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氣勢徹底放開,任青蓮與那劍魔便是隔著數(shù)丈的距離對峙了起來。
不過在場稍微有點眼見的人都知道,這二人看似一直沒有交手,但其實卻是在進行著更為兇險的戰(zhàn)斗——意念交鋒!
君不凡高高在上站著,魔識散開,虛空生電,劍意沖霄,浩如狂瀾。
他并沒有真的出手,畢竟是活了數(shù)千年的老魔頭,即便任青蓮的話真的戳到了他的痛點……
記得那時候他還叫做君不負,有最知心的紅顏,有最熱血的兄弟,有最鋒利的神劍!
春風(fēng)得意馬蹄疾,那時候的他從來就不會去想到,有朝一日,這所謂的紅顏和兄弟會合謀暗害于他,在后來的一個雷閃交加的夜晚,重傷逃出虎口的他萬念俱灰之下跳入了那處萬丈深淵。
他原本是想死的,只是既然沒死成,報仇雪恨就成了活著唯一的念頭。
在隨后的幾年里,他的武道修為破而后立,終于突破到了煉神還虛的境界,成了睥睨一方的武道高手。
仇自然是順利的報了,兩個利欲熏心的狗男女幾乎是在經(jīng)受了他能夠想到的最殘酷的折磨后才是得以解脫,但他自己心中的那股恨意卻是未曾減少半分!
而因為報仇的事情,他也在這段時間內(nèi)成了被人口誅筆伐的邪魔,江湖上的無數(shù)后起之秀想要踏著他的尸體揚名天下。
但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不想死了,雖然活著似乎也沒有太多的追求,但別人想要殺他,他自己顯然是不會束手待斃的。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里,他的武道修為并沒有像其他的前輩那樣停滯不前,遇到什么桎梏,反而是一路高歌繼續(xù)突飛猛進,仿佛上天奪走了他曾經(jīng)最為珍視的東西后想要用這些來補償他一樣。
只是他修煉的破魔心經(jīng)再也沒有斬殺過一個妖魔,死在他手里的,有正氣凜然的儒者,也有名門正派的武者,甚至是玄門劍仙、佛家僧侶,卻再也沒有任何一頭妖魔邪類!
終于,在經(jīng)過了十幾年的逃亡和殺戮之后,愈殺愈強的他迎來了煉虛合道的魔劫!那一刻,他才明白,其實連老天也已經(jīng)拋棄了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將他劃歸到了魔修一類。
那一刻,他在山巔上狂笑,任由那雷劫洗涮著自己的軀體,一直到后來飛升到這方天地,遇到了更多的事情,才又慢慢的知道,魔亦有情。
他終于在這魔界找到了自己的真愛,小心的守護著自己珍視的東西,一步一個腳印,成長為了如今的劍獄之主。
劍客風(fēng)骨?早在那段狼狽逃亡的日子里就被他拋在了不知道哪里。斷脊之犬?能夠保護自己珍視的東西,搖尾乞憐又如何!
但被一個在他看來在只是仗著父輩庇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這般不屑一顧的嘲諷,卻是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忍受的了的。
所以,在一剎那里,他確實是動了殺念。然而就在拔出長劍的那一刻,多年來養(yǎng)成的謹小慎微的性子卻又讓他臨時將這劍招改為了劍意壓迫的形勢。
不過他顯然沒有想到,任青蓮居然會選擇正面與他展開意識交鋒。
煉虛合道巔峰的武者已經(jīng)開始觸摸到了超凡入圣境界的真諦,但這種境界在地仙界從未有人達到過。而這君不凡另辟蹊徑,以武入魔,卻是讓任青蓮有機會一瞥玄機,這種機會,任青蓮又豈會輕易放棄。
只是對于尋常的魔修來說,意識交鋒往往也就意味著元神之戰(zhàn),這種戰(zhàn)斗,顯然是更加的兇險,畢竟,元神一旦受傷,那傷害可比普通的肉身之傷要嚴重的多了。
君不凡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想要收手已經(jīng)來不及了,這種情況下,誰先撤手誰遭殃!“罷了,這可是你自找的!”這般想著,魔識已經(jīng)凝聚成了一柄暗紅色的罡劍朝著任青蓮的意識斬去。
“這是?”感受著這股怪異的意念之力,任青蓮心中疑惑大增,從這紅色的罡劍中他感受到了類似于元神的力量,只是與洪荒修士的元神氣息稍有不同,里面蘊含了一股精純的殺戮氣息,“難道他突破到煉虛合道巔峰靠的就是這種元神一般的力量?”
這般想著,任青蓮的意念已經(jīng)化作一枚黑色的長箭,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與那紅色罡劍相撞。
這些意念幻化的力量別人是看不到的,只有交戰(zhàn)的雙方能夠用意識清晰的捕捉到,不過意識交鋒的過程中會調(diào)動雙方領(lǐng)域中的法則力量,這一點卻是瞞不過別人感應(yīng)。
君不凡的紅色罡劍瞬間就將任青蓮的那道黑箭破碎,只是這些破碎的碎片還未完全落下,便是化作了黑白兩道氣息,卷著那紅色的罡劍一陣攪動,將之磨滅成了一股股精純的殺戮之力。
“嗯,殺戮之魂?”將這股力量吞噬一空,借助其中殘余的雜念,任青蓮終于知道了這力量究竟是什么,居然是君不凡借鑒魔修的元神修煉之法凝練出來的劍魂,有些類似于地仙界劍仙修煉的劍魂,但卻可以無限分裂,只要丹田世界沒有破滅,幾乎是殺不絕滅不了的存在,“果然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這樣一來,他便可以更加方便的操縱天地元氣,既能向武者一樣擁有內(nèi)天地的力量,又能像元神修士一樣借助這殺戮之魂調(diào)動天地元氣,難怪他的力量可以突破大羅金仙,達道與準圣初期相當(dāng)?shù)木辰纾 ?br/>
另一邊,君不凡卻是一臉鐵青,他到底是沒敢真的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斬殺一個來歷莫測的魔猿族人,所以在那一道殺戮之魂撞破對方的元神幻象后也沒有乘勝追擊,豈料那小子不知進退,反而毫不留情的將那他道殺戮之魂給煉化了!不過,憤怒之余,他又忍不住奇怪起來:“這個魔猿身上根本就沒有動用元神的力量,而是修煉了一種類似于武道意志的東西!”若是元神力量幻化而出的箭羽,被他用殺戮之魂撞碎之后必定會元神大傷。
卻不知道,任青蓮用的還真就是武道意志,不過有著魔猿煞氣的遮掩,即便是由武入魔的君不凡,也看不到對方身上的武道精芒,更不會想到,大自在天外天的魔族會去修煉另一方世界的并不算主流的武道功法。
憤怒之下,君不凡終于不敢留手,大喝一聲,一道更加強大的殺戮之魂調(diào)集領(lǐng)域內(nèi)的法則氣息形成一道密集的劍簇,破入任青蓮的武道領(lǐng)域之中!
嗯哼!任青蓮的領(lǐng)域瞬間破滅,渾身劇震不已,?。〉拇蠼幸宦?,眉心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道金色的豎紋,霍然張開,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領(lǐng)域破滅所造成的破滅之力被他用破滅金瞳全部釋放了出來。
這股破滅之力產(chǎn)生的太過突然,任青蓮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安然無恙的將之徹底吸收,不過借助破滅金瞳轉(zhuǎn)移出來,爆發(fā)出的攻擊力還是十分震撼的。
君不凡心中一凜,意念如潮水一般退回體內(nèi),長劍橫掃,將一股浩如江海般的殺氣揮擊出去,凌厲的劍罡與那金瞳的破滅神光撞上,將附近的空間撕裂出來一道黑色的裂縫。
“嘶!”在場中人無不駭然,“看走眼了,這魔猿小子竟然是魔君高手!”能夠與魔君高手這般硬碰硬的顯然也只有是魔君高手,不過他們顯然不知道,任青蓮這一招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領(lǐng)域是君不凡破滅的,他只是將這破滅的氣息借助神通的力量轉(zhuǎn)移了出去,整個過程看似風(fēng)輕云淡,但對他來說,也不好受,眉心的經(jīng)脈穴竅都出現(xiàn)了些微的裂痕,短期內(nèi)是不用想著去施展這破滅金瞳了。
不過他要的效果已然達成,君不凡驚疑不定的看著任青蓮,終于有些色厲內(nèi)荏的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看熱鬧的火云島主:“火云兄,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俊?br/>
說著,不經(jīng)意間看到了炎魔太子眼里閃過的恨意,微微一怔,卻是想明白了什么,不由得冷哼一聲,暗忖起來:“這炎魔太子氣量狹小、睚眥必報,如今肯定是將我也恨上了,不過火云島這邊橫生波折,他還暫時顧不上向我找麻煩……”這樣想著,卻是拿定了主意,得盡考慮后路,將劍獄遷往其他地方了,實在不行,也只能投靠天都!
那火云島主看了任青蓮一眼,才是搖了搖頭道:“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不過,曦若絕對是清白的?!?br/>
說話的時間,任青蓮倒也沒有閑著,見到那炎魔太子眼里閃過的殺機,也不客氣,三兩步走到對方身邊,掃了他一眼,囂張的道:“炎魔太子是吧,你回去吧,曦若被本公子看上了!”
這種高高在上的目光,看似隨意的語氣,簡直就像是在打發(fā)一個要飯的。炎魔太子幾欲抓狂,就像是被人當(dāng)面抽了一個巴掌一樣,臉皮赤裸裸的有些發(fā)燙!他嘴里發(fā)出一聲怒吼,“死猴子,本太子今天要殺了你!”
說著,一步踏前,這魔神大陸實力強悍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身份和背景,他堂堂的炎魔太子,又豈會被一只不知道從那個角落里跑出來的潑猴給如此欺辱!
“蠢貨!”君不凡見此,忍不住暗罵一聲,不過他不知道,就算沒有任青蓮挑釁,這貨殺機已動,這一場戰(zhàn)也是避免不了的。
而正是知道這一點,任青蓮才故意激怒對方,畢竟,雖然不知道這炎魔太子究竟有什么依仗,但他相信,一個人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多半會做些有失水準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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