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勁修從未這樣自責且無能為力。
知道她選擇來北京念書,是想刺‘激’遲遲。知道她選擇那樣的路,是為了報復所有讓她難過的人,莫勁修更不想讓她靠近遲遲了。
而且,關于藺非池的一切,都是遲遲心里不可逾越的傷,莫勁修也壓根不想讓遲遲跟姓藺再有點什么關系。更怕,遲遲會知道他其實做過這么多骯臟的事情。
之后,他就承擔下了照顧藺非雅的職責。跟她將所有事情講清楚,在不無理取鬧的情況下,在不見遲遲的情況下,她要什么他盡量滿足。
至于藺非雅會愛上他,然后外面會有那么多風言風語,不在他的計算范圍內(nèi),也不在他的思考范圍里。
誰曾想,之后就發(fā)生了這么多這么多的事情。
他的照顧,被藺非雅當成了愛戀,她對他的期待、奢求,對遲遲的妒忌,都讓她越發(fā)的極端。
這么多的事情,莫勁修從未跟任何人說過。包括陸沉雁和薛子民,幾次聽說freya的事情,都勸他慎重,他也沒解釋。以前覺得是難以啟齒的事情,沒想到對著遲遲,卻居然有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你,還有在聽嗎?”電話的那邊,靜悄悄的,什么聲音都沒有,連輕微的呼吸都聽不見。莫勁修有點擔憂。藺非池本來就是她心里不能碰觸的秘密,而他一手讓藺非池陷入了各種困局。她拿藺非雅當親妹妹,但是他卻幾乎是親手將她推入了火坑。他不知道,遲遲之后會以怎樣的面目對待他。
莫勁修問完話,默默的等待著她的回答。
但好一會兒,電話的那端都沒有什么動靜。莫勁修繼續(xù)沉默了幾秒,然后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算了,本來就是無法原諒的事情。他準備掛電話了。
“莫勁修!”
剛拿開手機,就聽到了遲遲在喊他。
“恩?”他猶疑地答應著。
“為什么早不跟我說?”遲遲很認真地反問。
他終于知道喲事情要跟她‘交’流了,讓他明白這其中的重要‘性’,這中間,她曾受過多少苦,他們曾經(jīng)受過多少的誤解和分離,真的是說都說不清楚。
但莫勁修和遲遲的心情顯然不一樣。
多早?
一開始就告訴她他動了她心尖尖上的人,他們還有未來么?唯一牽絆著這個婚姻的孩子都沒有了,她會走的很灑脫的吧。莫勁修不敢想。
他猶豫著,沒有回答。
他聽見遲遲在那邊嘆氣。
“莫勁修,你總是這樣自以為是!”遲遲對著電話吼了一聲,想再說點什么,但是又不想讓他輕松的將這件事情解決完,遲遲想了下,毫不猶豫的掛了電話。
莫勁修卻是拿著手機,看著落地窗外來來去去的車流人影。本來美好的新加坡之行,本來是一場漂亮的仗,現(xiàn)在是再怎么贏的漂亮,都換不來心情的舒暢了。
連續(xù)‘抽’了兩根煙之后,莫勁修才仍舊回了會議室,繼續(xù)討論正榮汽車的收購。
遲遲掛了電話之后,卻一分鐘的猶豫都沒有,甚至一個表情都沒有變。她立馬收拾東西出酒店,然后攔車去了藺非雅住的小區(qū)。
按照事先跟這邊的房主商量好的,遲遲報了那個房主的‘門’牌,‘門’衛(wèi)又打了電話過去詢問之后,遲遲很順利的進了小區(qū)內(nèi)。
藺非雅住的小區(qū)是近幾年吵得很火的樓盤,住宅區(qū)設計,商業(yè)區(qū)丟非常時尚節(jié)約。而且各項設施都很齊全。
所以園區(qū)的公共設施范圍很大。
藺非雅住的b座,在這個小區(qū)靠里邊,要穿過一個進口商品超市。
路過超市的時候,正好一個兩三歲很漂亮的小‘女’孩兒抱了個很大的芭比娃娃蹦著出來。才幾歲的小孩子,又開心,蹦的又快,走路自然就沒有在意。出了超市不遠要下臺階,她沒有注意到,腳下一踩空,戀人帶娃娃都從臺階上滾了下來。
遲遲剛好從前面過身,眼睜睜的看著小孩子摔了下來。她下意識的轉(zhuǎn)身就往小孩子摔跤的方向跑過去,但還是晚了一步,小孩子的額頭撞到地上,芭比娃娃也掉了,登時,哇哇大哭的聲音就從小孩子嘴里叫了出來。
遲遲心疼的不得了,一把就把孩子從地上撈起來,緊緊的抱在懷里,“嗷嗷,乖乖別哭,不疼不疼,阿姨帶你買個新的娃娃好么?”遲遲學著以前嫂子童謠哄她‘女’兒一樣,輕聲的哄著小‘女’孩兒。
“我要媽媽,媽媽,你放我下來,嗚嗚嗚……”小孩子從小就被教育著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即使遲遲是好意,在小孩子眼里也是媽媽嘴里的壞人,她一邊哭著,嚷嚷著,一邊伸出雙手推著遲遲。臉上的淚水多的跟下雨似的,一直哭一直哭。
‘女’人到了一定年紀,尤其是結(jié)了婚的‘女’人,對小孩子都會有著渴望,更何況是曾經(jīng)二度流產(chǎn)的遲遲。此刻看著這么一個漂漂亮亮的‘女’娃娃,又是摔著,又是找媽媽的,心里自然也是疼的,
“好了,乖乖,不哭,阿姨帶你去找媽媽。”遲遲一面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一面將她放下來,聲音輕柔的哄著她,“你媽媽在這個超市里嗎?”
“恩!”小丫頭啜泣著,擦著鼻子點點頭。
遲遲笑了笑,“走,不哭了,阿姨帶你找媽媽。”
說著,遲遲就牽著她往超市‘門’口走。
剛上了臺階沒幾步,前面剛才還關著‘門’的超市‘門’口感應到里面有人出來,立馬就自動拉開了玻璃‘門’。遲遲一眼就看見了一個身材高挑,穿著居家的休閑運動服的妙齡‘女’子,拎著一大推巧克力糖果,餅干和蔬菜飲料之類的兩大袋子東西,從里面走出來。
“媽媽!圓圓剛才摔跤了,好痛好痛,媽媽,要抱抱?!?br/>
遲遲剛剛才來得及看清楚藺非雅那張熟悉的臉,誰知道,她牽在手里的小寶貝竟然在她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立馬掙脫掉了她的手,直奔那個那個‘女’人而去。還一邊撒嬌賣可憐,一邊緊緊抱住了‘女’人的小‘腿’。
“你‘女’兒?”遲遲看著一臉溫柔的藺非雅,整張臉上幾乎都是寫著不可置信。
藺非雅沒想到會在這里看見遲遲,更沒想到她剛才還跟自己的‘女’兒在一起。她很驚訝,甚至還呆愣了好一會兒。但是很快她又恢復鎮(zhèn)定。
“是。”她淡淡的點頭,然后把左手提著的購物袋放到右邊,所有東西都用一只手提著,空出來的手立馬牽住自己的‘女’兒。打算再不跟遲遲說話,直接與她擦身而過。
“卓家慶的?”遲遲卻并沒有讓藺非雅的愿望達成。就在她剛要越過自己的時候,遲遲立馬往旁邊邁了一步,擋在她面前。
“你怎么知道?”
聽到卓家慶這三個字,藺非雅再沒有辦法冷靜的玩一場擦身而過。她立刻停了下來,惡狠狠地盯著遲遲。她將‘女’兒保護得很好,她得家里從來不接待客人,連保姆都是請的菲傭,為的就是不讓卓家慶知道。
遲遲卻只是迎著她仇恨版的視線,并不退讓,但是卻并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看著這個歐諾個錢活潑可愛,懂事聽話,在她眼里一直都是小‘女’孩兒般的藺非雅。
卻不敢相信,現(xiàn)在的藺非雅,早已經(jīng)面目全非,做很多人的情人,富家子弟,官商權貴,或者結(jié)婚的,沒結(jié)婚的,年輕的,年老的。然后,還有個兩三歲的‘私’生‘女’兒。
“哼……”遲遲不說話,藺非雅倒是一笑,然后一哼,看著她苦笑道,“莫勁修告訴你的么?怕你誤會?怕不能重修舊好?”她笑了笑,將自己的‘女’兒牽住,拉到自己的‘腿’邊,緊緊的護著,“那天晚上在周懷南的車子看到你,我應該就連夜搬家的。怪我太小看你,沒想到你跟莫勁修離婚了之后,你反而對我更在意。有什么話到我家里說吧,圓圓還小,我不想讓她這么小就學會不開心。”
藺非雅從來沒有帶圓圓去過小區(qū)以外的地方,沒有帶她見過一個正常的有父有母的家庭,她一直讓圓圓以為她就只有一個沁人,就是媽媽。
她以前從來都不讓圓圓知道,每個小孩子,只要能出生都會有一個爸爸。不管這個爸爸活著,還是不在了。在身邊,還是在遠方。
但即便她不告訴她,不帶她到外面去接觸有爸爸的家庭,但電視里那么多的小孩子都有爸爸,都會抱著爸爸撒嬌,抱著爸爸歡笑,抱著爸爸哭泣。
看多了,圓圓也會問,爸爸是什么,為什么我沒有?
藺非雅以前總忽悠小圓圓,說爸爸是玩具。但真的,當聽到遲遲說出卓家慶這三個字之后,藺非雅心里一驚,她居然害怕圓圓會知道關于爸爸這個詞的一點一滴,即使,她知道,這么小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會懂。
她一百萬個不想跟遲遲待在一起,一句話,一個眼神,甚至什么都不說,遲遲就站在那里,她都覺得不開心,渾身不自在。但是,她怕遲遲會在圓圓面前‘亂’說話,即便知道遲遲的‘性’子并不會。
“剛才是我太大意,我向你道歉,但你也放心,我來找你不是為了你的孩子,有話樓上說,東西給我,我?guī)湍闾帷!边t遲自然是知道自己剛才的失誤的。也知道一個單親媽媽的壓力和顧忌。
卓家慶和他老婆一直無所出,兩家人一直因為他媳‘婦’不能生孩子而鬧得不愉快,遲遲雖然在中東三年,但是這邊的訊息到時一份不少的清楚知道著。
要是卓家慶知道自己在外邊有著這么個‘女’兒,還不得鬧個天翻地覆。而簡家,要是知道卓家慶在外頭有人,還留了種,自然卓家也是大難來臨頭。
這也就并不奇怪,藺非雅有多害怕遲遲會將這件事情捅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