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車輛的顛簸之劇烈,甚至讓好幾個沒坐穩(wěn)的人直接摔了下去,幸好大部隊既有馬車也有牛車,車速很慢,所以才沒有發(fā)生因為摔下車輛而被碾壓的誤傷事件。
而何璟晅的臉色則變得無比的鐵青,一手握牢油紙傘,另外一只手死死地抓著馬車的車頂突出處,目光透過密集的雨簾,眺向遠方。
這里,距離許鎮(zhèn)堤不足兩里,雖然被雨幕遮擋了視線,可是隱隱約約,仍舊能夠看得到,那高大巍峨的許鎮(zhèn)堤的壩體,已然現(xiàn)出了一個巨大的裂口,無數(shù)混濁的濤天洪水,正猶如無數(shù)頭洪荒巨獸般咆哮著沖殺出來。
看到了這一幕,車隊的所有人都在這一刻猶如石化一般寂靜,怎么也沒有想到,居然會親眼目睹到這樣的可怕場面。
“快,都他娘的給我快點,許鎮(zhèn)堤已經(jīng)垮了,洪水很快就會沖過來,都他娘的還愣著干嘛,快走!!”那位王班頭終于回過了神來,怒吼狂喝道。
就連那些之前都跟田間野地漫步一般悠閑的牛,此刻仿佛也感受到了大自然所帶來的危機,步伐也明顯地加快了許多。
“天哪,我的老天爺,少,少爺,這已經(jīng)垮了?!”已經(jīng)傻掉了的阿秋好半天才回過了神來,愣愣地看著那遠處洪水濤天的場面,半天才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
“你家少爺我可沒垮,不過,許鎮(zhèn)堤已經(jīng)垮了……”何璟晅頭也不回地道,兩眼直勾勾的望著那個方向,心里邊實在是冰涼得厲害。
現(xiàn)在已經(jīng)垮塌掉的地方,乃是靠近許鎮(zhèn)堤西邊的位置,沒有第一時間將堤壩中段沖垮,何璟晅實在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應該震驚。
距離何璟晅讓那趙班頭去將老爹拖離許鎮(zhèn)堤,已然足足過去了半個時辰,而從許鎮(zhèn)到許鎮(zhèn)堤的直線距離也就是兩里多地,再加上趙班頭是乘馬來去,自然,不需要半柱香的功夫就可以跑個來回。
所以何璟晅相信,只要趙班頭不是半道上馬失前蹄摔死在了半道上,就算是爬,他也肯定能夠爬回許鎮(zhèn)堤上。
只不過,對于老爹能相信自己的話幾成,何璟晅實在是沒辦法肯定,不過那個玉佩乃是老爹所賜之物,相信,老爹至少不會將趙班頭的話置若枉聞才是。
也許,他們已經(jīng)早就離開了許鎮(zhèn)堤,也許,剛好已經(jīng)撤離完畢,不過,何璟晅最不希望是他們撤離的半路,尚在許鎮(zhèn)堤上時,那堤壩恰巧垮塌……
泥瑪,一想到這樣的可能性,何璟晅就忍不住狠狠地甩了甩頭,把這個可怕的念頭扔到了一邊,希望老天能夠保佑不會出現(xiàn)在這樣的可能性。
漸漸的,那山崩地裂一般的轟鳴聲漸漸的被大雨所掩蓋之后不久,所有人的耳中,便開始聽到了一種,由小便大,猶如無數(shù)的水流奔涌,然后漸匯成了一股巨大洪流般的水聲。
“快,都他娘的再快點,別停下,再往上走點。水要來了,再來走來不及了?!蓖醢囝^抹著臉上的雨水,一聲聲的怒吼不停。
終于從對父親的擔憂之中驚醒了過來的何璟晅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些正朝著這邊奔涌過來的污濁洪水,不由得臉色大變,轉(zhuǎn)過了頭來一看,還好,這二十余輛車中,已經(jīng)有大半都已經(jīng)開始登坡。
但是,后面仍舊在好幾輛車被前面的車擋在坡下,而那些車下的婦孺,此刻都呆呆地看著那漸逼漸近的洪水,仿佛傻掉了一般。
“王班頭,讓后面那幾輛車上的人都趕緊下車,往坡上跑,快點。阿秋,隨我一起去救人?!焙苇Z晅直接跳下了馬車,扔了手中的油紙傘,朝著后方飛奔而去,阿秋在后面喚也喚不住。
王班頭看到何璟晅如此,不由得大驚失色,趕緊招呼那七八名差役也一同朝著后面的車輛奔去。
何璟晅直接奔向最后面的那輛馬車,在那輛馬車上,足足坐著四個小孩子。何璟晅心里邊不由得大罵安排坐次之人的愚蠢,不過,罵歸罵,救人還是得救。
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到了最后一輛牛車前,何璟晅直接就抱起了其中一名大約七八歲卻已經(jīng)被嚇呆了的小孩子就往回跑,而阿秋也跟上了何璟晅的腳步,抱起了另外一個孩子就跑。
而許鎮(zhèn)的青壯們也回過了神來,不少人都朝著這邊飛奔而來,終于,所有人都行動了起來,而奔涌不息的洪水,卻是越來越近,那洪水的洶涌水聲,已然將雨聲盡數(shù)掩蓋,天地之間,只聞那波濤翻滾的轟鳴聲。
何璟晅抱著那個小孩子往回沖了足足百步,這才將孩子放下,轉(zhuǎn)頭望去時,看到那仍舊在視線之內(nèi)的許鎮(zhèn)的房舍,在那些洶涌的洪水跟前,簡直就像是紙糊的一般,輕而易舉地就被砸倒,被推翻,直至被吞沒得毫無影蹤。
七叔父愣愣地看著一眼,雨水順著他臉上的皺紋滑落,將他那雙驚恐的眼睛襯托得越發(fā)的混濁與無助。
“快,快點,從對面往回跑,想去后面救人的從這邊過去?!焙苇Z晅看到次序顯得很是混亂,不由得大聲地叫嚷了起來。
總算是讓擠作一團的人們有了一些次序,后面五輛大車上的婦孺終于全都被送上了緩坡,而那些車輛,因為沉重,再加上被大雨的浸潤,道路已經(jīng)不能用濕滑來形容,甚至有些車輛的車轍已經(jīng)深陷在泥中,根本就推之不動。
何璟晅眺望著那越來越近的洪水,看著那已經(jīng)漸漸近逼而來的洪水,一咬牙?!皠e管了,把韁繩隔斷,還有,能拿的東西趕緊拿,拿了就往坡上跑?!?br/>
王班頭等帶刀的差役聽到了何璟晅的大吼聲,直接拔出了刀,將那些韁繩肚帶一一斬斷,將牛、馬使勁地往坡上拽,而其他人則用吃奶的勁從那些車輛上肩提手拿的提著各種包裹箱子,朝著坡上跑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有一頭牛也不知道是牛蹄陷了地坑還是怎么的,任憑人怎么拉怎么打,就只知道在原地亂轉(zhuǎn),怎么也不肯走。
偏偏那頭牛的主人死死拽著牛繩,想要把這頭牛給拉上去,而此刻,洪水的前鋒,已然距離他們已經(jīng)不過二十余丈。
王班頭再一次展現(xiàn)了身為班頭的本事,一刀鞘直接劈在這個倔強的牛倌的腦后,然后將人往自己身上一背,朝著緩奔狂奔而來。
另外兩名差役趕緊上前幫忙,然后一起朝著緩坡上狂奔而去。
“退后,大家都趕緊向上坡,不要停留在這里。”何璟晅的嗓子早已經(jīng)喊得嘶啞,可是現(xiàn)在他不得不繼續(xù)抄著那破鑼嗓子提醒著那些因為失去了家園而嚎哭不停、驚魂未定的許鎮(zhèn)百姓們繼續(xù)后退。
洪水,終于抵達了坡腳,坡腳的三輛沒能來得及上坡的車輛,只在幾眨眼的功夫,就被奔騰而來的洪水吞沒得一干二凈,而那頭剛剛被拖上了緩坡,卻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而又死活不動的牛,只在洪水里邊掙扎了幾息的功夫之后,就在眾目睽睽之中,被卷進了洪水之中,很快就被沖出了十余丈……
原本那些還在緩坡之上,總想往下沖,去哀悼和痛泣失去家園的許鎮(zhèn)百姓,在看到了這驚悚的一幕后。
在大自然的威脅面前,直接就連滾帶爬的朝著高處狂奔而去,這一次,不需要晚上開始璟晅還有那些差役們招呼了。
就連七叔公那樣年過六旬的老人,此刻也像是一只獲得了敏捷技能點加成的馬猴,手腳并用的朝著坡上攀爬而去。
洶涌而來的洪水,足足朝著緩坡沖上了近三丈的距離之后,似乎這才動力盡失,稍稍退去了約丈許之后,隨著洪峰繼續(xù)前行,總算是趨于平緩。
但是洪水仍舊維持著一個高位,繼續(xù)沖刷拍打著緩坡。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