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們……”老婦人看了江成一眼，把后邊半截話吞了回去。【風(fēng)云閱讀網(wǎng).】掉轉(zhuǎn)頭看到沁音還是跪姿坐著，只管望著前方發(fā)呆，就走過去安慰她。

    他們在草甸上玩了好一會(huì)兒，江成和陽陽替他們拍照留念。開始沁音拒絕留影，大伙兒勸說了好一陣，她才擦干眼淚，整理好衣襟，參加活動(dòng)。

    黃昏的時(shí)候，他們在草甸邊緣的樹叢里，找到了一家住戶。那家藏民的房屋下半截是用石頭壘的，上半截用的是木材。門楣窗框涂得很鮮艷，土紅的基調(diào)上，配有不少土黃色，有的地方還點(diǎn)綴著亮藍(lán)。房子不大，但是很有民族風(fēng)味，這種風(fēng)味，在荒杳的高山密林中顯得特別溫馨。屋里住著老少三代五口人，好在壯年男人懂漢語，江成與他交流還不存在多大的障礙。江成簡要說明來意，希望在他家借宿一晚。那藏胞一家非常熱情，把他們一行人迎進(jìn)門，請他們喝酥油茶。沁音原本要謝絕，江成提醒她說，怕傷藏胞感情，他會(huì)認(rèn)為你瞧不起他們。“再說了，‘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何況你自己還說過不算資格的佛門弟子，還是入鄉(xiāng)隨俗好。”江成勸她。沁音這才接過茶碗，一小口一小口的抿下喉嚨。

    不過藏民只能提供一間小屋給他們，他們要七人合住。陽陽樂樂無所謂，老先生夫婦也沒什么意見，沁音有些不自然。江成對這種特殊情況下的安排早已司空見慣，習(xí)以為常了，只有他的女人明顯的不樂意，背著人低聲對江成抱怨說，男男女女混在一起，咋好意思睡覺？江成說，出門人哪有那么多講究？火車上，輪船上，男男女女睡一塊的多著呢，好多還根本不認(rèn)識，不像我們到底還是自己組合的小團(tuán)隊(duì)，彼此都有一定了解的。他女人說，真要不認(rèn)識還沒有多大關(guān)系，就怕這種倒熟不熟的，住在一起挺別扭。江成說，有什么別扭的，又沒有要你那個(gè)，你拿一晚不親熱不行嗎？他女人一聽這話紅了臉，說，我是那個(gè)意思嗎？你明明知道我這兩天身上不干凈――我是為你著想，你的老婆在公眾場合睡覺，不是丟你的面子嗎？江成說，行行行，別說了，你要實(shí)在不自在，我陪你到露天睡去，不過，這話得由你告訴他們，我是組隊(duì)的，把他們撂一邊，一點(diǎn)團(tuán)隊(duì)精神都沒有，我說不出口！他女人說，算了吧，你要不怕，我還怕什么，集體睡就集體睡唄！

    兩人嘴里都沒有說破，其實(shí)江成心里很明白，他女人就是礙著一個(gè)沁音，不愿意讓自己的男人和她同居一室。江成心想，她要是明說自己心里還容易接受一點(diǎn)，最煩這種虛偽。在外應(yīng)酬需要臉譜，在自家人面前還沒得個(gè)自在，活得多累??！

    不知怎么，江成心中忽然冒出來顧城的那首小詩――《遠(yuǎn)和近》：

    你

    一會(huì)看我

    一會(huì)看云

    我覺得

    你看我時(shí)很遠(yuǎn)

    看云時(shí)很近

    正想著，陽陽叫他了，說咱們今兒遲一點(diǎn)睡，在外面搞個(gè)篝火晚會(huì)怎么樣？

    江成說，好哇，你來主辦怎么樣？

    陽陽說，成！

    當(dāng)下陽陽就去找那個(gè)藏民漢子，按市價(jià)買了三斤熏牦牛肉，又買了一大籃鮮菇，那是那家藏民在林子里采來，原本是自己家里食用的。陽陽又向他們借了一口鼎鍋，藏民說柴火就不要錢了，墻根下有的是干木材和干牛糞，只管用。完事后要把火澆滅，別引起森林火災(zāi)！

    樂樂歡喜得很，跑前跑后的幫忙，沁音和老婦人也幫著料理。江成女人總還保留著幾分矜持，不像那幾位那么放松，雖然也來助陣，可是總讓人覺得熱度不高。

    篝火燒起來，干牛糞架在木柴上吱吱的燃燒，似乎還散發(fā)出隱隱的草香。鼎鍋在金黃的火焰上“噗噗”的沸騰，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人眼，牦牛肉的香味向四圍飄散，把吃了一整天干糧的人胃口吊得高高的。雖然是城市里最熱的時(shí)段，這里的夜晚卻很涼。七個(gè)人圍著火堆坐著，背心涼沁沁的，面火的溫暖讓人感到特別舒適。

    “好了沒有？”樂樂催了好多遍，陽陽才把餐刀插在牦牛肉上，把它撈出湯鍋來。大家就在那刀尖上你一塊我一條的撕了吃。

    這次不管大家怎么勸，沁音都不肯吃肉。江成說，你要不吃，你就不用攤錢了。沁音說，那哪兒成呢？aa制，只要參與了，不管吃不吃都有份，何況我還吃了鮮菇，那可是外邊吃不到的正宗貨。陽陽說，那我們可賺了哈！那六個(gè)人高高興興的撕著牦牛肉，一邊和沁音一起，天南海北的閑聊。

    吃飽喝足了，眾人還不想回那逼仄的小屋去。江成的女人忽然提議，說，大家說說自己的愛情故事怎么樣？

    樂樂說，好哇好哇！誰先講？

    江成說，你們最年輕，你們先講。

    陽陽說，我們的沒意思，沒什么講頭，還是聽你們的。

    樂樂很不高興的擰他一把，說，什么叫沒意思？沒意思你纏我干嗎？

    陽陽說，嘿嘿嘿！你講清楚一點(diǎn)，到底是誰纏著誰？你要不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發(fā)嗲，我能要你嗎？

    你混！樂樂罵人了，誰稀罕你？狗屎！咱們馬上分手，誰先找誰，誰就是傻帽！

    哈哈，陽陽開懷大笑，說得好，傻帽才會(huì)先找你呢！

    你壞死了！我恨死你了！樂樂撲過去打陽陽，陽陽跳起來跑開，樂樂叫著鬧著追過去。

    “年輕人，就是快樂！”老婦人輕聲感嘆。

    “說說你吧，”江成女人對沁音說，“我們都是夫妻，就你是單身，又是出家人，你干嗎也要去喝同心泉水？”

    “我？”沁音聲音有些微微發(fā)顫。

    “不想說就不用說了，感情問題屬于個(gè)人**。”江成趕緊說。雖然他也很想知道謎底，可是一想到她初到草甸子的那種大痛，就覺得不該去捅人傷疤。

    “都不是外人，說說不要緊，說出來心里還會(huì)輕松些?！苯膳擞H熱地說。

    沁音感激地望她一眼，說，其實(shí)也沒什么，只是我這個(gè)人老放不下，總是想不開。你們都是挺好的人，能有人聽你的傾訴是好事情。

    沁音說，她和她生命中的那一位相識是在火車站。

    “那是我讀研的第一年，”沁音說。

    “哦？你是研究生？學(xué)什么專業(yè)？拿到碩士學(xué)位了嗎？”剛開頭，江成就用一連串的問題打斷了她。

    “中文專業(yè)，有學(xué)位的。”沁音說。

    “學(xué)中文，難怪用情那么專！”江成說。

    “你別打斷她，讓她慢慢說嘛?！苯膳溯p聲提醒江成。

    那對打打鬧鬧的年輕人也過來了，他們也想聽沁音的故事。

    沁音說，她讀研的第一個(gè)春節(jié)，回家的時(shí)候，正趕上春運(yùn)高峰期，她雖然買了車票，可是根本沒辦法上車。

    “在哪里趕車，北京？”樂樂追問。

    沁音搖搖頭，看樣子她不想說具體的地名。

    “不要多嘴！”陽陽干涉樂樂，“別人不愿意講的就不要去追問?！?br/>
    “是啊，”江成插嘴，“咱們充分尊重**權(quán)啊，大家撿自己愿意講的來講――春運(yùn)哪個(gè)地方都擠！”

    “是啊，還擠死過人！”江成女人附和。

    “看過《春運(yùn)帝國》嗎？”陽陽插言。

    “不要打岔――地名算什么**啊，你們當(dāng)我不懂?。俊睒窐泛懿粷M意。

    “地名當(dāng)然沒什么，”沁音說，“是我不想大家知道我從哪里來，到哪里去，出家人應(yīng)該來去無蹤，了無牽掛。”

    “你還真出家啊，你報(bào)到的時(shí)候不是說……”江城忍不住打斷她。

    “唉――”沁音嘆息一聲，“出家是想逃避……”

    “逃避什么？誰要害你嗎？”樂樂來了興致，陽陽悄悄扯了她一把。

    “是逃避我自己，逃避我心中的痛苦……”沁音低聲說，“可是庵里的住持說，我雖然剃度了，但是凡心未斷，人事未了，不可以修佛事，所以讓我出庵了斷?！?br/>
    “那你曾經(jīng)有過一份很重的感情吧？”江城女人小心翼翼地說，還睨了江成一眼。

    “是，”沁音肯定地說，“是一份很重的感情，此生此世，我不可能再有第二份?！?br/>
    “傻！”樂樂又忍不住發(fā)表意見了，“什么不會(huì)有第二份，那不過是你自己欺騙自己，男人和男人，都差不多……”

    “你這是什么話？你隨便找個(gè)男人就上床啊？我是你第幾個(gè)男人啊？”陽陽生氣了。

    “我是那個(gè)意思嗎？這話你也聽不懂?。俊睒窐芬埠懿桓吲d。

    “什么聽不懂？你那意思不是明擺著的嗎？男人和男人都一樣，‘人盡可夫’！”陽陽還是氣鼓鼓的。

    “什么什么‘克夫’？我克你了嗎？我克你什么了？”樂樂漲紅了臉。

    “你白癡！”陽陽喊了一聲，樂樂跳起來要打他，老先生夫婦趕緊阻攔。

    “別管他們，”江成對那兩位老人說，“沒事的，小兩口鬧架，床頭打來床尾和，這會(huì)兒打雷下雨，過不了兩分鐘就大太陽了。”

    “是呀是呀！”江成女人接口過去，“你看這一路他們都是這樣打打鬧鬧哭哭笑笑的，我們還是聽沁音的故事吧！”

    “喂，你們――”江成對追到一邊的那兩位喊，“你們要不要聽？我們不等了！”

    “就來！”陽陽回了一聲，果然和樂樂拉著手過來了。

    “怎么樣？我說是吧？”江成對那對老夫婦說，“還沒到兩分鐘呢，就完事了，以后他們再怎么鬧你們也別替他們操心！”

    老先生“嘿嘿”笑笑，但是，看他那表情，顯然很不理解那對年輕人的鬧劇。

    “快講，你快講！”江成女人催促沁音，話剛出口又瞥了江成一眼。

    沁音說，那個(gè)春節(jié)，她在火車站擠了一個(gè)星期，還是沒能上車。同學(xué)們比她先離校，她也找不到人幫忙，扛著一大包行李，怎么也靠不攏車門。到了臘月二十八，再上不了車的話，就趕不上家里的年夜飯了。

    “可是，我們……”老婦人看了江成一眼，把后邊半截話吞了回去?！撅L(fēng)云閱讀網(wǎng).】掉轉(zhuǎn)頭看到沁音還是跪姿坐著，只管望著前方發(fā)呆，就走過去安慰她。

    他們在草甸上玩了好一會(huì)兒，江成和陽陽替他們拍照留念。開始沁音拒絕留影，大伙兒勸說了好一陣，她才擦干眼淚，整理好衣襟，參加活動(dòng)。

    黃昏的時(shí)候，他們在草甸邊緣的樹叢里，找到了一家住戶。那家藏民的房屋下半截是用石頭壘的，上半截用的是木材。門楣窗框涂得很鮮艷，土紅的基調(diào)上，配有不少土黃色，有的地方還點(diǎn)綴著亮藍(lán)。房子不大，但是很有民族風(fēng)味，這種風(fēng)味，在荒杳的高山密林中顯得特別溫馨。屋里住著老少三代五口人，好在壯年男人懂漢語，江成與他交流還不存在多大的障礙。江成簡要說明來意，希望在他家借宿一晚。那藏胞一家非常熱情，把他們一行人迎進(jìn)門，請他們喝酥油茶。沁音原本要謝絕，江成提醒她說，怕傷藏胞感情，他會(huì)認(rèn)為你瞧不起他們。“再說了，‘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何況你自己還說過不算資格的佛門弟子，還是入鄉(xiāng)隨俗好?！苯蓜袼?。沁音這才接過茶碗，一小口一小口的抿下喉嚨。

    不過藏民只能提供一間小屋給他們，他們要七人合住。陽陽樂樂無所謂，老先生夫婦也沒什么意見，沁音有些不自然。江成對這種特殊情況下的安排早已司空見慣，習(xí)以為常了，只有他的女人明顯的不樂意，背著人低聲對江成抱怨說，男男女女混在一起，咋好意思睡覺？江成說，出門人哪有那么多講究？火車上，輪船上，男男女女睡一塊的多著呢，好多還根本不認(rèn)識，不像我們到底還是自己組合的小團(tuán)隊(duì)，彼此都有一定了解的。他女人說，真要不認(rèn)識還沒有多大關(guān)系，就怕這種倒熟不熟的，住在一起挺別扭。江成說，有什么別扭的，又沒有要你那個(gè)，你拿一晚不親熱不行嗎？他女人一聽這話紅了臉，說，我是那個(gè)意思嗎？你明明知道我這兩天身上不干凈――我是為你著想，你的老婆在公眾場合睡覺，不是丟你的面子嗎？江成說，行行行，別說了，你要實(shí)在不自在，我陪你到露天睡去，不過，這話得由你告訴他們，我是組隊(duì)的，把他們撂一邊，一點(diǎn)團(tuán)隊(duì)精神都沒有，我說不出口！他女人說，算了吧，你要不怕，我還怕什么，集體睡就集體睡唄！

    兩人嘴里都沒有說破，其實(shí)江成心里很明白，他女人就是礙著一個(gè)沁音，不愿意讓自己的男人和她同居一室。江成心想，她要是明說自己心里還容易接受一點(diǎn)，最煩這種虛偽。在外應(yīng)酬需要臉譜，在自家人面前還沒得個(gè)自在，活得多累??！

    不知怎么，江成心中忽然冒出來顧城的那首小詩――《遠(yuǎn)和近》：

    你

    一會(huì)看我

    一會(huì)看云

    我覺得

    你看我時(shí)很遠(yuǎn)

    看云時(shí)很近

    正想著，陽陽叫他了，說咱們今兒遲一點(diǎn)睡，在外面搞個(gè)篝火晚會(huì)怎么樣？

    江成說，好哇，你來主辦怎么樣？

    陽陽說，成！

    當(dāng)下陽陽就去找那個(gè)藏民漢子，按市價(jià)買了三斤熏牦牛肉，又買了一大籃鮮菇，那是那家藏民在林子里采來，原本是自己家里食用的。陽陽又向他們借了一口鼎鍋，藏民說柴火就不要錢了，墻根下有的是干木材和干牛糞，只管用。完事后要把火澆滅，別引起森林火災(zāi)！

    樂樂歡喜得很，跑前跑后的幫忙，沁音和老婦人也幫著料理。江成女人總還保留著幾分矜持，不像那幾位那么放松，雖然也來助陣，可是總讓人覺得熱度不高。

    篝火燒起來，干牛糞架在木柴上吱吱的燃燒，似乎還散發(fā)出隱隱的草香。鼎鍋在金黃的火焰上“噗噗”的沸騰，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人眼，牦牛肉的香味向四圍飄散，把吃了一整天干糧的人胃口吊得高高的。雖然是城市里最熱的時(shí)段，這里的夜晚卻很涼。七個(gè)人圍著火堆坐著，背心涼沁沁的，面火的溫暖讓人感到特別舒適。

    “好了沒有？”樂樂催了好多遍，陽陽才把餐刀插在牦牛肉上，把它撈出湯鍋來。大家就在那刀尖上你一塊我一條的撕了吃。

    這次不管大家怎么勸，沁音都不肯吃肉。江成說，你要不吃，你就不用攤錢了。沁音說，那哪兒成呢？aa制，只要參與了，不管吃不吃都有份，何況我還吃了鮮菇，那可是外邊吃不到的正宗貨。陽陽說，那我們可賺了哈！那六個(gè)人高高興興的撕著牦牛肉，一邊和沁音一起，天南海北的閑聊。

    吃飽喝足了，眾人還不想回那逼仄的小屋去。江成的女人忽然提議，說，大家說說自己的愛情故事怎么樣？

    樂樂說，好哇好哇！誰先講？

    江成說，你們最年輕，你們先講。

    陽陽說，我們的沒意思，沒什么講頭，還是聽你們的。

    樂樂很不高興的擰他一把，說，什么叫沒意思？沒意思你纏我干嗎？

    陽陽說，嘿嘿嘿！你講清楚一點(diǎn)，到底是誰纏著誰？你要不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發(fā)嗲，我能要你嗎？

    你混！樂樂罵人了，誰稀罕你？狗屎！咱們馬上分手，誰先找誰，誰就是傻帽！

    哈哈，陽陽開懷大笑，說得好，傻帽才會(huì)先找你呢！

    你壞死了！我恨死你了！樂樂撲過去打陽陽，陽陽跳起來跑開，樂樂叫著鬧著追過去。

    “年輕人，就是快樂！”老婦人輕聲感嘆。

    “說說你吧，”江成女人對沁音說，“我們都是夫妻，就你是單身，又是出家人，你干嗎也要去喝同心泉水？”

    “我？”沁音聲音有些微微發(fā)顫。

    “不想說就不用說了，感情問題屬于個(gè)人**。”江成趕緊說。雖然他也很想知道謎底，可是一想到她初到草甸子的那種大痛，就覺得不該去捅人傷疤。

    “都不是外人，說說不要緊，說出來心里還會(huì)輕松些。”江成女人親熱地說。

    沁音感激地望她一眼，說，其實(shí)也沒什么，只是我這個(gè)人老放不下，總是想不開。你們都是挺好的人，能有人聽你的傾訴是好事情。

    沁音說，她和她生命中的那一位相識是在火車站。

    “那是我讀研的第一年，”沁音說。

    “哦？你是研究生？學(xué)什么專業(yè)？拿到碩士學(xué)位了嗎？”剛開頭，江成就用一連串的問題打斷了她。

    “中文專業(yè)，有學(xué)位的。”沁音說。

    “學(xué)中文，難怪用情那么專！”江成說。

    “你別打斷她，讓她慢慢說嘛?！苯膳溯p聲提醒江成。

    那對打打鬧鬧的年輕人也過來了，他們也想聽沁音的故事。

    沁音說，她讀研的第一個(gè)春節(jié)，回家的時(shí)候，正趕上春運(yùn)高峰期，她雖然買了車票，可是根本沒辦法上車。

    “在哪里趕車，北京？”樂樂追問。

    沁音搖搖頭，看樣子她不想說具體的地名。

    “不要多嘴！”陽陽干涉樂樂，“別人不愿意講的就不要去追問?！?br/>
    “是啊，”江成插嘴，“咱們充分尊重**權(quán)啊，大家撿自己愿意講的來講――春運(yùn)哪個(gè)地方都擠！”

    “是啊，還擠死過人！”江成女人附和。

    “看過《春運(yùn)帝國》嗎？”陽陽插言。

    “不要打岔――地名算什么**啊，你們當(dāng)我不懂啊？”樂樂很不滿意。

    “地名當(dāng)然沒什么，”沁音說，“是我不想大家知道我從哪里來，到哪里去，出家人應(yīng)該來去無蹤，了無牽掛。”

    “你還真出家啊，你報(bào)到的時(shí)候不是說……”江城忍不住打斷她。

    “唉――”沁音嘆息一聲，“出家是想逃避……”

    “逃避什么？誰要害你嗎？”樂樂來了興致，陽陽悄悄扯了她一把。

    “是逃避我自己，逃避我心中的痛苦……”沁音低聲說，“可是庵里的住持說，我雖然剃度了，但是凡心未斷，人事未了，不可以修佛事，所以讓我出庵了斷?！?br/>
    “那你曾經(jīng)有過一份很重的感情吧？”江城女人小心翼翼地說，還睨了江成一眼。

    “是，”沁音肯定地說，“是一份很重的感情，此生此世，我不可能再有第二份?！?br/>
    “傻！”樂樂又忍不住發(fā)表意見了，“什么不會(huì)有第二份，那不過是你自己欺騙自己，男人和男人，都差不多……”

    “你這是什么話？你隨便找個(gè)男人就上床啊？我是你第幾個(gè)男人啊？”陽陽生氣了。

    “我是那個(gè)意思嗎？這話你也聽不懂??？”樂樂也很不高興。

    “什么聽不懂？你那意思不是明擺著的嗎？男人和男人都一樣，‘人盡可夫’！”陽陽還是氣鼓鼓的。

    “什么什么‘克夫’？我克你了嗎？我克你什么了？”樂樂漲紅了臉。

    “你白癡！”陽陽喊了一聲，樂樂跳起來要打他，老先生夫婦趕緊阻攔。

    “別管他們，”江成對那兩位老人說，“沒事的，小兩口鬧架，床頭打來床尾和，這會(huì)兒打雷下雨，過不了兩分鐘就大太陽了。”

    “是呀是呀！”江成女人接口過去，“你看這一路他們都是這樣打打鬧鬧哭哭笑笑的，我們還是聽沁音的故事吧！”

    “喂，你們――”江成對追到一邊的那兩位喊，“你們要不要聽？我們不等了！”

    “就來！”陽陽回了一聲，果然和樂樂拉著手過來了。

    “怎么樣？我說是吧？”江成對那對老夫婦說，“還沒到兩分鐘呢，就完事了，以后他們再怎么鬧你們也別替他們操心！”

    老先生“嘿嘿”笑笑，但是，看他那表情，顯然很不理解那對年輕人的鬧劇。

    “快講，你快講！”江成女人催促沁音，話剛出口又瞥了江成一眼。

    沁音說，那個(gè)春節(jié)，她在火車站擠了一個(gè)星期，還是沒能上車。同學(xué)們比她先離校，她也找不到人幫忙，扛著一大包行李，怎么也靠不攏車門。到了臘月二十八，再上不了車的話，就趕不上家里的年夜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