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都回到營地后,夜青便加強了警備。他抬起眼皮環(huán)顧了一圈四周,雖然身體很疲倦,但桑娘逃跑一事讓他著實吃了一驚,他再不敢放松了,他要親自守整夜。
夜深。月濃。
沒有人注意到,一只白色的狐貍,矯健的跳進了紅色的喜轎里。
變回原形的忘川窩在宮泠羽的懷里,伸腿站起來換了個方向,微微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轎子里幾乎是一團漆黑,它一雙碧色的眼睛閃閃發(fā)亮,宮泠羽夜能視物,這里光線如何于她沒多大影響。看到它眼中有些疲憊,她微微一笑,連聲音都不由自主變得緩和:“忘川,你知道報復(fù)和復(fù)仇的區(qū)別么?!?br/>
“報復(fù)是只圖一時之快。而復(fù)仇,需要精心的布置和很大的毅力。過程可能會很艱難,但我會堅持?!睆?fù)仇,因為失去的太多。這已經(jīng)不僅是男女之間感情破碎的事情那么簡單,更有宮家一百七十條人命和那個未出世就化為血水的孩子橫亙在此之間。她跟燕傾,只要有一方活著,注定就要不共戴天。
沉默了良久,忘川伸手在她腿上撓了一下,低笑道:“你說什么我都會聽。”
會聽,并且會不顧一切的支持她。
它趴在那里,熱乎乎的一團,讓人覺得無端心安。一人一狐,就這么挨到了天亮。
第二天,夜青神色不佳,黑眼圈濃得像鬼,卻照舊打馬上路。
五日后,一行人抵達皇城的東城門。忘川從被風(fēng)吹起的車簾一角,看到了喧鬧的街道,這通衢大道熱鬧一如從前,可他們卻已物是人非了。主人說,她不管自己怎么醒來的,怎么在燕王墓的,反正她需要一個可以見光的身份。而夜王府的身份,接近世子會更加容易,這真是老天給她的機遇。
這世上有一個秘密,只有忘川一個人知道。那就是他喜歡他的主人??墒巧陷呑訉m泠羽鐘情燕傾,這天地間,她滿心滿眼都只有燕傾一人。
這一世她要復(fù)仇,放下了燕傾。他,還有機會么。
不知走了多久,轎子忽然停了下來,宮泠羽眼神微變,忘川回到了月魄里。
她不知道自己要嫁的是誰,她上輩子很少與夜王府的人打交道,但多少聽說過——這夜王府的男人,各個都不是好鳥。尤其是夜王府的小王爺夜云輕,簡直就是個逆天禍水,混世魔王。若是沾惹到了他,以后怕是又要多出不少麻煩。
外面一陣嘈雜。
轎外一個侍女小心翼翼道:“小夫人,老王爺身體有恙,還請夫人稍后片刻,不會誤了吉時的。”
轎中,宮泠羽的腰板猛地一挺,睜大了眼睛。
居然是夜王府的老爺子要娶親?!
那老東西若是活著的話,今年最少也要有七十歲了!七十歲的身板,娶這么年輕的小媳婦兒?!
驚愕過后,宮泠羽饒有興趣的瞇起了雙眼,她千算萬算,卻沒有料到原來是夜老王爺要娶親!
與此同時,夜王府,攬月閣。
夜云輕慢慢呷了一口茶,勾唇笑道:“她區(qū)區(qū)山野村姑,憑什么讓我替老爺子拜堂?他又不是只有我一個兒子。就說是本小王吩咐的,去外面找只公雞來跟她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