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林河在林洛的幫助下,將父母以及家中的長工都給安葬了。
今天是林河父母的頭七,林河披麻戴孝的跪在父母的墳前,久久不語。
雖然從小到大父母對他都比較嚴厲,偶爾他也會覺得父母很煩,但他知道,父母始終是愛他的,只是不太善于表達罷了。
林洛站在林河身邊,輕輕的撫摸著林河的頭,此時她不需要太多語言,陪伴在林河的身邊,便是對林河最大的慰藉。
微風漸起,天空也很和適宜的下起了蒙蒙細雨,絲絲細雨漸漸澆滅了墳頭前燒的正旺的紙錢堆,也微微平息了林河心中那熊熊燃燒的怒火。
“老婆,我們回去吧?!绷趾悠鹕恚プ×肆致宓氖?。
林洛感受到林河手心里的溫熱,抓得更緊了一些。
林河轉(zhuǎn)過身,很是勉強的對著林洛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沒事兒。
回到家中。
“老婆,有件事兒我要跟你商量一下?!绷趾佑行┆q豫的說道。
“去吧,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林洛怎么會不知道林河想要做什么,回答道。
“什么條件?!?br/>
“帶上我?!?br/>
林洛知道,林河此去必然兇多吉少,既然知道自己勸不住他,那就必須陪著他走這一遭,既然娶了她,就別想把她撇開。
“可是…”林河看了看林洛微微隆起的肚子。
“沒有可是,如果你要去,就必須帶上我?!绷致宕驍嗟?。
林河陷入了糾結,一邊是父母的生死大仇,一邊是已經(jīng)懷孕的妻子以及尚未出世的孩子,不論他怎么選,這似乎都已經(jīng)成為一個死局。
“林河,這世間從來就沒有什么兩全之法?!?br/>
“只是苦了這尚未出世的孩兒?!绷趾用致逦⑽⒙∑鸬亩亲樱嘈Φ?。
“他會理解我們的,不是么?”林洛將林河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抬起頭看著林河說道。
“老婆,你先坐著,我去祠堂一趟?!绷趾訉⒘致宸鲈诘首由献f道。
“嗯,去吧,不許偷偷跑了?!绷致逵行牡恼f道。
聽見這句話的林河,想起了兩人剛剛認識時的光景,那時候也是這樣一句話,才讓他和林洛走到了今天。
“好?!?br/>
依舊只是一個好字,林洛卻已知道,林河一定會帶她一起去了,因為只要是林河答應的事情,他必然會辦到。
走進祠堂,看著祠堂中間兩塊新立的牌碑,林河心中暗暗發(fā)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只見林河扭動祠堂最中間老祖林玉的牌碑,一條密道出現(xiàn)在林河的眼前,林河理了理衣襟,朝著密道走了進去。
這密道他顯然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來了,早在十八歲那年父親帶他進入密道之前,他就已經(jīng)無數(shù)次的進去過,因為里面有他的一位老朋友。
小時候,每當林河被父母打罵之后,林河都會到這里來找這位老朋友訴訴苦,這位老朋友可以說是他除了父母和張大其以外,最為親近的人,或者說是妖…
密道很深,林河走一步,前方的燭火就點亮一盞,但密道黑得很深邃,依舊看不清前方道路的模樣,不過林河卻是輕車熟駕,一點也沒有遲疑,朝著密道深處就走了進去。
大約走了五六分鐘,林河的眼前出現(xiàn)一個數(shù)百平米的大廳,大廳頂上懸掛著一顆永世長明的藍色寶石,約有雞蛋大小,卻足以照亮整個大廳。
大廳之內(nèi),一個衣衫襤褸的灰衣老漢正在呼呼大睡著,林河的靠近,老漢仿佛聽到了響動,一下子就從地上爬了起來,直愣愣的盯著林河看了過來,眼神里的兇悍,若是常人見著,恐怕嚇都能被嚇死。
“是你啊,林小子?!崩险咭灰娛橇趾?,語氣立馬就變得溫和了起來,不過再怎么溫和,那沙啞的聲音卻總能讓人感覺到一絲涼意。
“是我,龍叔?!绷趾右黄ü删妥诹死险呱砬?,語氣有些疲憊的說道。
這灰衣老者,正是后來在林家拉著張小花喝酒的龍叔,只是此時的他,看上去要清瘦一些,左眼和身上也沒有那些讓人感覺到觸目驚心的傷口。
“怎么,這才不到一年,你的歷練就完成了?算了算了,先不說這個,有沒有給老夫帶酒過來,可饞死我了。”龍叔迫不及待的說道。
“龍叔,我爸死了,我媽也死了,林家上下,只剩我了。”林河是帶著哭腔說出的這句話,見到龍叔,他才能放下在林洛身前堅強的面具。
“什么?!!”龍叔聽到這話,雙目變得通紅,神情憤怒,一身妖氣怒長,而龍叔的脖頸處,一片片藍色的鱗片正在緩慢的向龍叔的全身覆蓋著。
“龍叔,你先冷靜下來??!”見龍叔有暴走的傾向,慌忙從懷中掏出一張墨綠色的靜心符,貼在了龍叔的脖頸處。
龍叔這才冷靜了下來,看著眼前的少年,輕聲說道,“別怕,還有龍叔在。”
“龍叔,我要報仇,你能幫我么?”林河眼神堅毅的說道。
龍叔是林家的守護者,而這次林家事變,龍叔毫不知情,林河并不覺得奇怪,因為林河檢查過林家的護宅大陣,并沒有受到任何損傷,甚至有沒有一絲被驚動的痕跡,龍叔一直在密室中修煉,只要林家大陣沒有響動,龍叔是不會擅自出去的,畢竟龍叔的身份是妖。
而龍叔是怎么成為林家的守護者的,林河在十八歲那年曾聽父親提起過,說是林家老祖林玉在外誅妖時,偶然間遇到了還未化為人形,只是才剛剛長出幼角的巨蟒龍叔,雖然龍叔也是妖,但身上卻具有一絲神龍血脈,并且龍叔并沒有傷及任何人類,所以老祖林玉與龍叔簽訂了契約,給予龍叔化龍之法,他護林家百世安寧。
這么多年以來,林家就算是再落魄,再不濟,根基也依然在,這都是龍叔的功勞。
但顯然這次的對手不一樣,能夠在不經(jīng)龍叔察覺的情況下,將整個林家屠戮,也就意味著,對手早就知道龍叔的存在,早有防備,甚至并不害怕龍叔的報復。
“好,我?guī)湍悖疫@把老骨頭,也是時候該活動活動了?!饼埵迮牧伺牧趾拥募绨颉?br/>
“謝謝龍叔,不過這次的對手可能十分的棘手,如果龍叔解決不了,我想讓龍叔答應我一件事。”林河決絕道。
龍叔聽出了林河的視死如歸,但也從林河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留戀,雖然他并不認為這世上除了‘山河鎮(zhèn)’里的那些老家伙以外,還有他近兩千年修為都解決不了的對手。
“嗯,我聽著呢?!饼埵妩c頭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龍叔你見勢不對,請一定要帶著我的妻子以及我未出世的孩子一起離開?!绷趾余嵵氐恼f道。
“你都有妻子了?還有未出世的孩子?”龍叔神色略微有些詫異,沒想到當年還是毛頭小子的林河,如今也已經(jīng)成家了。
“嗯,此事說來話長,以后有機會的話再和龍叔細談?!绷趾狱c頭道。
“我不能答應?!饼埵逑肓讼耄卮鸬?。
“嗯?龍叔,為什么?”林河驚疑道。
“此次林家出事,本就是我的責任,所以我自己去就行了?!饼埵逡馕渡铋L的說道。
林河哪會不知道龍叔的意思,但他必須去,在林家出事之后,林河一直在聯(lián)系張大其,但張大其卻一直沒有任何回應,所以目前他能夠依靠的,也就只有龍叔了。
將龍叔牽扯進來,本就非他所愿,若是再讓龍叔去替他報仇,他內(nèi)心的那一關,就過不去,一生修行問心無愧,到生死時刻卻成了縮頭烏龜,那他還是林河么?
“龍叔,你不必多說了,我必須去,你應該知道的?!绷趾踊卮鸬?。
龍叔見拗不過他,只好點了點頭,說道,“行,別給我添麻煩就成?!?br/>
“嗯,謝謝龍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