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走廊很安靜,李凡的話每個字都清晰的扣進齊穩(wěn)的耳朵里。
他垂著頭,無地自容。
“你知道黎耀在娛樂圈里有多努力嗎?你知道他有現(xiàn)在的成就付出了多少嗎?”
李凡的語氣越來越嚴厲,完全不給齊穩(wěn)任何喘息的機會,步步緊逼,將他逼入絕境:“因為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社會關(guān)系,他會面臨媒體和粉絲的質(zhì)疑,他會染上緋聞。他的代言會被取消、通告會變少,他會跌下神壇。”
李凡知道齊穩(wěn)是黎耀的忠粉,這么多年的崇拜和喜歡,讓他不會做出任何傷害黎耀的事。
他就是料定齊穩(wěn)會把所有都扛下,才敢給他施加壓力。
離開只是早晚的事。
“齊穩(wěn),我們都是為了黎耀好。如果你真的在意他,你就不該拖累他?!?br/>
李凡放緩語調(diào),但話語里的壓迫有增無減,讓齊穩(wěn)心里沉甸甸的,他更難受了。
“黎耀的家勢怎么樣,你應該清楚。你和他有沒有結(jié)果,不用我說,你心里有數(shù)。他以后是要找門當戶對的千金,過正常人該有的生活。齊穩(wěn),有錢人的世界沒有你想象中那么平靜?!?br/>
急診室的門從里面打開,李凡適時的掐斷話題。
他迎上前,問醫(yī)生:“醫(yī)生,黎耀怎么樣?”
醫(yī)生摘下口罩:“沒有生命危險,但后背傷口很長,縫了很多針,肯定會留下疤痕?!?br/>
李凡一聽就急了:“醫(yī)生,黎耀是明星,他身上每個部位都必須是完美的,這樣才能更好的站在聚光燈下。如果他身上留疤會影響他的事業(yè)?!?br/>
他故意說得很大聲,他就是要說給齊穩(wěn)聽。
現(xiàn)在科技發(fā)達,后背有疤,憑借黎耀的財力飛去國外做治療很快就能恢復。
可這事他決計不會告訴齊穩(wěn),他要讓齊穩(wěn)內(nèi)疚,讓他自動退出。
齊穩(wěn)心如刀割,渾身都滲透著悲傷和自責。
他親手把自己的偶像、自己喜歡的人,推入到深淵。
齊穩(wěn)恨不得殺了自己。
黎耀被推出來,還沒有完全清醒。
他躺在病床上,俊朗的臉龐透著病態(tài)的顏色,讓齊穩(wěn)心疼的要命。
李凡在娛樂圈里混跡多年,慣會察言觀色。
看到齊穩(wěn)的表情,他就知道那些話多半起了作用。
“黎耀受傷的事不能傳出去,正在進行的通告和戲份都必須要暫停。我要先去公司報備,還要去找主辦方和導演組?!?br/>
李凡拿起包:“齊穩(wěn),黎耀就交給你了。一會兒丁義會過來?!?br/>
“我知道了,我會照顧好他。”
齊穩(wěn)收拾好心情,讓自己打起精神。
現(xiàn)在最主要的是照顧好黎耀,讓他盡快恢復。
黎耀醒來的時候,睜開眼對上齊穩(wěn)關(guān)切的雙眸。
他在那雙眼睛里不止是看到關(guān)心,還有濃濃地愧疚。
黎耀笑了一聲:“你這是什么眼神?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得了絕癥?!?br/>
“別亂說?!?br/>
齊穩(wěn)內(nèi)疚的要命,他恨不得自己代替黎耀躺在病床上。
“心疼我了?”
黎耀拉過齊穩(wěn)的手,捏著他的手指說:“心疼就對了。我是故意讓你心疼才去護你?!?br/>
齊穩(wěn)垂著眼,心里特別難受。
他寧原黎耀罵他,也不想聽他這么溫柔的開解自己。
“行了!你又不是女人,傷心起來就沒完沒了?!?br/>
黎耀勾起他的下顎:“不就是后背受個傷,看你這表情還以為我沒幾天活頭?!?br/>
“別亂說,你一定長命百歲?!?br/>
齊穩(wěn)在心底呸了一聲,補充一句:童言無忌。
黎耀輕笑:“來,給我笑一個?!?br/>
齊穩(wěn)哪里笑得出來。
麻藥過去,黎耀感覺后背的傷口開始疼。
他翻了個身,趴在床上。
齊穩(wěn)緊張地看著他:“是不是很疼?我去叫醫(yī)生?!?br/>
“沒這么矯情?!?br/>
黎耀握住他的手腕,打量著他:“你有沒有受傷?”
齊穩(wěn)搖頭:“沒有?!?br/>
黎耀:“你拳腳功夫是真不錯,聽說你是武英級運動員。”
齊穩(wěn):“是,學過幾年功夫?!?br/>
黎耀緊張兮兮:“你說咱倆吵架,你會不會打我?”
齊穩(wěn):“????”
又不是沒吵過,哪一次不是黎耀占上風。
他怎么能倒打一耙?
看著齊穩(wěn)憋屈的表情,黎耀爽朗笑道:“我身嬌體弱經(jīng)不起折騰,你可要手下留情?!?br/>
齊穩(wěn):“????”
能實事求是嗎?
還身嬌體弱?折騰他的時候有使不完的勁兒。
調(diào)戲過齊穩(wěn),黎耀心情特別好。
捏了捏齊穩(wěn)緊繃的臉:“以后再遇到事記得告訴我,別悶在心里誰也不說。今天這事如果我早知道,絕對不會讓他們找到你家?!?br/>
齊穩(wěn)低聲道:“謝謝?!?br/>
他是真的很感謝黎耀。
最初的相處,黎耀給他的感覺很不好,顛覆他所有的認知。
可隨著相處的深入,他發(fā)現(xiàn)黎耀從來不曾變過。
以前不過是他只看表象,真正接觸這個人,他才知道黎耀有多好。
他比太陽還要耀眼,還要溫暖。
“不用和我道謝,好好照顧我?!?br/>
黎耀心道:照顧我一輩子。
其實他想趁熱打鐵把這句話說出來,可又覺得在這個時候很不合適。
他給齊穩(wěn)解決麻煩,不是為了讓他感激從而以身相許。
他是真的在意齊穩(wěn),想要和他好好相處。
告白,需要一個正式的場合。鄭重其事的表達自己內(nèi)心對他的喜歡。
齊穩(wěn)值得他重視、值得擁有最好的。
黎耀捏了捏齊穩(wěn)的手腕:“小陪護,給我倒杯水。”
齊穩(wěn)立刻為他端來溫水,扶起黎耀喂他喝了半杯。
黎耀后背有傷,只能趴在床上。
他始終沒喊疼,談笑風生的表情看起來和平時沒什么兩樣。
直到護士來換藥,看到傷口的時候齊穩(wěn)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他不是個脆弱的人,但這一幕讓他心頭揪疼的難受。
齊穩(wěn)眼圈通紅,極力壓制住淚意。
黎耀感覺到他氣息不穩(wěn),微微蹩眉:“齊穩(wěn),你先出去給我買點吃的,我這會兒餓了?!?br/>
丁義已經(jīng)來了,聽到他的話,立刻說:“黎哥,我去買?!?br/>
“怎么我都使不動他了?他不是我的陪護?”
黎耀臉一沉,嚇得丁義不敢說話。
齊穩(wěn)道:“我這就去。”
“買點甜食,小蛋糕什么的?!?br/>
“好,我現(xiàn)在就去買?!?br/>
齊穩(wěn)走到樓下才發(fā)現(xiàn)自己沒拿手機。
他重新返回病房,剛想推門,聽到黎耀和丁義的對話后,猛地收住腳步。
病房里丁義問道:“黎哥,你不是最討厭吃甜食嗎?”
“人的口味總會改變?!崩枰鼩猓骸皠偛艙Q藥,真疼??!”
丁義試探性地說:“您故意把齊先生支走,是不想他看您換藥?!?br/>
黎耀沒想到齊穩(wěn)就在門外,他并沒有否認,“看他那副難受的樣子,估計都要內(nèi)疚死了。讓他目睹全程,他恐怕幾天都緩不過來。矯情的很,一點傷而已,他就是小題大做。”
丁義在黎耀臉上看到笑意,忍不住拆穿他:“黎哥,你的嘴角都要和太陽肩并肩了?!?br/>
“有嗎?”黎耀摸了摸嘴角:“沒有吧!”
“您要齊先生買蛋糕,根本不是口味改變。您是想要齊先生吃,甜食能夠改善人的心情?!?br/>
丁義感慨:“黎哥,你真的很寵齊先生?!?br/>
“你知道的不少啊!”黎耀打量著他:“站著別動,我找人滅口?!?br/>
“我肯定不會亂說話,您留我一條狗命?!?br/>
丁義耍了幾句貧嘴,把手機遞給黎耀,讓他沒事刷手機消磨時間。
齊穩(wěn)落在門把手上的手指慢慢收回,他緩緩轉(zhuǎn)身走向電梯口。
坐上電梯,他終是撐不住,濕了眼眶。
他這輩子何德何能,能夠遇到黎耀這么好的人?
這個人處處為他考慮,連細節(jié)都設(shè)想的極為到位。
可他只會連累黎耀,拖他后腿。
齊穩(wěn)買過糕點回到病房,丁義正在給黎耀念劇本幫他劃重點。
“黎哥,我剛問醫(yī)生,他說您下周就能出院。這也沒幾天了,肯定可以趕上進度?!?br/>
黎耀滿不在乎:“行吧!大不了后期多拍兩場。”
聽到腳步聲,黎耀回頭,看到齊穩(wěn)后眼睛亮起來:“我家小陪護回來了,快來服侍大爺?!?br/>
丁義簡直不忍直視,
黎影帝最近是越來越浪了!
“黎哥、齊先生,我先出去整理劇本。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丁義趕緊離開病房,絕對不做電燈泡更拒絕吞狗糧。
齊穩(wěn)把糕點拿出來,溫聲詢問:“我買了很多,你想吃哪種?”
黎耀似笑非笑地說:“我想吃你吃過的那種?!?br/>
齊穩(wěn)原本挺難受,硬是被他給調(diào)戲的滿臉通紅。
他輕咳一聲,挑出不是很甜的抹茶小蛋糕:“這種可以嗎?”
黎耀盯著他的唇:“你嘗了嗎?”
齊穩(wěn)搖頭:“沒有?!?br/>
他也不喜歡吃甜食,平時很少買。
黎耀:“你先嘗嘗?!?br/>
齊穩(wěn)遲疑的看著他,不明白為什么要讓他先嘗。
“我沒吃過這種,不知道好不好吃?!崩枰溃骸澳阆葒L嘗,幫我做個試吃?!?br/>
齊穩(wěn)不疑有他,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不是很甜,抹茶味道很濃。”
黎耀朝他勾勾手指:“你過來?!?br/>
齊穩(wěn)狐疑的走過去,剛走到床邊手腕就被握住。
黎耀用力將他拉下來。
齊穩(wěn)下意識想多,但未免牽動黎耀的傷口,他沒敢反抗,順勢就被黎耀拉過去。
黎耀仰起頭,吻上他的唇。
松開齊穩(wěn),黎耀舔了舔嘴角:“不錯,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