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在回學校宿舍的路上,司徒冰馨的腦海中一直在盤旋著關于自己在小說里看到的各種飯局的鏡頭。有彬彬有禮的,有道貌岸然的,有獻媚的,有**的,有嬉笑的,有看熱鬧的。這些書本上的內(nèi)容一股腦的好似電影一樣在司徒冰馨的腦海中飛過?!叭f一自己遇見這種局面該如何?”司徒冰馨學著統(tǒng)計員,把可能發(fā)生的事情都做了而一個解決方案,也叫應急預案。萬一遇見了什么事情,不至于尷尬。
宿舍里,仍然是老樣子,以前司徒冰馨看著空蕩蕩的宿舍,心里寫滿了傷感和被人拋棄的感覺,那種無助一直糾纏著自己,無法自拔。今天似乎一切都不同了,空蕩讓心情坦然,雙層板床看著是那么親切。看來心情的好壞真的決定很多事情。司徒冰馨在宿舍里發(fā)著呆,自己笑一笑,突然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在即將撥出的一瞬間,冰馨的手停了下來?!凹热粚Ψ揭呀?jīng)選擇了退出,我為何還要糾纏不清?!毕氲竭@里,冰馨把拔出鍵換成了刪除鍵。
“叮鈴,叮鈴……”電話突然響起,正在發(fā)呆的冰馨突然渾身抖了一下。
“喂?”冰馨還沒有開口說話,電話里就傳出娟子的喊叫聲。
“馨兒,怎么樣了?過了沒有?過了沒有?”娟子的聲音就好像雷聲一樣突然響起,震得冰馨的耳膜都有些發(fā)疼,半天才反應過來,準備回答,娟子的聲音猶如,魔咒一樣又開始了:“馨兒,你怎么不說話?是不是沒有通過嗎?不要緊,以后有的是機會,我們單位說不定年底也要招人,我回頭幫你看著點。說話呀,馨兒,你怎么不說話?”娟子的音量又調(diào)大了數(shù)倍,冰馨的耳膜都開始發(fā)麻了。
“娟子,別再喊了,我的耳朵要聾了?!?br/>
“結果怎么樣,你到底說呀?”
“別喊了,我說,我說,我被錄取了,娟子,你聽到了沒有?”也許終于有人和自己分享這個喜訊,冰馨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滲透出興奮的味道。
“我就知道你是優(yōu)秀的,不行,我們今天要好好的慶祝一下,一定要慶祝。馨兒我有些嫉妒你了?”
司徒冰馨剛想答應,突然想起今天晚上第一次的飯局?!熬曜?,今天不行,單位今天有事情,咱們改天嘛?”
“?。∵€沒有上班就有工作了,馨兒看來你前途無量,好吧,我們改天,你趕緊收拾下,要打扮漂亮偶!”娟子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電話的掛斷,讓司徒馨的大腦又出現(xiàn)了空白,不知什么原因,接完娟子的電話,興奮的情緒突然間消失殆盡,內(nèi)心深處有一絲不安,這種不安讓整個心里被掏空了一樣。想起小時候,家里的親戚總是說“馨兒命大,是撿回來的孩子?!弊畛?,冰馨對這句話一點都不在意,也從來沒有打算探尋其中的原由。直到有一天家里來了一位親戚,才說明馨兒小時候的那段差點丟命的故事。
親戚說,在司徒冰馨一歲的時候,突發(fā)疾病,送到醫(yī)院,醫(yī)生告訴父母,孩子不行了,讓準備后事,可是就在家人傷心欲絕時,她又活了過來。從那個時候開始,家里的親朋好友經(jīng)常說:“冰馨是撿了一條命。”而她自己也為此驕傲,總認為自己是上天眷顧的幸運兒。尤其是在后來的日子里,司徒冰馨超靈驗的第六感覺讓周圍的人感到驚訝。每次不好的事情發(fā)生之前,她都會有不安或者心煩的感覺,每次都很靈驗。
“而這一次不是心煩,不是不安,是整個心空空的,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過?!北暗恼麄€人就好像石化一樣坐在床邊。
“我有一雙隱形的翅膀……”手機響起這首歌,冰馨被鈴聲嚇的整個人從床邊跳了起來,拿起手機一看是戴玉蘭。
“司徒冰馨,你收拾好了沒有,我一會打車到你學校去接你?”
“???”冰馨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戴玉蘭聽出來司徒冰馨的疑問,她立刻補充說:“那姐說,你剛來,很多情況不了解,今天晚上是我們報社的一個大客戶,別出什么亂子,所以讓我們陪著一起去。你快一些,我到了給你打電話?!?br/>
戴玉蘭掛斷了電話,司徒冰馨感覺有點怪,好像哪里不對勁。“對了,是戴玉蘭說話的口氣。”在辦公室,戴玉蘭說話莽撞,大大咧咧,一臉的傻氣,而剛剛電話里,給你的感覺冷靜而又沉穩(wěn)。
不想了,不想了,既來之則安之。想到這里,冰馨開始梳妝打扮。
小說里的情節(jié)告訴冰馨,第一次出門應酬有三條定律,如果主人是女性,女性陪客打扮不能太出眾,不能噴灑過于誘人的香水,化妝要淡雅,忽視自己的絕對優(yōu)勢。
按照這個標準,司徒冰馨上身選擇了一件淺藍色中袖沙t恤,下身白色短裙,穿了一雙白色帶金邊的中跟涼鞋,把長發(fā)高高盤起,眼睛僅刷了睫毛,臉上稍微打了一點腮紅,嘴唇保持原色。
打扮完畢的司徒冰馨站在鏡子前觀察了一會,鏡子里的女孩看起來不張揚,僅僅是文靜和乖巧,就好像山谷里的蘭花,小巧而淡雅。司徒冰馨希望今天晚上自己是觀察只能,而不是參與者。真的能夠如愿嗎?她心里一點底都沒有,畢竟這是出校門以來第一次面對陌生人的應酬。
等到戴玉蘭的電話已經(jīng)到了下班時間,背起小挎包沖出了宿舍樓。
眼前的戴玉蘭與其說讓司徒冰馨有些驚訝,不如說驚艷更為準確些。
今天的戴玉蘭和第一次見面有著很大的不同,黑色無袖高領緊身t恤,把戴玉蘭的身體勾畫的豐滿玲瓏,紅色的千層長紗裙,讓中等個子的戴玉蘭顯得高挑不少。
“怎么了?我的打扮很奇怪嗎?都是我同學讓我穿的,我是從農(nóng)村出來的孩子,根本不懂打扮?!贝饔裉m嬌憨地說。她的表情讓司徒冰馨覺得很可愛,心里也慶幸剛剛來一個新單位就遇見這么真誠的同事。
“蘭子,我以后叫你蘭子可以嗎?”司徒冰馨探尋地問道。
“當然可以,我們這么投緣,叫什么我都喜歡。”戴玉蘭口氣很輕松的回答。
得到了戴玉蘭的肯定后,又問道:“我想問一問,我們今天請的是誰?干什么的?我們?yōu)槭裁匆埧停俊币豢跉馑就奖皢柫藷o數(shù)的問題,而換來的是戴玉蘭的沉默,這個舉動讓司徒冰馨感覺到了尷尬,也不再吭聲。過了好久,戴玉蘭才漫不經(jīng)心地問:“你說了什么?我剛剛發(fā)短信的呢,沒有聽到你說了什么?”
司徒冰馨剛想重復,可是轉(zhuǎn)念一想,覺得還是少說為妙。于是改口問:“沒有什么?我們吃飯的地方在哪里?怎么走了這么長時間還沒有到?”
“李家私房菜,那是一個私家會所,每年的會費最少都要10萬元,到那里的人非富即貴,不是尊貴的客人,娜姐也不會訂在這里的?!贝饔裉m說完再次陷入沉默,這個簡短的回答,讓司徒冰馨對這次應酬充滿了好奇和忐忑。
出租車在高速路上行駛,車廂里除了車輪和馬路摩擦的“嚓嚓”聲,就只剩下電臺里一個情感主持人歇斯底里地說教和傾述者的斷斷續(xù)續(xù)的講訴。偶一聲,出租車司機自言自語地說:“一群犯賤的人?!?br/>
司徒冰馨想笑,可是看戴玉蘭沒有任何反應,也就忍了下來。她發(fā)現(xiàn)戴玉蘭在沉默的時候和說話的時候完全是兩個人。開口的她,傻氣可愛,而不說話的時候,又會讓人覺得她琢磨不透。司徒冰馨看著戴玉蘭的后腦勺有點恍惚,“哪個才是她真面目?!?br/>
兩人在車上都不再說話,偶爾從司機嘴里冒出一兩句臟話,表示對馬路上那些亂開車的司機的譴責。
大約又過了幾分鐘,出租車終于到達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個林蔭小道,道路兩邊有一人多高的綠色灌木,而在灌木后背,又是一眼看不見邊的參天大樹,透過搖曳的樹葉縫隙,晚霞柔和的光芒在林間斑駁的游蕩。耳邊突然聽到小鳥的“啾啾”聲,晚風吹動樹林發(fā)出的“沙沙”聲。
“這里好安靜呀!很有詩情畫意的感覺?!彼就奖白匝宰哉Z的嘟囔了一句。
“你看到的是廬山一角?!贝饔裉m回頭笑著對司徒冰馨說。
“你好像對這里很熟悉?”
戴玉蘭沒有接話,裝作沒有聽見繼續(xù)往前走。
這里真的很大,走了15分鐘才看見一個原木之地的大門。門前沒有司徒冰馨想象中的富麗堂皇,門前也不見迎接的門童,更看不到來往的賓客,更加不見尋常酒店里嘈雜的喧鬧聲。
“這里這么少的人”司徒冰馨在心里暗自揣摩著。
走進大門,來到大廳里,三條不同顏色的長廊分別通往不停的方向。司徒冰馨剛想問怎么走,一名高大帥氣的帥哥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冒了出來?!笆菄嫷目腿藛??我已經(jīng)在這里等了好久了?!薄笆堑摹!?br/>
“請這邊走。”
帥哥口中的國畫廳是三條道路的正中間,走廊兩邊的墻壁上掛滿了中國傳統(tǒng)的水墨畫。司徒冰馨悄然瞟了好幾眼發(fā)現(xiàn),這里的國畫真的都是真實的手工繪畫,只是上面的作者落款司徒冰馨一個都不知道。
帥哥似乎感覺到了司徒冰馨你是第一次來來這里,于是熱情地說:“第一次來這里的客人都好奇墻上的畫的真假,這些畫都是真的,有些是老板買來的,有些是老板的朋友送的,當然也有一些是畫家客人對我們優(yōu)秀的服務給與的獎勵。”聽完介紹,司徒冰馨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帥哥立刻又解釋說,給客人介紹這里的國畫是我們的義務,是我的工作失誤了。
一句解釋讓司徒冰馨的不好意思減輕了不少,也對這個帥哥產(chǎn)生了好感。
“好了,我們到了。”
司徒冰馨下意識想看看剛剛的帥哥,可是那位善解人意的帥哥早已經(jīng)不知蹤影。
“別看了,這里迎領的侍應生是絕對不會進包廂的。”
在戴玉蘭的說話中,門從里面打開了。包廂里的笑聲立刻擠了出來,一瞬間笑聲凝固,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了門口。司徒冰馨有些緊張,這畢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而且又是上班的第一次應酬,也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是否符合那姐的要求。司徒冰馨感覺自己的手心開始出汗,腿有些發(fā)軟。正當自己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戴玉蘭已經(jīng)落落大方的開口說:“那姐,各位領導,不好意思,外面堵車來晚了,我們給大家道歉了?!?br/>
“蘭子,剛剛劉處長還在提起你,如果你再不來,劉處可要生氣了?!蹦墙愦蛉さ卣f著。
在說話的間隙,司徒冰馨快速用眼睛的余光環(huán)顧了在座的客人。
包廂里裝修仍然沿用了走廊里的水墨國畫風格,座椅板凳都采用的是棗紅色實木材質(zhì),摸樣有點像電視上地主老財家的感覺,司徒冰馨心里想,看來老板還挺了解中國人的那點性格——總喜歡把自己放的高高的位置上,似乎這樣才能滿足。
圓桌的正中間坐著一位40多歲的微胖的男子,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手里的香煙燃燒出來的煙霧讓這個坐在主位上的男子有些不真實。根據(jù)司徒冰馨猜測,這個中年男子就應該是那姐口中的“劉處吧?!敝心昴凶佑沂肿晃皇窒莸哪星嗄?,皮膚很白,顯得很年輕,不過眼鏡后面飄忽的眼神,讓人心里不踏實??拷心昴凶拥淖笫志妥墙?,寶藍色的中袖連衣裙,中華小立領,脖子上掛著珍珠散發(fā)著柔和的光芒,在藍白相互映襯中,讓那姐白皙的面孔顯得更加嬌媚。司徒冰馨覺得這個時候的那姐和自己第一次見面相比,現(xiàn)在的她有著很不同尋常的誘惑力,連司徒冰馨自己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當司徒冰馨還在胡思亂想之時,那姐的聲音響起:“劉處,我給介紹一下我的新助手,一個才女,司徒冰馨。”
司徒冰馨聽到那敏的話,暗自夸了自己一下,眼神不錯,他果然是劉處。
“小那,你現(xiàn)在是越來越厲害了,把美女都籠絡在身邊了,可惜呀,你是女人,你要是男的,福氣就大了?!币贿呎f著,劉處已經(jīng)伸出了右手,司徒稍微愣了一下,趕緊伸出雙手握住了劉處的手。
劉處長的手綿綿的,好像沒有骨頭,司徒冰馨不知道從什么書上看到過,男人手綿有官運。
“劉處,你好像把我給忽視了,有些不公平吧?”戴玉蘭的聲音有些發(fā)嗲,司徒冰馨這樣感覺。
“桌子上沒有醋呀,怎么包廂里有一股酸酸的味道?”一直沒有開口的消瘦年輕人笑著說:“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鄧軍。”此時那敏接口說:“冰馨,這位帥哥可是礦管局的第一筆桿子,以后你可要向他好好討教?!?br/>
“好了,好了,我們一邊吃一邊熟悉,今天是朋友聚會,大家可都不要客氣。蘭子,你坐那敏旁邊,新來的才女就坐在鄧軍旁邊,你們先溝通熟悉,以后”劉處長下了命令,那姐立刻說:“服務員,趕緊上熱菜,先讓蘭子和冰馨自罰三杯,怎么讓領導等你們呢?”
“對對對,冰馨,我們給劉處長先道個謙?!贝饔裉m拿著早已經(jīng)擺上桌的茅臺酒給自己和冰馨倒?jié)M,用眼神示意冰馨站起來。此時冰馨就好像木偶一樣,完全沒有自己的主意,只能跟著戴玉蘭端著酒杯站來起來。
“這第一杯酒是道歉酒?!贝饔裉m說完就一飲而盡,司徒冰馨也跟著喝了。“第二杯酒嗎?”戴玉蘭停頓了一下,然后淺淺地笑了一下:“還是道歉酒。”戴玉蘭又喝了。“第三杯酒還是道歉酒?!贝饔裉m剛剛說完,大家都笑了起來,劉處長說:“那大主任,你的手下很有意思,一個三杯酒都是道歉酒,一個跟著只知道喝酒,太有意思了?!?br/>
“我這兩個手下可都年輕,劉處長以后可要好好的照顧呀!”那敏笑著說。
“小那,今天搞這么大陣仗,我知道為什么?你也不用多說了,等一會藍老板來了,我一定給你搞定,絕對不會讓你受損的?!?br/>
三杯酒結束,熱菜也陸續(xù)上桌。這些菜叫什么名字,司徒冰馨一個不認識,服務員介紹的時候也沒有聽清楚,只知道份量很少,盤子很大,樣子很好看。其余的冰馨一概沒有記住。更為重要的是,中午司徒冰馨忙著高興,連中午飯都沒有吃,所以三杯酒下肚后,雖然不至于醉倒,但是頭暈已經(jīng)在所難免。
“一定要堅持住,千萬不能出丑,堅持住……”司徒冰馨在心里不斷的提醒自己,尤其是看到戴玉蘭跟沒事人一樣,這讓她更加在心里堅定不能出差錯的信念。
桌子上的佳肴基本上沒有怎么動,大家一直在寒暄著。從只言片語中,冰馨大致這次應酬的真實內(nèi)容和目的。
司徒冰馨所在的之所以大家爭相進入,最重要的原因是,這里員工收入和福利在這座城市里可以說名列前茅。而其背后的經(jīng)濟支柱就是廣告收入,為了完成廣告收入,每年報社都會給各部門下達經(jīng)營指標,進行季度考核,然后根據(jù)考核目標再進行季度獎金分配,年底再進行年度考核,然后再進行年底獎金分配。盡管國家一再重申新聞不得和經(jīng)營掛鉤,但是在經(jīng)濟浪潮的沖擊下,在國家吧都市類媒體完全推向市場后,誰又會那么淡定?于是久而久之,面子上大家都說新聞重要,而實際上,把錢拿來才是正道。有錢就有奶,有奶就是娘。這個叨叨在都市類媒體已經(jīng)是公開的秘密,再重要的新聞,除非是政治任務,否則一切都要給經(jīng)營讓路。在冰馨入行多年后才徹底明白。而此時她完全是渾渾噩噩的,就好像馬戲團的木偶,活動的牽引線在別人手里。多年后,司徒冰馨對那晚的場景仍然是記憶猶深。
司徒冰馨正在胡思亂想,大家已經(jīng)是酒過三巡,劉處長也有些微醉。他端起酒杯站起來說:“今天我這里的這名文靜的小姑娘一直只知道喝酒,也不說話,這樣我作為大哥陪小妹妹喝一杯?!边@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司徒冰馨不知所措,整個人坐在那里有點像斷線的木偶不動了。
“冰馨,劉處和你說話,你怎么發(fā)愣了?”那敏看出來司徒冰馨的無措?!皠⑻幠惆盐覀冃」媚飮樦耍@樣我和蘭子,冰馨我們?nèi)司磩⑻幰槐!?br/>
“哈哈哈,我這么嚇人嗎?你害怕我嗎?”劉處似乎也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立刻在那敏的建議下,借機轉(zhuǎn)移話題。
鄧軍自始至終話都很少,要么看著戴玉蘭開一些玩笑,要么就是看著那么喝劉處長耳語,他似乎一直是旁觀者,但是司徒冰馨卻能夠感覺到,他的余光一直有意無意的在追隨自己。
“自己今天的打扮與那姐和蘭子相比較,不但顯得稚嫩,還帶有一些土氣。”司徒冰馨在心里這里否定自己,她認為鄧軍之所以這樣悄然觀察自己,一定是笑話自己,想到這里,她司徒冰馨更加沉默了。
此時的鄧軍和司徒冰馨的想法剛剛相反,他用自己這么多年的閱歷可以看出,眼前的這個女孩絕對是一個璞玉,誰要是拔得頭彩,一定不會后悔,要是再等幾年說不定就和眼前的那敏、戴玉蘭一樣,人中成了精的猴子。
在鄧軍認為,這個世界是屬于男人的,生來就應該掌控游戲的所有規(guī)則,而女人如果也要參與到游戲中來,要么就變得不像女人,要么就是令人害怕的人精,要么就是人人唾棄的妖孽,尤其再加上動人的外貌,不但可怕而且還會害死人。
鄧軍內(nèi)心的想法,那敏不得而知,但是他看司徒冰馨的目光,讓那敏有點心領神會,不過她可不想這么早就把司徒冰馨拋出去,等到培養(yǎng)成熟了,也許可以在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做,假如有一天,她有所成就,對自己可能更加有利。那敏又看了看司徒冰馨今天的打扮,和自己想要的感覺一樣,不張揚,渾身透著知識女孩的矜持和文靜。“好是挺好的,但是如果要做一名合格記者,差的還很遠,找個機會教一教她?!毕氲竭@里,那敏不由自主的又想起戴玉蘭,這個來自農(nóng)村的,在城市里上完大學的女孩成長很快,不過由于過于想擺脫農(nóng)村的痕跡,各種心機層次不窮,有的時候連那敏自己都搞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時而聰明,而是發(fā)傻。在單位傻傻的,出了門卻又充滿了機靈。說她聰明,業(yè)務上一直拿不起來,尤其是文字功底,但是在對外交流和溝通中,卻不失是一把得力助手。不過這樣也好,不然這個女孩實在不好管。
戴玉蘭此時想的事情和那敏以及司徒冰馨又不一樣。她第一次見到鄧軍就芳心暗許,尤其知道,他和愛人關系一直不好,兩人鬧離婚已經(jīng)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假如自己能夠成為鄧軍的妻子,那么很多事情也就水到渠成,而且經(jīng)過自己的調(diào)查,鄧軍的舅舅是有背景的人,那么將來自己是不是可以真正融入這座城市了。鄧軍看司徒冰馨的眼神戴玉蘭早已洞察,不過她一點都不擔心,因為她堅定的認為司徒冰馨絕對看不上鄧軍。理由很簡單,鄧軍的父母也來自農(nóng)村,無論他的舅舅再有背景,農(nóng)民的本質(zhì)和骨子里的土味是如何也洗不掉的,只有同是農(nóng)村的人,彼此才真正的理解和氣味相投,而且能夠相互扶持。而城里人,骨子里藏的高傲是剔除不了的?,F(xiàn)在要做的,就是讓司徒冰馨早點搬過來和自己一起住,這樣不愁見不到鄧軍。
飯桌前大家其樂融融,但實際上都是各懷心事,也許只有酒桌前最大領導劉處長讓人猜不透,似乎有意和那敏開一些帶顏色玩笑,但是又總是適合而止,動不動就意味深長的看著戴玉蘭,而時不時看司徒冰馨時,嚇得的她總是躲避劉處長的眼神,這個舉動讓劉處長總是淡然一笑,至于笑的內(nèi)容令人猜不透。
酒已經(jīng)轉(zhuǎn)了幾圈了,還是不見他們口中的重要人物的出現(xiàn)。那敏眼看著劉處長喝的舌頭都開始不聽指揮了,在旁邊提醒說:“我們都快喝醉了,要是藍老板再不來,我們都躺倒了。”
“躺倒了好呀,站著的美女主任千嬌百媚,我還沒偶看見躺倒的那大主任是什么樣子?”
“哈哈哈哈哈?!闭f完這句話,劉處長自己笑的前俯后仰,隨后大家都跟著大笑起來,那敏還撒嬌似得說:“劉處,別拿我開涮了,我這個年紀的女人已經(jīng)昨日黃花了?!?br/>
“怎么會呢?我看你嬌艷的很,你說呢,小司徒?”劉處長突然把這個問題轉(zhuǎn)給司徒冰馨,
“?。 彼就奖鞍l(fā)出這句感嘆詞后,無論如何都接不住下面的話。尤其是他們開著帶顏色好像又沒有什么意義的玩笑,這對于司徒冰馨而言,不但是第一次,而且以前前所未聞。
看著司徒冰馨臉紅的摸樣,劉處長笑著從口袋里掏出了電話。
此時,門外響起了手機彩鈴,隨著音樂聲越來越近,包廂的門開了,一位40歲左右的男子出現(xiàn)在門口。
“好高的個子,起碼有1。86米以上?!彼就奖斑@樣想。
劉處長站了起來,其他人也隨之一起起身。劉處長對著來人說:“你再不來,那主任可要發(fā)飆了?!?br/>
“說什么呢?劉處,我怎么敢向您發(fā)表呀?!蹦敲袅⒖绦χ忉專恢肋@句話聽在別人耳朵里是什么感覺,在司徒冰馨聽來,有些嬌柔,發(fā)嗲,而且看來人的眼神明顯和看劉處長有些不同。
眼前劉處長口中的大老板是有一個特別的姓——“藍”。這個姓很少見,很多人都認為藍老板是少數(shù)民族,每次遇見這樣的疑問,他都會開玩笑地說:“我專門請人查過家人的族譜,祖宗八代都是漢族?!辈贿^,就因為這個姓,大家給他起了一個很可愛但是絕對不切合實際的綽號“藍精靈”。
“藍精靈”全名叫藍海翔,家里從父輩開始從事礦產(chǎn)生意,主要做的是寶石和黃金礦。
在普通人群腦???,只有開煤礦的可以稱之為“有大錢”。殊不知寶石礦和黃金礦更加屬于金山銀山。盡管國家限制私人開發(fā)金礦,但是對于地大物博的國家而言,怎么能夠管的過來,再加上一些地方政府官員為了gdp,為了自己的將來給仕途鋪平道路,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私人開礦也就屢禁不止,更加重要的是,有位巨人說“白貓黑貓,逮著老鼠就是好貓”的定斷,讓下海成為一種潮流和時尚,在很多眼中,知識不再是被唯一的羨慕,金錢變成了唯一衡量人成功的重要依據(jù)和標準。當帶著血的原始積累結束后,漂白自己成為了又一輪經(jīng)濟發(fā)展的重要指標。藍海翔的父親就是這樣走過來的。
藍海翔的父親從事礦業(yè)偶然和必然是對孿生兄弟。在藍海翔父親還是在一個小縣城政府機關工作,每天有限的上班,然后熬到下班??墒敲磕甑拇杭?,政府就開始異常的忙碌,不為別的,搶礦。
藍海翔出生的縣城沒有特別的物產(chǎn),除了金礦別無他物??墒沁@個金礦非常不爭氣,地理位置占據(jù)了兩個縣城的地界,為了這個金礦的歸屬地,吵架,罵街、打官司,上告,該用的辦法都用了,可是一直都沒有一個結果,而且因為牽扯到兩個縣的財政收入,牽扯到縣官們的官帽,還牽扯到不蒸饅頭,爭口氣的面子問題敏,兩個縣政府干脆決定自己解決,而解決的唯一辦法:武力。誰敗了,這個礦就歸誰。(很多年后,司徒冰馨還專門為此進行了調(diào)查報道。)
就是在這種混亂中,藍海翔的父親從中看到了商機,辭職下海,和幾個人合伙開起了金礦。很俗套的是,多年后,金錢就好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藍海翔就是在這種環(huán)境下成長起來的。不過,和現(xiàn)在很多富二代不同的是,他沒有大學這個華麗的外衣,上到高中畢業(yè),他就給父親說:“我不想上學了?!彼母赣H更加經(jīng)典地說:“想好了,我同意,不過我不養(yǎng)你,每月5號交1000元生活費,然后房租,水電費,缺一不可?!?br/>
最初,藍海翔以為是開玩笑,到了下個月的5號,他爸爸竟然帶著四個人找到家里,當面要生活費,房租,水電費。藍海翔班都沒有上過,哪來的錢。結果他的父親給了他兩條路,要么和礦工一樣下礦,要么從家里滾出去。
思慮再三,藍海翔選擇了去父親的礦上當一名礦工。父親的狠心讓藍海翔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心聲怨恨。直到他接受了礦上所有生意后,才對父親的決定充滿了感激。但是有一點藍海翔沒有改變,那就是好色,也叫濫情吧,這對于認識他的人來說都不是稀罕事情。
來之前,那敏對藍海翔的事情早有耳聞,一直認為一個沒有文化的金礦老板,禿頂、得瑟、顯擺,年齡至少在50歲以上,要不是為了完成季度任務額,那敏也許在劉處長私下推薦的時候,就一口回絕了。直到今天,那敏還記得劉處長玩笑時的說的一句話:“你要是問我,藍老板的人怎么樣?等見了面了以后你就知道了,不過在這里我提醒你,他可是個花花公子,你別著他的道了?!薄皠⑻帲阋蔡】次夷敲袅?,不是什么人我都會動心的?!碑敃r那敏很干脆的回了這么一句。
誰曾想,眼前的藍海翔這么年輕,而且充滿了男人的魅力,之前的負面消息已經(jīng)被徹底屏蔽。
那敏的心動了。第一個有這個想法的人是司徒冰馨,盡管當時她并不知道那敏的婚姻生活如何,憑借女人的敏感,今天的那姐和辦公室里的她完全不一樣。
在包廂里,還有一個人也注意到那敏的異常,那就是劉處長。他笑著看了看有些發(fā)呆的那敏,又有意無意的看了看司徒冰馨,而此時,司徒冰馨下意識的也轉(zhuǎn)過了頭,不自覺的和劉處的眼神撞在了一起,嚇得她就好像受驚了一樣,趕緊把眼光快速移走了。劉處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什么意思?”司徒冰馨心里想:“他笑的讓人心里發(fā)毛?!?br/>
“冰馨,你想什么嗎?藍老板要和你喝酒呢?”戴玉蘭在旁邊狠狠的拍了一下司徒冰馨的肩膀。
“啊!”司徒冰馨猛然醒了過來,看見藍海翔端著酒杯站在自己的旁邊,突然的變化,讓司徒冰馨有些手足無措,端起酒杯來,一句話沒有說,仰頭就喝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說吧,那敏你這個助手太有意思了?!眲⑻庨L已經(jīng)笑的前俯后仰,戴玉蘭笑的都趴在了桌子上,鄧軍笑的在旁邊使勁的咳嗽,那敏捂著自己的嘴,眼睛都變成了一道月牙,只有藍海翔端著酒杯似笑非笑的看著司徒冰馨。
“我說,小妹妹,我剛走過來,你站起來就喝酒,我還沒有說話呢,你是讓我喝還是不喝。”藍海翔有些打趣的看著司徒冰馨。
此時,司徒冰馨的感覺自己的臉發(fā)燙,耳朵發(fā)熱,手心、腳心開始往外冒汗,假如地上有縫,她一定要鉆進去。
“藍老板,這位是司徒冰馨,是我新招來的助手,今天第一次隨我出門,剛剛酒喝了不少,不好意思,這杯酒,我來替她喝一杯,然后我再敬一杯給你。”那敏站了起來,給自己倒了兩杯酒,仰頭喝完一杯酒,又舉起了第二杯,劉處和藍海翔都用贊許的目光看著那敏,此時,劉處也站了起來說:“來,我也陪一杯。”
“好”三人酒杯碰在了一起,場面洋溢著義氣的空氣。
司徒冰馨此時對那敏崇拜的五體投地,因為她讓自己從尷尬的境地解困出來,而且?guī)拙湓捄托袆?,讓現(xiàn)場的氣氛立刻緩和了起來,而且大家似乎更加親密。
不知不覺中,時間已經(jīng)到了零點后,劉處長先說,明天因為早上有一個會議,還要回去準備明天的資料,所以不愿意在繼續(xù)呆下去了。那敏也不好挽留,大家都準備離開。突然劉處說:“那敏,你不是說找藍老板談廣告的事情嗎?怎么不談了。”那敏笑著說:“有你劉處長在,我什么時候談都不是問題,你說呢,藍老板?!贝藭r的,那敏已經(jīng)完全恢復了精明、能干的摸樣。藍海翔無所謂看著劉處說:“劉哥,就你前天給說的廣告費用的事情吧,沒有問題?!彼峙み^頭對那敏說:“你還缺多少?100萬元夠不夠。如果夠,你明天把發(fā)票開過來?!?br/>
大家全愣住了,沒有想到事情簡單的就是一頓飯,一句話。還是那敏反應比較快,“那我先謝謝,明天我安排司徒冰馨把發(fā)票給您送過去?!蹦敲艚涌谡f。
“好的,明天見!”藍海翔對那敏說著,然后瞟了一眼司徒冰馨。不過,司徒冰馨沒有看到,她此時滿腦子就是回家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