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敏兒在后面大喊。
“三年了!我真的以為你死了!死了還有什么要緊的!”
三年!
這個詞令我嚇了一跳!
三年么?
不是一年嗎?
我不是才離開一年嗎?
怎么會是三年!
我轉(zhuǎn)過身去,一步步走向敏兒。
“你說什么?”
“小姐,對不起。我沒想到對你傷害這么大。錦公子不是一直在你身邊嗎?”眼淚像珠子一樣滾落下來,沾滿了血污與灰塵,她臉上充滿了悔恨,“小姐!”
三年,他用他的感情領(lǐng)我淪陷下去了。我本來是想著一死了之的。
“你說什么?我聽不懂?!蔽覔u搖頭,嘆息地看著敏兒。
她也驚惶地看著我。
“時辰到了?!卞\年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旁邊,“走吧?!?br/>
我還想說什么,看到敏兒臉上的惶恐,在加上錦年已經(jīng)來拉我的手臂,我只好跟著他,出了天牢。
沉默。
可怕的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我似乎有千言萬語,雖然明知道解鈴人就在身邊,但是我卻一句也沒能問出口,好似有什么東西堵在心口,令我難受,令我不停地想逃避……
“你,沒有什么想要問的嗎?”錦年適時開口道。
頓了一頓,道,“比如,今年,你幾歲,你知道嗎?”
我?guī)讱q?
我不是九歲嗎?
不對,敏兒說我死去三年了,跟她在一起我死的那年,我是八歲,現(xiàn)在三年,那么我是十一歲?
“十一歲?”
錦年搖搖頭。
“九歲?”錦年還是搖頭,“罷了,你聽我的吧,跟著我。這些亂七八糟的,你不要想了?!?br/>
這次說話,他難得的溫柔,還輕輕滴拂過我額前的碎發(fā)。很溫柔,有些親昵得近乎曖昧,當(dāng)然,我是很久之后才回想到這個情景,才意識到這樣的情愫。
“我只記得我過了一年,是在回音山下的幽云居。”我喃喃地道,“你為何要給我叫蘇曉夢?我是不是一直都在做夢?”
“你想多了?!彼凰查g似乎就疏遠(yuǎn)了起來,淡淡地道,“你多少歲,其實,沒有什么要緊的?!?br/>
他把我扯到一面銅鏡前,“看看,你這么如花似玉,跟年齡沒有關(guān)系。跟你報仇沒有關(guān)系。跟那些你不知道的疑問沒有關(guān)系?!?br/>
“敏兒,她是不是愛上了那個男人?”
“她自己不是說了嗎?她淪陷了?!?br/>
曾經(jīng)萬千寵愛的萍萍郡主,變成揭發(fā)父王通敵并且愿意舍身和親的英雄,再到變成跟侍衛(wèi)私通的賤人。簡直就是一場戲劇。
主角是從云端跌入了谷底,低谷升到天堂,在從天堂落入地獄。
這樣跌宕起伏的情節(jié),當(dāng)然是令人們津津樂道的。
這不,菜市口早早就擠滿了看好戲的人們。
遠(yuǎn)遠(yuǎn)地,我看不清敏兒的表情,她被五花大綁立在刑場上,周圍人頭攢動,熙熙攘攘。
大家都在議論紛紛。
“聽說揭發(fā)他父親通敵,她并沒有份的,是楊夫人為了給她面子,沒想到……哎……”
“可不是嘛……本來郡主就不應(yīng)該是她,我可是聽說她的娘的是個江湖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聽著這些原本屬于我的議論,心里無比的難受。
“怎么?這就是受不了啦?”錦年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在旁邊添柴加火,“等下的好戲你怎么看?”
我不理他,顯然他是沒準(zhǔn)備救敏兒,我一個人,如何能夠?就是不知道,錦年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這樣對我,有什么好處?”我盯著錦年的眼睛,哪里似乎看得到哦我自己影子,有失望,有受傷的表情……
“我想看你憤怒的樣子?!卞\年突然笑了,“其實這一點上,我挺佩服你的,你為什么不反抗?”
我正想說點什么,還沒組織好語言,就感覺到人群一陣騷動。
“參加楊夫人,參見柔郡主!”
“參加楊夫人,參見柔郡主!”
“參加楊夫人,參見柔郡主!”
前面的人群服倒一片,我愣愣地看著遠(yuǎn)處的奢華的車馬轎子,心里的憤怒終于升騰起來。
什么是不要臉?這就是!
借著親人的血,踏著親人的尸體,換來一身榮華。顛倒黑白,擾亂是非!
可恨,可惡!
“快跪下?!卞\年扯了扯我的衣裳。
我跌了下來,遠(yuǎn)處,一隊人馬,中間是一頂大紅和一頂粉色轎子。粉色的轎子并不密封,飄揚(yáng)的紗幔中,隱約可以看到里面姑娘影影綽綽的女子的身影。
“楊夫人和楊柔郡主親自來刑場監(jiān)看,真實深明大義?!?br/>
“是啊是啊……”
周圍一片贊嘆聲。
心中的恨意像火種一樣一點點燃起來。
不要臉!
真不要臉!
“生氣嗎?”錦年似乎看出我的怒氣,“是不是覺得很不要臉?”
我轉(zhuǎn)頭瞪著他,他原來一臉的戲謔,看到我馬上又嚴(yán)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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