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初開,歷太古,宇宙洪荒,天地一片混沌,虛空動蕩,玄印四起,印師大興。
歷時數(shù)百萬年,神魔大戰(zhàn),神界崩裂,分化成許多小位面,眾多脫離神界的小位面下陷,導致玄氣大減,生靈逐漸衰落,下陷的所有位面都被稱為凡界。
凡界,天玄位面。
一處恢宏之地,占地數(shù)千萬里,巨大的建筑高聳矗立,而在此地上空,竟是烏云密布,隱有龍鳳虛影翱翔天際,青雷于烏云之中游離不定,仿若潛伏的巨龍在睨視著人間,嗡鳴之聲連綿不絕,響徹天際。
“嗚哇,嗚哇......”
“恭喜少夫人,是個男孩!”
烏云之下一處偏僻之地,一個飄雪如絮的清幽小院。
閨房里,一張赤紅小圓桌,擺放著一盞精致油燈,在油燈之上,一縷橙紅小火苗微微晃動,照亮了周圍三到五米范圍,在赤紅圓桌兩米之外,擺放著一張臥榻,臥榻同為赤紅之色,外形簡陋而大氣。
一名身穿暗紅之色衣衫的老婦半蹲在臥榻邊上,皺巴巴的雙手正捧著一名茶壺般大小的小男嬰,小男嬰渾身光溜溜,身上還粘附著許多污穢之物,并伴有暗紅血絲,突然離開十月之久的暖和之地,不適應(yīng)之下不由哇哇大哭。
臥榻上躺有一女子,她面容傾城絕代,一眼看去約二十芳齡,臉色蒼白憔悴,目光投向小男嬰,她方才綻放出愉悅的笑容,但始終是曇花一現(xiàn),輕聲一嘆,神情如曇花凋零,喃喃細語道:“你在哪......”
第二天清晨。
黎明時分,第一縷金黃之光隱現(xiàn),清幽小院,閨房里有著兩個身材婀娜的身影。
“小翠,你快帶著小少爺離開,尋一處平靜之地,讓他在那生活。”
說話的女子顯然就是昨日里躺在床上的絕色女子,她臉頰緊繃,神情仿若異常緊張,一雙美目不時四望,似乎在防備著什么極兇之物。
站在女子身前的是一名面容姣好的年輕婢女,她是女子心腹,平日里照料女子的各種瑣事。這名婢女神情嚴肅,雙手捧著一個棕黃小竹籃。
“請少夫人放心,小翠就算是死也會護小少爺周全,奴婢去了!”
婢女對女子弓身一禮,微抬玉手將房門推開,悄然消失在鵝毛細雪當中......
正午時分,白石大院。
院中有一方水池,池水清澈,倒映出立于屋檐之下的錦衣男子身影。
“起風了......”
錦衣男子喃喃自語,目光注視池畔小樹飄落的泛黃之葉。
黃葉落入池中,激起淡淡漣漪。
錦衣男子的目光從那漣漪中收回,淡淡道:“何事?”
庭院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名身著黑衣的蒙面人,蒙面男子單膝跪地,恭敬地道:“稟少爺,二少夫人已經(jīng)令婢女將孽子帶走了?!?br/>
錦衣男子聞言,臉色瞬間陰沉而下,沉聲道:“立馬去將那婢女解決,決不允許那孽子存于世上。”
他撇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接著道:“你要是做不到,便拿你項上人頭回來見我?!?br/>
“是!”
黑衣男子瞳孔一縮,不敢怠慢,向男子行了一禮便化作一陣黑風消失在庭院中。
兩天后。
一銀白發(fā)絲的絕色女子獨坐庭院中,孤獨而恬靜地注視著小池里,色彩斑斕的小魚到處游竄,小魚看似自由,但卻一輩子被困于小池之中。
她不由露出一抹苦笑,見者憐惜。
咔、咔嚓......
一道輕微的響聲引起了女子的注意。
在她的身旁,一塊烏黑小牌逐漸龜裂,竟是砰一聲化為了數(shù)十塊。
“不!”
崩碎的令牌,使女子臉色巨變,微抬的纖細玉手,顫抖著對烏黑碎塊虛抓,似要將崩碎的令牌重回原樣。
“小翠......”
女子臉色極其蒼白,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于地。
崩碎的黑牌,乃她心腹小翠的生命令牌,如今令牌崩碎,說明小翠已然被害,女子陷入沉默,久久不能自己。
良久之后,她寶石般的雙目方才逐漸通紅,顫聲如蚊蠅:“都怪我......”
“皓兒......”
她喃喃自語,不知孩兒到底有沒有被安全送至,還是說連同婢女被一同半路截殺,雪白玉手不斷輕顫,時而緊握,時而松懈。
模糊的視線移至小池,看著一條條身形如火的小魚,她終是下定決心,玉手逐漸緊握,咬牙切齒道:“你們等著!”
深吸一口寒冬之氣,盡管氣息冰寒,卻依然澆不滅她心中的怒火,反而使她更精神了幾分,冰寒的雪白氣息在她周身涌動、升騰,仿若咆哮。
其蓮步邁開,神情冰寒,從庭院之中漸行漸遠,留下一條雪白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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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白石大院。
一黑衣蒙面人半跪于地,頭顱低下,雙手抱拳。
而在他的前方,一錦衣男子雙手背于身后,背向于他,頭顱微抬,眺望那漫無邊際的蔚藍。但他雙目卻是緊閉,一動不動。
錦衣男子沉默,蒙面人心中不由忐忑,但卻不敢動作,依然保持原來的姿勢半跪于地。
一滴晶瑩水珠從臉頰緩緩滑落,眨眼便滲入了下方的黃土。
良久之后,錦衣男子緊閉的雙睦逐漸睜開,眺望那萬丈高空,淡淡道:“你做得很好?!?br/>
聞言,蒙面男子方才咽下一口唾液,竟是發(fā)現(xiàn)自己后背已被汗水打濕,急忙恭敬回道:“屬下尋找已久,還望大少恕罪!”
錦衣男子雙目再次緩緩閉上,淡淡道:“下去吧。”
蒙面男子聞言,提著的心終是得以落下,恭敬道:“是。”
池畔小樹微晃,飄落兩片枯黃,蒙面男子不知何時已然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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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幽院落,小樹搖擺,掉落雪白玉塵,一旁,站立著兩名中年男子,身著青衣,胸膛左方,有著一個白金之色的深奧符文。
白雪飄灑兩肩,兩人身形依舊肅立,閉目而站。
驀然,兩人不約而同將雙目睜開,向后方的院落看去,那里,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立著一名神情冰寒的絕色女子。
“屬下見過二少夫人,敢問何事?”
右側(cè)的中年男子濃眉厚唇,向女子一抱拳,卻絲毫沒有弓身,顯然誠意不足。
女子掃了兩人一眼,并未出言。
“二少夫人若是想外出,還請不要為難我等,請乖乖回頭如何?”
左側(cè)的中年男子見狀,向其一抱拳,眼神戲謔。
“哼!”
女子一聲冷哼,周身的冰寒氣息一陣顫動,猛然向著四周擴散,飄落如絮的白雪,竟是瞬間結(jié)成冰晶墜落,深陷于白茫之中。
觀其眉宇間,竟是有一雪白符印,將其襯托得更是傾城絕代。
冰寒之氣如同兇獸出世,瞬間將院外兩人包裹,令其臉色巨變,紛紛擺出迎戰(zhàn)之勢。
女子美目一瞪,瞳孔化白,一個巨大的雪白符文從背后凝現(xiàn),白發(fā)飄飄,青裙舞動,婀娜身形竟是瞬間從原地消失。
“什么!這丫頭......”
右側(cè)男子一臉驚駭,猛然扭頭向后看去。
他目光投向之處,正是女子出現(xiàn)的地方,女子楊柳纖腰,白發(fā)紛飛,巨大的雪白玄印一閃而消。
“不、不可......”
左側(cè)男子話語沒盡,便被凍成一座人形冰雕。
“哎!”
右側(cè)的濃眉男子神情復雜,張嘴重嘆。
下一秒,也已被冰層蔓延覆蓋,兩座栩栩如生的冰雕挺立于院落門前,寒風蕭蕭,飄雪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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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大院。
“修云,在想什么呢?”
一道妖嬈之音從背后的琳瑯室內(nèi)傳出,打斷了錦衣男子久站不動的身姿。
“你來了?!?br/>
錦衣男子身姿轉(zhuǎn)過,面向前方的紫裙女子搖頭一笑,隨后淡淡道:“那孽子已死?!?br/>
“哦?那敢情甚好啊?!?br/>
聞言,紫裙女子邪魅一笑,風情百出。
男子一甩錦色衣袍,神情淡然,仿若心有所感,目光輕移投向院落之外。
紫裙女子見狀大為好奇,輕言相問:“怎么了?”
錦衣男子劍目一瞇,略顯陰沉:“有客來訪,不迎豈不失禮?”
紫裙女子聞言美目尋蹤而去,不多時,一個婀娜多姿的身形逐漸出現(xiàn)于視線之中,由遠而近,眨眼即到。
“不知弟媳前來,沒特意相迎,還望海涵?!卞\衣男子神情莫名,雙手背于身后,對前方的白發(fā)女子微微一笑。
“你們到底對皓兒怎樣了?”白發(fā)女子柳眉一皺,沉聲質(zhì)問。
“哎呀,青旋妹妹你這話何意?”紫裙女子玉手輕捂紅唇,故作驚訝之相。
“林紫晴!你們少裝糊涂,小翠就是你們派人截殺的吧?”白發(fā)女子氣息一陣紊亂,散發(fā)而出的氣息使小樹化為冰雕。
紫裙女子玉手放下,邪魅一笑:“咯咯!幽青旋啊幽青旋,就算是,你又能如何?”
“死!”
白發(fā)女子青裙一震,眉宇間雪白印記浮現(xiàn)。她玉手一揮,一條寒冰巨龍甩動著龐大的身軀,向院中兩人疾射而去,所帶起的勁風攪亂了四周飄落的白雪。
紫裙女子不甘示弱,玉手一指寒冰巨龍,一條水龍凝成,載著她向著那疾射而來的寒冰巨龍噬咬而去。
咔......砰!
當水龍噬咬在寒冰巨龍脖子時,竟是瞬間被凍成了冰雕,寒冰巨龍一掌拍落,將冰雕拍得崩碎,紫裙女子柳眉一皺,身形向著龍頭之上的白發(fā)女子射去。
嘭!
寒冰巨龍一掌拍過,將她震退數(shù)十丈。
“我來。”
錦衣男子抬手攔下身旁女子,伸手向前一抓,寒冰巨龍竟是被憑空出現(xiàn)的烏青毒氣包裹、隨后龜裂,冰屑灑落一地。
白發(fā)女子柳眉一皺,嬌軀一晃,身形瞬間消失。
若有所感的紫裙女子猛然扭轉(zhuǎn)柳腰,向著右側(cè)拍出一掌。
不料卻被一只纖細的雪白藕臂擋下,白發(fā)女子一掌拍出,以極快的速度印在紫裙女子右胸的高峰之上。
看似嬌柔的小手,竟是猛然爆發(fā)出一股巨力,將紫裙女子震飛數(shù)百丈之遙,把其身后斷壁撞得龜裂,巨石紛紛往下墜落。
“嘁!”紫裙女子玉手微抬,將嘴角的一絲殷紅輕抹而去,嬌軀一晃,閃現(xiàn)回白石大院之中,但卻沒有再出手,美目看向一旁的錦衣男子。
錦衣男子眼皮一垂,淡淡道:“青旋弟媳,你這是何苦?”
白發(fā)女子臉色冰寒,眼神凌厲瞪著前方的錦衣男子,厲聲道:“塵修云!今天我就算把命留在這里,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話音落下,她嬌軀一晃化作殘影,一掌向著錦衣男子胸膛印去,在其掌心,一枚小玄印若隱若現(xiàn),散發(fā)著恐怖的氣息。
“不知所謂?!?br/>
錦衣男子呼出一口濁氣,五指一握,一拳揮出。
嘭!
拳掌相交,一聲悶哼。
白發(fā)女子嬌軀一顫,被震退數(shù)十丈之遙,留下了一地的冰霜,點點殷紅點綴著地上的如絮白雪。
錦衣男子顯然不打算讓她有喘氣之機,抬起的右拳五指一張,再往下一按,半空中竟是出現(xiàn)了一個碩大的青幽掌印,對著下方的白發(fā)女子狠狠拍去。
掌印轟至,狂風掀起,烏青之霧四處擴散,觸之千瘡百孔,腐蝕一切,令人心生膽寒。
掌印消散,白發(fā)女子嬌軀一晃,吐出一口濁血灑落白雪之上,瞬間將其消融腐蝕,烏青的黑霧隨之飄出,一旁小樹觸之立即枯萎而下,形同枯木。
白發(fā)女子微抬玉手,抹去嘴角殷紅。
忍耐百骸腐蝕之痛,神色決然,玉手捏出一奇異手印,竟是在其嬌軀上燃燒起了雪白冰焰。
“燃燒壽元?”
錦衣男子神情稍微凝重,不敢怠慢,催動周身的玄力,兩掌迅速往中間一拍,沉喝道:“毒云囚籠!”
一團毒云立馬將白發(fā)女子包圍,并迅速聚攏,將她困于中間。
“天宇......”
白發(fā)女子動彈不得,周身傳來的火辣劇痛使她嬌軀痛苦輕顫。
兩人實力相隔五小級,差距甚大,白發(fā)女子無力回天,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毒云震散,沖上云霄。
身處千丈高空,她能看清下方無數(shù)的身影正在向她們這邊匯聚。
見她竄上高空,這些人影紛紛仰起頭顱向她眺望,那眼神流露而出的神色,無比的冰涼。
“呵......”
白發(fā)女子神情悲涼,苦笑一聲。
隨之不再怠慢,將最后一絲生命燃燒殆盡,凝出千丈玄印向下轟出,攻勢瞬間籠罩了方圓千里,威勢極其驚人。
“哼!”
冰雪玄印即將轟落地面,一道蒼老但卻威嚴十足的聲音響起,竟是一語將千丈玄印震成了漫天光點,隨同雪花飄落。
高空之上的傾城女子目光已然模糊,隱約看著自己用生命綻放出來的最后一擊,居然被一語震散,不由心生悲涼。
過往的一幕一幕在眼前快速掠過,一切皆如彈指云煙。
“噗!”
噴出一口血霧,婀娜的嬌軀被冰焰徹底吞噬,消失于高空之中。
在不甘的殷紅沾染之下,方圓數(shù)千里竟是下起了血色之花,仿若勢要將底下一切埋藏于其中,蒼涼之意久經(jīng)不息。
一個如同塵埃的小光點,粘附在其中一朵殷紅雪花之中飄落地面,瞬間失去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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