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國慶陽城,李劍大軍班師回朝,論功領(lǐng)賞。
馮靖全也明白,武將沙場拋灑熱血,為的不過是建功立業(yè),可如何賞賜,反倒讓馮靖全犯了難,李劍早已貴為一字并肩王,位極人臣,與皇親國戚無異,而魏青、蔣宗保二人剛剛在百師城經(jīng)歷一場大敗,馮靖全雖聽從曲懷爾提議,對這二人過失一筆勾銷,卻不意味著馮靖全心無芥蒂,相反,若依馮靖全的性子,將這二人活剮了都不足以解恨,畢竟正是因為百師城的大敗,才間接導致梁國兵力大損,更是造成了如今天下兩分的局面,至于王朝中如今唯一碩果僅存的大將軍葉百野,此戰(zhàn)并無實際功勞,難不成也要讓他更進一步,再冊封一個有違祖制的異姓王么?
遇事不決,可問帝師,這已是馮靖全這三十幾年來養(yǎng)成的習慣。曲懷爾自然也知道皇帝心中所想,便開解道:“對于葉百野而言,此人自知斤兩,能坐到今天這個位子,不過是運氣好些,可人無常運,陛下大可在其官位上更進一步,封為異姓王又如何?如今梁、楚二分天下,之后會有大大小小打不完的仗,葉百野得了高位,武將出身的他每逢戰(zhàn)事必須首當其沖,憑此人領(lǐng)兵才能,同等兵力下遇上楚國那兩位大將軍,能否幸存還兩說,一個注定做不了多久的異姓王,死了也就沒了。而魏青、蔣宗保這兩位年輕一輩的武將翹楚,理當更進一步。梁國有李劍,卻也只有李劍,需要這些新生力量出頭,同樣也需要給其他年輕將領(lǐng)看到能升官發(fā)財?shù)南M屗麄兠靼?,只要全力報效朝廷,打了勝仗,便可加官進爵。至于李劍,已貴為一字并肩王,不宜再行封賞,賞賜些奇珍異寶即可,藩王靖難,本就是職責所在,況且無論如何,李劍都絕不會反,這點陛下大可放心,”
————
話說曹邛在慶陽城經(jīng)歷生死一戰(zhàn)回山后,境界跌落,一身修為毀去大半,每日只得待在劍冢內(nèi)運功療傷,梅舒雁作為唯一知情人,心有不忍,卻不敢對盧懷遠吐露實情。
后者自凌霄云攜吳秀離山后整日醉心練槍,少與人言。吳競所著的《如臂經(jīng)》雖高深莫測,但對于槍法早已登堂入室的盧懷遠而言卻并不算晦澀,反倒是替盧懷遠解了不少難題,之前一些在槍法上的困惑豁然開朗,便是凌霄云那本手稿,也能看懂個十之七八。
老話常說,練拳不練功,到老一場空,無論凌霄云還是吳競,都是當世首屈一指的槍法宗師,自然深知其理,所以兩部二人用來記錄心得的槍譜中也都各自蘊含了一套內(nèi)功心法,用來提升內(nèi)力,盧懷遠在練習槍法的同時,內(nèi)力也在穩(wěn)步攀升,如今內(nèi)外兼修,盧懷遠修為一日千里卻不自知。
這一日,盧懷遠正在山上一如既往的練著槍,那本《如臂經(jīng)》已被他參透大半,此刻卻遭遇到了瓶頸,一套槍法看得明白,也能想得清楚,可當自己使出來時,卻有幾處關(guān)節(jié)轉(zhuǎn)換不夠順暢,盧懷遠只當是自己招式不熟,可接連練了幾遍,仍是不見好轉(zhuǎn)。
盧懷遠也不是一根筋的性子,見狀便將鐵槍放在一旁,盤腿而坐,將《如臂經(jīng)》放在身前,閉起眼睛,在腦海中仔細回想招式細節(jié),雙手交錯,不斷比劃著,仍是不得其解。
正當盧懷遠苦思冥想之際,九天之上傳來一陣大笑:“好徒兒,接為師一槍!”
凌霄云踏風而來,手中幽嵐槍如銀蛇吐信一般,直奔盧懷遠而來,后者不敢大意,抄起一旁鐵槍,凌空而起,舉槍迎戰(zhàn)。槍尖對槍尖,盧懷遠只覺虎口一痛,咬緊牙關(guān),不讓長槍脫手。凌霄云本就只為了檢驗徒弟修為,見盧懷遠出槍穩(wěn)健,單論這份準頭,嘖嘖稱奇。
槍至人至,凌霄云將長槍收回,欣慰笑道:“好小子,能接為師一招,長槍仍不脫手,看來這段時日你練功不曾懈怠,為師便放心了?!?br/>
盧懷遠見到凌霄云,高聲叫道:“二師父你可算回來了,可想死徒兒啦!”
凌霄云笑罵道:“小小年紀,什么死不死的,為師不過是帶著你師娘除去游玩了一陣?!?br/>
盧懷遠訕訕一笑,撓了撓腦袋:“二師父你回來的正好,徒兒正有一招使不明白,還請二師父賜教。”
凌霄云清楚如今盧懷遠的槍術(shù)早已登堂入室,若有不理解的招式,光靠說嘴可沒有用,便笑道:“你且使一遍給為師瞧瞧?!?br/>
盧懷遠聽從師父的話,又演練了一遍。凌霄云不愧是槍法宗師,只一眼便看出結(jié)癥所在,示意盧懷遠停下,解釋道:“招式是沒太大問題,可你的內(nèi)力如今仍是差了些,為師也好,家?guī)熞擦T,都是槍術(shù)宗師,所著槍譜需配以相應(yīng)內(nèi)力,才能發(fā)揮出最大的威力,如今你的槍術(shù)約莫已觸摸到了'通微'的門檻,可論內(nèi)力,不過三等武夫境界,如何能使得出這一招來?”
盧懷遠焦急道:“那可怎么辦?二師父快教教遠兒?!?br/>
凌霄云笑道:“傻小子,內(nèi)力本就是一朝一夕的水磨工夫,哪有速成的法子,你小小年紀已有如此境界,殊為不易,千萬不可心急?!?br/>
見徒弟一臉愁容,凌霄云話鋒一轉(zhuǎn):“雖說內(nèi)力無法一蹴而就,但為師仍有法子幫你,至于精進速度如何,全看你自己的悟性了?!闭f完身形一閃,從一旁取來一把松針,對盧懷遠笑道:“盧小子,你且試試看能否以這松針射進腳下的黃土地里?!?br/>
盧懷遠接過松針,捏在手里仔細瞧了瞧,又看了看腳下因自己常年練槍踩踏的緣故,黃土地已被踐踏的堅硬無比。盧懷遠苦著臉,說道:“這松針又細又軟,怎么能插進地里啊?!?br/>
凌霄云嗤笑一聲,接過松針,一彈指,盧懷遠只覺眼前一道綠光閃過,那根松針已被凌霄云射進不遠處的青石里?!盀閹煵磺竽阌羞@等本事,等你什么時候能將松針射進黃土地里,再來找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