事,我寧愿花一萬兩讓人把我們送上去。”
黑木崖地勢險峻,從崖底到崖上的山路近乎于筆直,想要爬上去,絕非易事。
戚竹想到戚霜那一句‘我永遠不會傷害你’,不由苦笑,可不是不會傷害,如今想再見一面都是不可能的。
半月前,曲洋是為了尋找制琴的榆木才去崖下的,當時一位一身白衣的公子靜靜站在那里,雖然他什么動作也沒做,卻能感覺到他的苦惱。
花滿樓聽見動靜回過身,禮貌道,“二位可否帶我上去?”
帶一個陌生人上黑木崖曲洋自然不會愿意,但耐不住身旁孫女的哀求,曲非煙看著站在那邊神仙似的公子,一下就喜歡上了,說什么也讓爺爺帶他出去。
這就是為什么花滿樓在提出離開黑木崖的時候,曲洋會有異議,一來是為了不讓孫女傷心,最重要的是,“這里是日月神教,來的時候很容易,但是想要離開,只有變成一具尸體才能做得到?!薄叭赵律窠??”
曲非煙提高嗓子,“你不會是沒聽說過,日月神教——江湖上人人喊打卻又心生畏懼的超級大魔教?!?br/>
“噢?!彼嗔讼履X袋,不滿地看向曲洋,“爺爺,你干嘛敲我,這樣會不聰明的?!?br/>
“口無遮攔?!?br/>
花滿樓突然出聲道,“我想下山找份活干。”
曲非煙打斷他的話,“在黑木崖上也可以啊?!?br/>
花滿樓搖頭,“在下天生不喜打打殺殺?!?br/>
曲非煙嘟著嘴,“那你喜歡什么?”
“一草一木,養(yǎng)花最好,等著它們從種子發(fā)芽,再到慢慢抽枝,最后絢爛,”花滿樓笑笑,“這個過程很美妙?!?br/>
曲非煙聽罷歪歪頭,似乎在回想,“教主有一片好大的花園,我上次爬的高高的,遠遠望了一眼,里面種著好些奇花異草,有好些我都沒見過。”
花滿樓聽著很感興趣。
不過曲非煙立馬道,“不過教主可恐怖了,你千萬別去,他的武功高強至極,連爺爺都比不上……人還喜怒無常,陰晴不定。”最后一句話她說的聲音很輕,看來她是真的害怕這個教主。
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曲非煙都要畏懼的人,花滿樓一時之間還真想不出那人是什么樣子。
白天曲洋回去山頂練琴,曲非煙是個坐不住的,開始還勉強自己配他聊天,說說話,后面也是跑的不見蹤影?;M樓一個人呆在房里悶得難受,便決定出去走走。
空氣中彌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甜氣息,花滿樓的嗅覺同以往一樣靈敏。他順著花的香味往一個方向走,路上時不時有人會把他攔下來,但也有路過的人說是‘曲長老帶回來的人’,他便一路暢通無阻的往前走。
花滿樓心想,曲洋在這里還挺得人心。
風從中間吹拂未來,他能夠勾勒出風流的形狀,判斷出這應該是一個入口,花香如此芳香馥郁,走進去必定是一派姹紫嫣紅,落英繽紛,隱隱約約可以聽見里面有人叫了聲‘蓮弟’,語調輕柔,好像落花揉碎在春泥里,帶著股淡淡的惆悵,可惜對方不懂欣賞,只是不耐煩的應了聲。
花滿樓不是個喜歡打聽別人*的人,他有傲人的聽力,如今就算隔著很遠的距離他還是可以斷斷續(xù)續(xù)聽見里面的話,他腳步一轉,決定離開。
空中有一股小小的細流,急速且凌厲,花滿樓伸出兩根指頭,三根銀針便穩(wěn)穩(wěn)地夾在他手里。
“何人在此!”是剛才聽到的那個好聽的語調,只是此時話里帶著股陰狠。
即便是里面的人看不見,花滿樓還是微微躬了躬身子,表示自己的歉意,“在下花滿樓,無意路過這里,還請主人妄怪?!?br/>
里面?zhèn)鱽砟_步聲,一個幾乎輕的聽不到,可見他的武功幾乎到達化臻之境,還有一個步履匆匆,腳步一深一淺,武功屬下乘。
楊蓮亭看見門外長得跟天仙似的公子愣了一下,他強迫自己同東方不敗在一起后,難免對男人多注意了些,眼前這個實在相貌生的實在太好,俊的要滴出水一樣,他感覺自己□□都有些蠢蠢欲動。
東方不敗感受到楊蓮亭變得急促的呼吸聲,手指微微動了動,爾后心下嘆息。
楊蓮亭也生怕自己現在的丑態(tài)被東方不敗看到,他目前還沒有登上日月神教總管的寶座,不能觸怒東方不敗,于是找了個托詞便匆匆離開。
東方不敗單是站在那里都有一股渾然天成的氣勢,秀氣的眉峰上揚,“曲洋帶回來的?”
花滿樓點頭,“多蒙曲先生相救之恩?!?br/>
東方不敗冷哼一聲,袖間微微一動,幾根銀針夾雜著殺意襲了過去,這次比上次多了三根銀針,不過依舊是穩(wěn)穩(wěn)停在花滿樓手指間。
他知眼前的這個人只用了七成功力,若是完全十成十的火候,他絕對會命喪當場。“在下并無惡意,只是想找份活干?!?br/>
東方不敗眼睛瞇了瞇,這人竟能接住他的針,不知是何來頭,“怎么,想加入日月神教?”
花滿樓搖頭,“在下從不殺人?!?br/>
東方不敗對這句話嗤之以鼻,又是一個自詡俠義之士的蠢貨。
“看在你功夫不錯的份上,本座給你兩個選擇——死,還是滾?!?br/>
花滿樓嘆氣,“在下真的只是想找份活干?!?br/>
東方不敗,“日月神教只會殺人,不會救人?!?br/>
花滿樓鼻尖充斥著空氣中醉人的花香,他能想到院中是怎樣的一番美景,粉白的花朵簌簌落下,也許中間還有不少牡丹怒放到荼蘼:這是個很好的季節(jié)。
他微微一笑,一派風雅,“不是還有一個工作嗎?”
東方不敗看他。
花滿樓感受到放在自己身上探究的目光,溫和道,“園丁怎么樣?”
夜□□臨時,黑木崖下:
烤的金黃油亮的野雞散發(fā)著分外誘人的香味,阮清玉瞅著自己手上串的這只:散發(fā)著一股焦味不說,連顏色都是褐黃的,這就是傳說中看一眼就讓人失去食欲的黑色料理。
戚竹的那只已經烤好了,
香噴噴的味道沖散了空氣中的焦味,戚竹準備吃的時候,一道熾烈哀怨的目光死死望著他手里的野雞,他抬頭,恰好和阮清玉的雙目對上,目光中的渴求太過明顯,戚竹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只烤雞,立馬明白了原因。
“剛才我要幫你烤,你自己非要一個人來?!?br/>
阮清玉申訴,“我是想親手烤給你吃?!?br/>
戚竹,“你自己愿意吃?”他的目光嫌棄的忘了眼黑不溜秋的不明物體。
阮清玉低下頭,悶著不說話。
戚竹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重了,便扯下來一塊雞肉遞過去。
“要吃雞腿?!比钋逵襦洁斓馈?br/>
戚竹遞過去。
“我要兩個?!?br/>
戚竹把另一個也遞過去,阮清玉接過雞腿,立馬眉開眼笑,美滋滋的吃著。
戚竹見狀嘆氣,原來剛才是裝的,他太小看阮清玉的抗打擊能力了。
一夜過去,有人在黑木崖下很沒形象的啃著烤雞,黑木崖上則多了一個園丁。
當然從目前看來,東方不敗沒有給這位新園丁發(fā)工資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