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靜靜的候在殿外,當(dāng)聽到傳喚的之后,心中卻沒有顯得詫異,反而是五味陳雜。
榮貴妃受寵的當(dāng)兒,十有□□皇上是不在這乾清宮的,多半宿在傾香宮,剩下了次數(shù),便是榮貴妃想要顯擺了,便會到乾清宮侍寢。哪怕是她這個皇后,一個月能見上四五次皇帝的面兒已經(jīng)是極為難得。
昨天晚上才得到榮貴妃被壓入地牢的消息,她便知曉,這天兒要變了。為了能夠窺探乾元帝的真正心思,皇后特地找了這么一個時間,來探一探他的口風(fēng)。
“見過陛下?!辈铰目羁疃植皇f重的跨入宮殿,皇后第一眼就看到乾元帝的懷中抱著一個襁褓,頓時大為驚詫,難得的顯露出一個堪稱為失態(tài)的神色之后,才匆匆行禮問安。
“梓潼不必多禮,坐。”乾元帝低沉的嗓音聽在皇后的耳朵里簡直是很久以來難得的溫和。
提裙坐在一旁,皇后只看似隨意的一瞥便已經(jīng)敏銳的覺察到乾元帝與往日的不同,就好像曾經(jīng)被吸干了的精氣神又回來了一樣,重新變成那個英明神武的帝王。
“我聽聞陛下將妹妹家的孩子抱回宮中,特來看看平安這孩子,可還適應(yīng)?我特地備下了一個乳母,若陛下中意,便留她下來伺候平安?!被屎笮闹邪俎D(zhuǎn)千回,卻當(dāng)機立斷,只略揚起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來,既不顯得過分噓寒問暖,也不顯得過于生疏,當(dāng)是一個恰到好處。
乾元帝聽罷,只覺得皇后還是跟從前那般愛操心,任何事都想要盡善盡美,卻也覺得有些多此一舉,便說道:“不過一個乳母,你又何必巴巴送過來,倒叫你分心。”
皇后繼續(xù)莞爾,她生的雖不如榮貴妃美艷,卻是端莊秀美,這一笑便顯得春風(fēng)佛面似的叫人熏熏然,柔聲解釋道:“這乳母是我專門為平安這孩子準(zhǔn)備的,一個月前便叫醫(yī)女用極滋補的藥膳天天溫養(yǎng)著,直養(yǎng)得氣色紅潤,身康體健。那乳汁便帶著一股天然的滋補效果?!?br/>
說道這里,皇后忍不住露出了些許不忍和憂愁,略略嘆息了一聲,嗓音也帶著愁苦和慈愛:“平安自打出生便吃了這許多的苦頭,到底是藥都帶著三分毒,我不得已也才想了這么一個法子,只盼著能讓他少受一分罪也是極好的?!?br/>
顧宣和一直都清醒著,只是不想搭理乾元帝,才默默的閉上雙眼,運轉(zhuǎn)著異能游走全身,努力的希望能將身體中的毒素再一次凈化,直到皇后那哀憐的嗓音傳來,才忍不住睜開了眼睛,好奇的張望。
見到皇后輕輕的用帕子擦拭眼角快要落下的淚珠,哪怕不怎么待見這個皇后都必須得承認(rèn),這皇后可真是聰明的很,連演技都是杠杠的,若是榮貴妃有皇后的一半機靈,早就稱霸后宮了,哪里還有皇后什么事兒。
顧宣和有一種大開眼界的感覺,真是長見識了,演技簡直精湛,單沖太子被下毒這一點,皇后肯定心中膈應(yīng)乾元帝,現(xiàn)在卻能說哭就哭,這才是混后宮的正確姿勢,必須點贊!
乾元帝聽的頗為動容,抬手撫了撫皇后的手背,嘆息的一聲,竟是帶上了幾分愧疚:“真是辛苦你了,這些日子,朕忽略你太多。”
皇后心中冷笑,忽略,真是簡簡單單一個忽略便能揭過去的嗎?說的真是好聽。想到還纏綿病榻的太子,心中一陣絞痛,糾得她喘不過氣來,臉上竟是帶了十二分的凄婉和動人的歡喜:“你我本事夫妻,同根連理。如今有陛下這一句話,我卻是心滿意足了,當(dāng)初本就是我傾慕陛下……”
說道最后,皇后的嗓音漸漸的低了下去,眼神也閃爍起來,有著些許小女兒的含羞帶怯,倒是讓乾元帝回想起當(dāng)初新婚時候也曾有過的琴瑟和鳴的日子。
這下子,他的心就更軟了,對皇后的愧疚之情又漲了一層,而對榮貴妃又更加的厭惡,若不是那毒婦,他與皇后之間何曾變得如此生分,到底是他對不住皇后,冷落正妻與嫡子。
瞧見乾元帝眼底一閃而逝的感動和愧疚,皇后嘴角輕輕勾起,白皙的臉龐透出的那一層粉色又深了幾分,將一個癡情的賢妻演繹的淋漓盡致。
顧宣和實在受不了這肉麻的氣氛,努力的伸著肉嘟嘟的小手,又一小巴掌拍在了乾元帝的下巴上。沒辦法,手太短了,夠不到臉,只能勉為其難的選擇下巴。
“啪”的一聲響,將這一室的旖旎氣氛給扇得一干二凈,乾元帝也不以為意,只低頭瞧著顧宣和,猜測他想要做什么:“小平安是肚子餓了?”
絲毫沒有當(dāng)過奶爸的乾元帝到現(xiàn)在為止,都只覺得嬰兒大吵大鬧是因為肚子餓,畢竟早上顧宣和折騰他的情形他可是感受深刻。
顧宣和咧開比桃花還要粉嫩的小嘴巴,努力的想要露出一個嘲笑的表情,大眼睛彎彎瞇起來,連牙床都露出來了,這個笑容卻因為那分外可愛的外表而讓人覺得特別的——萌。只叫乾元帝心的化了去,這孩子怎么這么可愛呢,一邊想一邊忍不住用手指捏了捏那軟嫩嫩的臉蛋,心中感慨,這手感真的特別好,比豆腐還嫩上三分。
皇后眼中閃過一絲隱瞞,氣惱的扭著手帕,平安這孩子怎么這么沒有眼力界兒呢?她好不容易才勾起了乾元帝心中的愧疚,現(xiàn)在氣氛卻被破壞殆盡。若她在繼續(xù)提起這話頭,倒顯得刻意了。
緩緩?fù)鲁鲆豢跉庵?,便先罷了,反正現(xiàn)在榮貴妃那賤人已經(jīng)被皇上親自打入地牢,她可得再添上一把火,叫她永無翻身之地才行。
想到這里,她慢悠悠的收斂起了臉上的神色,除了眼角還帶著一點兒微紅之外,已經(jīng)恢復(fù)成那個端著穩(wěn)重的皇后,臉上帶著微笑的看著乾元帝逗弄顧宣和。
感受到皇后的視線,乾元帝忍不住有些臉皮發(fā)紅,虛咳了一聲,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看這小家伙特別的順眼,總止不住的想要對他好,如珠如寶的捧著,護著。尤其待在這小家伙身邊,總覺的十分的舒心,連精神都要舒爽幾分。
大概這就是投緣罷。
“還有一件要事,我掌管后宮,昨兒聽聞榮貴妃被突入打入了地牢,卻是不知榮貴妃犯了何罪?于情于理,我該知道緣由?!闭f起榮貴妃的時候,皇后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口氣也顯得有些生硬,并沒有做那種姐妹情深的姿態(tài),倒是叫周圍的人相信她是身為皇后才不得不過問。
“那賤婦膽大包天,竟謀害于朕,總之這件事梓潼卻不必多問,該怎么處置,朕心中有數(shù)?!钡腔实鄣哪樕查g就變成了寒冬,周遭環(huán)繞著一股冷漠,冰涼的話語簡直能將人凍住。
好歹人家沒有給你戴綠帽子,人還不是你自己寵的,如今你被治愈了就翻臉不認(rèn)人,這態(tài)度簡直得了便宜又賣乖,顧宣和特別看乾元帝高高在上的樣子不順眼,揮舞的小手臂,口中啊啊的兩聲,拍了怕乾元帝的胸口,努力的想要翻個白眼表示自己的不屑,難度太大沒成功。
“小平安也學(xué)會安慰朕了,真是貼心,也跟小棉襖差不多了。”乾元帝雙目流露出隱約的笑意,低頭用下巴去蹭顧宣和的小臉蛋,胡渣扎在顧宣和嬌嫩的臉上,立刻就多了些紅點。
老男人滾開,我才沒有安慰你,顧宣和憤怒的頂著紅嫩嫩的臉蛋,揮手又打了乾元帝好幾巴掌,你才小棉襖,你全家都小棉襖。顧宣和沒有發(fā)現(xiàn),他醒來之后,情緒就波動的厲害,極為易怒暴躁,顯然是受了那毒癮的影響。
皇后被乾元帝這樣親昵的動作弄得心驚,細(xì)數(shù)整個后宮之人,哪怕是榮貴妃,甚至是皇上的任何一個孩子,何曾被這般寵溺過,心里頭瞬間有重新衡量顧宣和的地位,立刻便有了新的打算。
“都說女兒是娘親的貼身小棉襖,平安這可比女兒家家的體貼多了,都會安慰人了?!被屎笠荒樃锌恼f,隨即正色道:“既是席柔雅膽大包天的謀害陛下,卻是罪無可恕,幸虧祖宗保佑,未讓那毒婦得逞,我想著,這小平安也是個有福之人,不然也不會在滿月禮上識破那毒婦的計劃?!?br/>
皇后這樣子顯然是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只順著乾元帝的話語猜測,隨即臉上帶著點乞求輕聲詢問道:“如今霽兒正在養(yǎng)病,我想讓他們哥倆好好相親相親,也好讓沾一下平安身上的福氣?!?br/>
七拐八拐的終于把話頭拐到了太子身上,皇后這一次真是六分真情流露,四分演技了,淚珠兒一下子就滾落下來,話語到了后頭就已經(jīng)哽咽起來。
乾元帝雖不耐煩女人哭泣,卻知道皇后一向姿態(tài)優(yōu)雅端莊,這可是大為失態(tài),心里頭咯噔一下:“霽兒怎么了?”
他總算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太子,而且一個月前還被榮貴妃下了毒。
“霽兒他,他身子骨卻是不成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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