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楊小莉的凄慘模樣，楚瑞嘆了口氣。雖然她曾傷害過自己，但自己卻始終不能平靜面對眼前這一幕。畢竟是初戀。哪一個男人對自己的初戀，不帶著感情？哪怕是恨，也不可能忘記。

    默默走到楊小莉身邊，楚瑞低下身。

    身穿藍色百褶裙的楊小莉坐在地上，掩面啜泣，兩條**因為寒冷而緊緊蜷縮一起，卻依然不能阻擋四周無孔不入的寒氣，整個人瑟瑟發(fā)抖，心也同樣發(fā)抖。

    還算秀麗的容顏已被眼淚弄花了妝，整個人現(xiàn)在活像小丑，或許她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

    面對這個曾狠狠傷害過自己的女人，楚瑞心中只有感嘆，他無法嘲笑或者說出冷漠的言語，去在這深秋時節(jié)，為楊小莉再潑一盆冰水。

    帶著心中僅存的憐憫，楚瑞淡淡說道：“冷了就回去吧！”

    楚瑞身上的外套還在李曉秋身上，他沒有任何衣物再可以給楊小莉披上，曾經(jīng)或許有，但也只是曾經(jīng)。

    楊小莉哭聲漸小，透過手縫間，微微抬頭瞄了一下楚瑞，又迅速低頭，顫聲道：“對……對不起?！彼跒樽约阂恢币詠淼男袨榈狼?。

    天色越來越晚，不少來往的人都向這邊投來好奇的目光。

    楚瑞心中沒有面對落魄前任的奇異快感，只是再一次嘆了口氣，眼見楊小莉哭個不停，他發(fā)現(xiàn)自己也無法做出什么幫助楊小莉的事情。

    想了一會兒，楚瑞淡淡說道：“我先走了，哭夠了就回去吧！既然彭宗武不適合你，你……”楚瑞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以后安安穩(wěn)穩(wěn)地生活，別再去想攀附高枝，那不是你該做的事情，腳踏實地一些吧！”

    楚瑞說完，剛要站起身。

    眼見楚瑞要走，楊小莉忽然伸出凍得發(fā)白的的手，輕輕拽住他的褲腳。

    “別走，別走?！睏钚±蛐÷曊f道，好像犯了錯的孩子，在祈求大人們的原諒。

    楚瑞蹲下，望著楊小莉。

    不敢直視楚瑞的眼睛，楊小莉紅腫如核桃般的眼眸低垂，凄聲說道：“我們……我們還能回去嗎？”

    楚瑞剛剛的話，宛如溫泉，直接流淌進楊小莉寒冷心的最深處。心中因為愧疚而故意被掩埋的記憶被喚起，她記起了眼前男人對她曾經(jīng)的溫柔。

    犯了錯的孩子可以被原諒，是因為他們還小，但成人始終需要為自己的舉動付出代價。

    望著楊小莉的凄然面孔，楚瑞用溫暖的手，撫摸了一下她散亂的秀發(fā)。濃郁的香水混合著寒風(fēng)微微刺鼻，眼前的女人早已不復(fù)楚瑞初見時的清純。

    望著眼中隱有希望亮光閃過的楊小莉，楚瑞沉聲說道：“我承認，曾經(jīng)在大學(xué)的時候，我是十分愛你的，畢竟是初戀。哪一個男人會絕情的忘記？”

    楚瑞的目光變得悠遠，仿佛又曾經(jīng)回憶起當(dāng)初的日子。楊小莉不再哭泣，抬起頭，呆呆的望著這張平凡中帶著堅毅的面孔。

    “后來出了那樣的事情，我確實很受打擊，后來你又選擇離開，我那段日子過得確實是雪上加霜。那段日子很讓我難過。我承認曾經(jīng)很恨你。”

    “對不起，對不起?！毕氲阶约涸鱿碌腻e事，楊小莉趕忙搖頭，眼中又有泛淚的趨勢。

    “沒事了，沒事?！背饟u搖頭，笑著說道。

    “后來我休學(xué)之后，等到那天在夜總會再一次見到你的時候，當(dāng)時我感覺自己是很失敗的，心里面有種逃避你的想法，你像只刺猬，不斷扎著我，我也很生氣。直到我參加過刀虎斗，幾近身死之后。我忽然發(fā)現(xiàn)我對你沒有了那么多的恨意?！?br/>
    月明星稀，楚瑞不再看楊小莉，抬起頭望著夜空悠悠說道：“其實站在你的角度，當(dāng)初你選擇離開我也不見得不對。畢竟女人總是需要一個明確的未來，需要安全感。而這些恰恰都是當(dāng)時的我無法給與的。從當(dāng)初的陰影走出來后，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不再責(zé)怪你。曾經(jīng)心里有逃避你的想法，是因為每當(dāng)看到你，都會想起我那段灰暗的歲月，讓我難過，讓我難以接受。不過現(xiàn)在不會了?！?br/>
    楚瑞慢悠悠地絮叨讓楊小莉忘記了寒冷，她仿佛能體會楚瑞當(dāng)初的迷茫與難過。心中的愧疚不斷發(fā)酵。

    “對不起，對不起?！睏钚±虿蛔〉叵虺鸬狼?。

    楚瑞臉上的祥和隨著話語逐漸增多，笑著抓住楊小莉蒼白冰冷的雙手，示意她不必如此，輕輕地給了楊小莉一個擁抱：“青峰樓之后，我已經(jīng)能夠堅定的面對曾經(jīng)的一切了，現(xiàn)如今抱著你，就好像抱著我不堪回首的曾經(jīng)?！?br/>
    楊小莉的緊緊摟住楚瑞寬廣的背，楚瑞胸膛的溫暖讓她心安，曾經(jīng)熟悉的氣息讓她迷醉，她真的不想要離開。

    “以后找一個能夠真正靠得住的人，哪怕苦一點也沒關(guān)系，和他安安心心奮斗，別再做你那不切實際的美夢?！?br/>
    楊小莉臉上的安心隨著話語逐漸轉(zhuǎn)變?yōu)轶@恐，她發(fā)現(xiàn)自己所希望的溫暖正在一點點離她遠去。楚瑞的懷抱慢慢松開，四周的寒冷又開始侵襲著他。

    “不要，不要?！睏钚±蚩藓爸鴵u頭，死死抓住楚瑞的衣襟，她不想，她真的不想要離開這個懷抱，離開這個男人。

    楚瑞還是溫暖的笑，手卻緩慢而又堅定地掰開楊小莉一個又一個手指關(guān)節(jié)。輕輕地松開楊小莉的手，站起身，堅定的轉(zhuǎn)身離去，不再回頭，永不回頭。

    “回來，回來，求求你。”楊小莉趴在地上，一個人恐慌的叫喊，凄厲的聲音在夜空回蕩，早已變得嘶啞。

    剛剛的溫暖如此讓她留戀，但卻已經(jīng)悄然消失，曾經(jīng)她擁有過這個懷抱，但被她無情拋棄，直到此時才知道它的珍貴。

    “為什么？為什么你要拋棄我？男人都是負心人，都是負心人啊！”楊小莉靠在樹下，蜷縮著雙腿，只有背靠著的大樹能為她保留溫度。

    短短一晚，她經(jīng)歷了兩個男人的拋棄，心中有愧疚，也有對自己身世的可憐，她將自己的錯誤盡數(shù)加在男人的無情上。

    “啪，啪。”

    兩個巴掌止住楊小莉的喃喃自語，抬起頭，正看到被楚瑞送回來酒醉的李曉秋。李曉秋何時醒來或許只有她自己清楚，但她完整看到了剛剛的一幕。

    “他憑什么不離開你，你知道楚哥這些年過的有多苦嗎？”

    李曉秋身上還穿著楚瑞的外套，雖然與楚瑞有了矛盾，但她始終還是那個一心一意為楚瑞著想的青梅竹馬。想著楚瑞當(dāng)初在大學(xué)中所吃的苦，厲聲說道：”楚哥為了給你買花而被人誤傷住院的時候你在哪？”

    “當(dāng)初楚哥受傷回來后被人指指點點的時候你在哪？”

    “楚哥一個人喝醉默默念叨你的名字時候你在哪？”

    “楚哥獨自一人想要補回落下的課程時你在哪？

    “楚哥最終毅然選擇休學(xué)出去奮斗的時候你又在哪？”

    李曉秋一邊說一邊流淚，那些時日里楊小莉?qū)τ诔鹪斐傻膫?，早已深深印在她心中，她早就想扇楊小莉一巴掌?br/>
    楊小莉捂著臉頰，她已忘記了被打的痛苦，只是默默聽著李曉秋的敘述，心如刀絞。

    “現(xiàn)在你察覺出楚哥的好了，你想要回來，我告訴你，不可能。一個男人，你不陪他共患難，憑什么與他同富貴。”

    李曉秋轉(zhuǎn)身向?qū)嬍易呷?，只留下呆坐在地上的楊小莉?br/>
    楊小莉緊緊捂著心口，那里痛的幾乎要裂開。腦中不斷閃過李曉秋的話語。

    ”是啊，不與他共患難，憑什么與他同富貴?！皸钚±蜃诘厣相哉Z，她明白自己永遠失去了一個曾深愛自己的好男人。

    良久，哭聲撕心裂肺，響徹整個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