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亮得刺眼,屋子里空蕩蕩的,那些記憶里的血跡,都被清理得干干凈凈,屋里只有飯菜的香氣。
一瞬間,他的視線掃蕩了整個屋子,就在陽光射進來的窗臺板,掛著已被洗干凈的褲子,那些沾血的衣服,被整齊的疊放在塑料袋里。
肖燦的家很小,但他的習慣和陳設,看得出,他生活的很安穩(wěn)平靜。唐墨起身,頭暈腦脹,渾身痛的發(fā)抖,太餓了,他就是爬也要爬到餐桌上。他看到電飯煲上有張字條。
“抱歉,我今天必須回學校,年級籃球賽總決賽,打完我就回來,你要是醒了,電飯煲里的皮蛋瘦肉粥還保溫?!?br/>
干凈的碗筷就放在桌上,唐墨看著這一切有點發(fā)愣?!耙呀浂嗑脹]有在一個家里,吃過皮蛋瘦肉粥這種簡單的食物了?!碧颇蜷_電飯煲,香氣撲鼻,他稍微活動肩膀喃喃自語“這德國佬的人體細胞恢復液真是名不虛傳”
就這樣他一口氣喝完了整鍋粥。躺回床上,也不知道又躺了多久,他在腦子里不停梳理情況,雖然出了點小意外,但是一切還在自己掌握之中。看了手機已經沒電,他起身走向陽臺,玻璃窗邊,擺放著幾顆不知道名字的植物,養(yǎng)的很美。小電腦桌上還有未完成的水彩畫。這個屋子里雖然只生活了肖燦一人,卻充滿著家的味道。
唐墨想打開寫字臺抽屜找找有沒有充電器,卻意外的發(fā)現(xiàn),對方竟然還鎖了抽屜,顯然,這是防自己的,那么這抽屜里的東西,不是他的過去,就與自己有關。拿起寫字臺上的兩個別針折成合適的形狀,唐墨覺得自己真是無聊,竟然到打探別人隱私的程度,他竟然會好奇一個小男孩的秘密,他自己都無法了理解。把別針插進鑰匙孔,這種簡單的鎖不費一點功夫就被他打開。
然后,他看到了一位女性的照片,一個厚厚的日記本,和一顆放在類似戒指盒里的光滑的子彈。他拿起日記想了想又放下,他明白這并不是他關心的事,沒必要耗費精力…
“你醒了,感覺還好嗎,我給你買了紅棗,補補血”肖燦一進門,就看見,唐墨已經起來坐在床邊。
“把你的充電器給我”唐墨仍舊面無表情。
"哦,對不起,我以為你不會醒”,肖燦一邊說一邊從運動包里拿出充電器,插在床頭,插頭遞給唐墨。
唐墨沒有說話,他靜靜的等待手機開機。
肖燦覺得有些尷尬,唐墨只穿了一條內褲,肖燦總是想看那兒,畢竟男人都有互相攀比的心思
“那個,你燒了三天,我都想叫救護車,就擔心你在這里的事,被你那些仇家知道,一直沒敢,這下你清醒了我也放心了。那個,你可以再試試溫度計,看看怎么樣了,我給你拿退燒藥?!?br/>
“你比我想象的聰明,而且膽大,識時務。給我一個你救我的理由,你不怕我是逃犯,或是亡命徒,別說你是見義勇為?!?br/>
“唐先生”肖燦一邊收拾桌上的碗筷,一邊回答“我只是覺得你需要幫助,而且是你找上我的,我覺得你不會允許我放你不管?!?br/>
唐墨冷哼一聲“是嗎,那為什么不報警或者叫救護車?!?br/>
“我擔心驚動你的仇家或是耽誤你的事情。畢竟你沒有這樣要求我,我剛剛已經說過?!?br/>
“也許他們是便衣,在追我這個江洋大盜”唐墨的眼神死死的盯著肖燦,看著他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看他有沒有說謊。
“我同學猜這幾天就是黑社會干的,你是哪個老大吧。”肖燦說出這句話,竟然只是像閑聊。
唐墨突然笑了,他心想‘這個小孩兒要是親眼看見昨晚的場景,恐怕就沒那么從容了’
唐墨的笑聲,讓肖燦不禁轉頭看向對方,又馬上錯開眼神。觀察唐墨這么久,這還是他第一次笑。
“為什么找上我,你怎么確定我不會把你棄之不理,免得惹禍上身?”肖燦開始他的反問,這也是認識以來問唐墨的第二個問題。
“因為我只認識你,你說你叫肖燦。”
“這是什么理由,算了,我打完球全身臭汗,我去洗個澡,紅棗洗干凈了,你可以多吃點,補血”肖燦先是給唐墨換了一床干凈的床單,找出換洗的衣服。
小小的臥室隔出一個小小的廚房,旁邊就是一個小小的廁所,廁所對面一面鏡子反射到床頭,從那里就能看到,磨砂玻璃門里,煙霧繚繞,晃動的身影時隱時現(xiàn)。唐墨此時很想來一根雪茄。他竟然有些心神恍惚,打開手機,滿屏的未接來電,選了一個號碼回播回去。
唐墨想,他在肖燦這里應該沒被發(fā)現(xiàn),這個男孩看來很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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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哥,你沒事吧,那天聽說方副局跟姓韓的有行動,然后就再聯(lián)系不上您了”電話另一端是一個焦急的聲音,這是他手下兄弟,叫張旭飛。
“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了”唐墨依舊淡淡的口吻。
“這幾天聯(lián)絡不到您,我們和二爺都急壞了,姓韓的看來要大開殺戒,成老板都被他打成篩子了?!?br/>
唐墨冷哼了一聲,從容地說“沒想到我的行蹤還真被他查到了,不愧是方副局真是不簡單,不過他們機關算盡,到頭來也沒能殺的了我,這可是最好的,也是最后的機會,他還真是樂極生悲”唐墨沒理會他的問題。
“董事會那邊周全明用他全部的產業(yè)抵押銀行貸款,知道您失蹤了,他現(xiàn)在就狗急跳墻,恐怕這幾天就開董事會,東哥已經過去應付了。狩獵和驚鴻那邊被砸,現(xiàn)在差不多處理好,汪局那邊也已經打點過了。目前還不知道是不姓韓的干的,還是卓家干的,咱們的一條線被韓、卓兩家截斷了,按您的吩咐,咱先按兵不動,香港那邊暫時沒什么動靜,風哥已經帶人去交涉了,其他地方暫時沒什么事。要不要,現(xiàn)在去接您?”
“不用了,手機防火墻系統(tǒng)可靠嗎?不要讓別人知道你和我聯(lián)系過,也不要讓董事會知道我一直還在這座城市,沒想到方祥年那個老東西還真愿意趟這趟渾水,急功近利向上爬,到頭來失了分寸?!?br/>
“唐哥,我查過了,上次周全明把剛出道了荔枝、張薇和許小琪一起帶去了方副局的四合院,兩天后才回。五十多歲的人了看來這是要找死。”張旭飛邊說邊冷笑。
唐墨看著透過陽臺,灑落一地的陽光里浮浮沉沉的塵埃星屑,嘴角掛起冷笑,手里把玩著槍。
“聯(lián)系汪局,把你查到的方副局照片發(fā)給他,讓二爺通知蘭德爾一條路被截斷的事,讓他做好準備,卓家那邊,給卓文軒的母親調一批貨,三十個傭兵?!?br/>
“是”張旭飛應道。
“我只要坐山觀虎斗”唐墨臉上浮現(xiàn)著帶著殺意的冷笑…
洗過澡,肖燦擦著濕漉漉頭發(fā),大咧咧的走出浴室,臉上的肌膚被水汽熏得泛起紅暈。白色的襯衫、白色的寬松長褲,他真的很喜歡白色。唐墨又想抽煙了,他看著這個男孩子修長的身材,緊致的腰身,柔順服帖的濕發(fā),居家的穿著,倏忽間覺得已經和這個人生活了很久很久。
“有人接應你了嗎?我聽到你好像和誰打電話了。”肖燦裝出一幅無所謂的口氣。
“我想在你這住一段時間,按照五星酒店標準結算。”唐墨淡然地說,似乎這里是他的海景別墅一般。
“???你還要住,你真的不需要讓專業(yè)醫(yī)生看看傷嗎?在我這你能休養(yǎng)好嘛?”肖燦很驚訝。
“我去任何地方都有風險,你是個很識趣的人,知道我說的不是問句,我的傷自己清楚。錢不會少你的,按我說的做,不問問題一向是你的優(yōu)點,還是說,你想讓我走?!?br/>
唐墨用尖銳的目光看向肖燦,用陰冷的下達命令的口吻對肖燦毫不留情的追問。
肖燦的心泛起一層苦楚‘無論怎樣的患難與共,他的態(tài)度都不會有任何改變,也不會相信自己的真誠,他太強勢,在他眼里自己也不過是個利用的對象。與其唯唯諾諾,不如大大方方好聚好散,反正自己不管怎么做,他以后都不會記得,也不會在意,一切事情都可以用錢解決,在他的眼里只要有錢,別人就要服從他嗎?’
肖燦嘆了口氣“我出去給你買點衣服還有外傷用品,還有菜,你安心住吧,我這里不是賓館,你就是當朋友在我家借住,我這條件不好,只怕你身上有傷,我又照顧不周,你別多想,錢你留著吧,那天晚上我選擇了救你,連命都不要了,還會為了你那所謂的不少的錢嗎。”
唐墨聽出了肖燦的不滿,他也覺得他的語氣似乎重了一點。不過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對自己這樣說話,這個男孩,果然不一樣,有的時候唐墨覺得他膽小,有的時候卻又覺得他十分勇敢。
唐墨正想說話,肖燦突然背對著他脫下襯衣,打開柜子找到了一件加絨衛(wèi)衣,脫下松垮的長褲,換上厚運動褲,那白色的內褲里,包裹著的結實挺巧的臀部,裸露線條有致的背部、光滑的背部肌膚和潔白的肩膀,就像畫面停止一般刺激了他的神經,這是第一次,他對一個人的身體產生了某種感覺,他覺得自己是太久沒有發(fā)泄了,這個男孩足夠特別,特別到超過自己的預測范圍。
"你還想吃什么,最近只能吃點清淡的,我頓骨頭湯給你吧,你穿多大號的衣服,牌子隨便買可以嗎?"
肖燦沒有看身后的唐墨,他并不知道那個男人正看著他的背影出神,他自顧自的對著鏡子吹起頭發(fā),還拍了拍臉對著鏡子露出自我欣賞的得意微笑。
不同于在面館,也不同于那天晚上,這是唐墨第一次仔細看過肖燦的樣子,那是一張英俊帥氣的臉龐,他的眼睛很漂亮,鼻梁很高,嘴唇很薄,他一點也不像之前那個有點畏懼而不敢和他說話的個小男生。轉念一想,當時的肖燦是在為他服務的服務生,自然低眉順目,而如今這樣,才是對方的真面目吧。他突然很想看看肖燦打籃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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