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水鬼找替身了

    “奇怪了？她怎么跟何可人長得那么像呢？簡直就跟雙胞胎似的……”

    要不是我知道何可人跟小翠醉倒在瀟湘苑里，這個時候絕對醒不過來，我可能真的會以為何可人也混進了宮里，這時候也跟我一樣迷了路出不去，所以才蹲在這里哭。可是她一開口說話，我就更加肯定她不是何可人了，因為她說的是：“母妃……皇上要興平下嫁給夏國公元昊，可興平從來都沒有見過他，他的品性德行、是好是壞？興平都不知道，怎么能就這么嫁給他？母妃……我到底該怎么辦啊……”說罷，她竟又把頭埋在懷里，哭個不停。、

    我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心說，原來她就是即將要下嫁給趙元昊的興平公主，在歷史上，對這位公主的記載只有短短的只言片語，據(jù)記載，興宗即位，以興平公主下嫁元昊，以元昊為駙馬都尉。重熙元年，夏國遣使來賀。李德昭薨，冊其子夏國公元昊為王。二年，來貢。十二月，禁夏國使沿路私市金鐵。七年，來貢。李元昊與平公主不諧，公主薨，遣北院承旨耶律庶成持詔問之。

    我瞧著哭個不停的她，忍不住在心底輕輕地嘆了口氣，作為一個女人，尤其是封建社會的女人，本來命中注定要嫁給一個從未見過面，又沒有絲毫感情的男人已經(jīng)很可憐了，而且婚后還過得那么不愉快，她不哭又能做什么？唉……世間又要多出一個苦命的女人了。

    一路上，我都在不停地反問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要將這個啥也不懂、性格還挺變態(tài)、看起來根本就不像契丹人的契丹公主給帶出皇宮？尤其是在整個出逃過程之中，實在是有太多的地方令我不需要懼怕這位公主的身份地位所帶給她的權(quán)勢，一想到這里，我就更加不明白自己那個時候為什么沒有揭穿她？究竟是因為同情心作祟？還是因為她長得跟何可人一模一樣，令我愛屋及烏？最后我總算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那就是我現(xiàn)在正在自言自語所說的話：“我是一個人道主義者！我是一個碩果僅存的人道主義者！”

    話說我在御花園里見到并不知道她日后的遭遇，比她現(xiàn)在想象的還要不如，單只是想到她即將要嫁給一個從未見過面，根本就不知道身高是多少，腰圍也是多少的男人，就已經(jīng)哭得稀里嘩啦的興平公主，一時于心不忍，心說瞧她現(xiàn)在痛苦成這副模樣，搞不好一個想不開，就自尋短見了。

    以前算命的時候，通常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哪里知道把這種情況放在這里，也是如此。這個念頭才剛剛在我腦袋打了個轉(zhuǎn)兒，就聽見“噗通——”一聲，興平公主一頭栽進水里，濺起一個老高的水花。

    “哇！怎么說自殺就自殺？這也太快了吧？”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在此緊要關(guān)頭，我當(dāng)然要做做好事，救人要緊。只可惜她是跳水自殺的，而我呢，和趙禎、白玉堂這類旱鴨子一樣，根本就不會游泳，我要是真下水救她，說不定人還沒救出來，我自己倒先淹死了，要為了這么點事就去見了閻王，說什么我也不甘心啊。

    想到這兒，我只好先抽出纏繞在腰間的軟劍，斬斷一根樹枝，再把樹枝伸進池塘里，在興平公主落水的地方好一陣攪合。“喂！那個誰……興平公主，你死了沒有？要是沒死就自己抓著這根樹枝爬上來吧！”我伸長了手，拿著樹枝在水里攪合了好半天，可仍然沒有見著水底下有什么動靜，所以我估計，這公主八成已經(jīng)去見龍王爺了，我心想反正這人也救不著了，正要把樹枝給扔了，就又聽見“嘩啦——”一聲水響，又是老大的一個水花自水面冒起，那冰涼清澈的水珠差點沒濺了我一頭一臉。

    我還沒看明白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便感覺手中一緊，一股巨大的力量沿著我握在手中的樹枝傳遞而來，將我一把扯進入水中。

    “救命?。　让?！……”我在水里不聽地掙扎，呼救，即將要被湖水淹死的恐懼感在這一瞬間戰(zhàn)勝了所有的理智，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發(fā)瘋般地大聲喊出：“興平公主自殺了！現(xiàn)在她變成水鬼找替身來了！”

    “你才找替身呢！”一個動聽的女聲從我頭頂處傳來，我看著站在我面前，露出小半截身子的興平公主對我怒目而視：“你剛才鬼嚎些什么呢？就這么點兒水還淹不死人呢！你還不快給本宮站起來！”

    我是什么身份的人啊？幾時被人這樣呵斥過？所以我一聽她這么說，立馬就來氣了！腳下用力一蹬池底，“呼啦——”一聲，頭臉冒出了水面。狠狠地呼吸了幾口帶著水汽的新鮮空氣之后，我拿眼瞪著興平公主道：“我是一片好心，見你投水自盡，所以特地跑來救你，嘿……你倒好，一句感激的話都沒有也就算了，還把我也給拉下了水！你知不知道本姑娘不懂水性，開這種玩笑很容易出人命的！要是我死了你負(fù)的了這個責(zé)任么？”

    本以為興平公主聽了我這一番義正言辭的話會有所感悟，立刻認(rèn)識到自己的錯誤，向我賠禮道歉，哪里知道她非但沒有這么高尚的覺悟，反而還冷哼一聲，指了指她戴在胸前的珍珠項鏈道：“你這人真是滿口胡言！本宮什么時候想過要自殺？下到水里，只不過是為了尋找這串無意間滑落在其中的項鏈罷了，況且本宮三歲就會騎馬，五歲就會游泳，八歲就會開弓射箭，試問像本宮這樣的天縱奇才，就算是真的落水，也用不著你來救?。「螞r……”她斜著眼睛看著我，一臉的不屑：“本宮現(xiàn)在淹死了么？你……淹死了么？”

    我聽得一愣，隨即低下頭往水里看了看，這才注意到自己和興平公主的肩膀全都露在水面上，我有些不確定地抬起腳，再慢慢地放下，確定自己真的是站在池底，這才知道這片看似深邃的人工湖，根本就沒有想象當(dāng)中那么深，頂多也就一米四多一點。

    這下糗大了！

    本來還想找點什么話題頂她兩句，也好挽回自己的顏面，誰知道我還沒有想好要說什么，一柄精致而鋒利的彎刀已經(jīng)抵在了我的脖子上。興平公主看我的眼神跟看特務(wù)似的，一張口就問出一連串問題：“看你服飾像是黨項人，可你說的卻是一口正宗南朝官話，搞得本宮都有點糊涂了，竟然看不穿你的身份？哼哼……快說，你究竟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從哪兒來到哪兒去？家里幾口人？田里幾畝地？你快給我說說說說說！”

    我心說你這人逼供的口氣怎么這么像里的捕頭燕小六呢？說話這么沒禮貌，我還能告訴你實話么？當(dāng)然不能！可是為了使自己此刻說出來的話顯得逼真，我立刻裝出一副貪生怕死的模樣對她說道：“公主您誤會了，小人可不是什么奸細(xì)，咱們國公爺蒙大遼皇帝錯愛，選為駙馬都尉，故這次千里迢迢來到上京專程向公主你求親，可這一路山長水遠(yuǎn)的，國公爺身邊要都是男人，哪里又能照料得過來？所以這次出行，也帶上了幾名女侍，小人就是其中之一，適才大殿那邊鬧起了刺客，一片混亂，小人膽小害怕，就想找地方躲來著，跑著跑著，也不知怎么的，就跑到這御花園來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