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斯在細致地為吉恩摩擦了幾遍身子之后,突然被亞伯喊住了。
“別忙活了,現(xiàn)在做什么都是無用功,我們只要照看好吉恩,等他們帶著龍骨草回來就行了?!眮啿f著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來,坐這兒,我們說說話。”
艾倫斯頓了頓,終是放下手里的布巾走了過去。
仍躺在吉恩身邊的嘲風(fēng)眼巴巴地看向他的養(yǎng)育者,可惜還是沒能回到自己的專屬坐席——艾倫斯的懷抱。
方才為了方便照顧吉恩,艾倫斯征求過嘲風(fēng)的意見后把他繼續(xù)留在了孵化器里,可此刻呆在孵化器里的嘲風(fēng)是怎么扭怎么難受,于是他后悔了,可惜也晚了。
亞伯跟艾倫斯說了些吉恩的情況,說話時他雖面無表情,但眼睛里透露出的光芒是溫柔而和藹的,完全沒有因自己這個硬□□來外來者間接害了他的同伴而憤怒,這反而讓艾倫斯更加愧疚。
此時吉恩就躺在他們幾步開外,身上蓋著幾人脫下來的外套,還有從森林里好不容易尋來的干草。雖說火才是森林里最溫暖的東西,但吉恩此刻的情況卻是根本經(jīng)不起太高的溫度的。
他睡得很安靜,艾倫斯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么安靜,以前他不是嘲笑嘲風(fēng)丑就是因為杰西卡吃醋。
艾倫斯回想著與吉恩的往事,一邊跟亞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亞伯說了很多事,吉恩的事,他們團曾經(jīng)遇到過的事,接著話題一轉(zhuǎn),就轉(zhuǎn)到了艾倫斯身上。
“我之前完全沒有預(yù)料到,你居然是魔武雙修的人才?!?br/>
“魔武雙修?”艾倫斯到這時才終于明白亞伯找自己“說說話”的目的。
“不,不是……啊準確地說其實也是,但是……”從未有人將之與自己聯(lián)系起來的詞語讓艾倫斯一時有些語無倫次。
“別緊張,你慢慢說?!鳖D了頓,亞伯補充道:“我其實沒有什么別的意思,杰西卡雖然只懂得一些簡單的火系魔法,但好歹也算是個魔武雙修,雖說魔武雙修十分罕見,但我是不會強迫你的?!?br/>
“嗯……”亞伯的話讓艾倫斯定了定神,加上他也的確不認為自己這個所謂的魔武雙修有何厲害之處,便誠實地解釋道:“是這樣的,我雖然會武技也懂一點雷系魔法,卻完全不能將此二者結(jié)合起來,更不能做到像別人那樣的相輔相成?!闭f到這,艾倫斯皺緊了眉頭,“曾經(jīng)有好友研究過后告訴我,可能是劍士專長近攻而雷系魔法主遠攻的緣故,才導(dǎo)致了我沒法同時使用兩種技能。不過,也可能是因為我笨……”
“算你有自知之明!”艾倫斯話音還沒落,遠處的嘲風(fēng)就開始大聲打擊起他來——誰叫他不讓自己舒服了來著?
相比之下亞伯的回應(yīng)就比嘲風(fēng)人道多了,他拍了下艾倫斯的肩膀,說道:“不用難過,雖然沒法同時使用,但倘若能將魔法和武技分別修煉精熟,豈不是不管遠攻還是近戰(zhàn)你都可以應(yīng)付了?所以你沒必要非學(xué)別人搞什么‘相輔相成’,這一近一遠,天生就是最相輔相成的?!?br/>
“分別修煉精熟?還從沒有人這么想過呢……不過倘若真能像你說的那樣,好像也不錯。”艾倫斯邊細想著亞伯的話邊回答。
“你沒想到是因為你笨,而且剛剛你自己都承認了。”嘲風(fēng)不甘寂寞。艾倫斯沒理自己也沒像以前那樣摸摸自己,嘲風(fēng)委屈了,嘴上功夫又開始表現(xiàn)起來——不過他嘴上功夫的對象僅限于艾倫斯,包括確定關(guān)系以后那什么的時候……
“你可以好好想想?!眮啿溃骸澳惚旧淼哪芰Σ⒉蝗?,缺乏的只是經(jīng)驗,這是完全可以靠實戰(zhàn)來彌補的,等有時間了我跟你對打試試,還可以借機稍微指點你一下實戰(zhàn)技巧??傊铱梢钥隙?,假以時日,你不會比我們中的任何一個差!”
艾倫斯笑了,他對著亞伯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會的,我還要保護寶寶呢?!?br/>
嘲風(fēng)剛想按慣例脫口而出的嘲諷,就被這句話給噎了回去。
干嘛突然這么感性啊……他在小小的蛋殼里翻了個身,用爪子捂住了小腦袋。
“哈,寶寶,嗯……”亞伯說著也點點頭。突然抬頭對著一碧如洗的藍天嘆了口氣,他幽幽地道:“說起來,杰西卡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個龍騎士呢。”
“她也想做龍騎士?可她是個女孩子,龍騎士很艱苦的。”
“那又如何,杰西卡可不怕那些,她比起男人來可是絲毫不遜色的啊!”
伴隨著他的話,嘲風(fēng)在蛋里連連點頭——所以艾倫斯我們都要遠離那個男人婆你知道了嗎?
“你還記得之前跟你說過的我們曾幫貴族運送過龍蛋嗎?”亞伯道:“當時主張一起私吞下那顆龍蛋的就是杰西卡和吉恩。在我下了必須要完成任務(wù)的死命令之后,吉恩還好,杰西卡可是差點沒跟我決斗。那姑娘,就跟她的火焰刀一樣,沾上就能燙掉你的皮!”
聞言艾倫斯忍不住為杰西卡說話:“杰西卡其實挺好的,她直爽又勇敢,現(xiàn)在這樣的姑娘可不多見?!?br/>
還在蛋里撅著屁股動作嬌羞的嘲風(fēng)一聽這話差點也著起火來了,他忿忿地決定,在出殼以后要狠狠咬艾倫斯幾口再走!對了,新的養(yǎng)育者一定要找一個隨時都可以抱著自己的!
“你,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亞伯轉(zhuǎn)頭看向艾倫斯。
“???”艾倫斯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忙表明心跡道:“沒有,怎么會呢……”
艾倫斯說完就站起來走向吉恩,眼神也一直躲著亞伯。他一邊把貼近吉恩身體的那些已經(jīng)被寒氣沾濕了的衣服翻出來蓋到上面,一邊斟酌著詞匯回答道:“杰西卡是個好女孩,可惜我對她來說并不是正確的那個人?!?br/>
結(jié)果艾倫斯躲閃的舉動反而讓亞伯以為自己猜對了,他也站了起來拍著身上的塵土說道:“你不需要妄自菲薄,你比你自己認為的要好得多,要相信杰西卡是不會愛上一個廢物的。而且,就算你拒絕了杰西卡也是沒用的,那姑娘可不會因為你的一句‘不行’就打退堂鼓。我想她的執(zhí)著你也已經(jīng)領(lǐng)教過了。”
這話實在是讓人不知如何回應(yīng),艾倫斯沒說話,嘲風(fēng)憋著悶火也沒說話。
“好啦,我去林子里找點吃的,我們總不能餓著肚子等他們回來吧。而且,倘若順利的話,今天午后他們差不多就能回來了,那山谷可不遠……”亞伯說著話就走遠了。
眼見吉恩的保暖衣物已經(jīng)整理得差不多了,艾倫斯長嘆一聲,終于抱起了還在孵化器中嘲風(fēng)。
“哼,你還記得我???剛才那么叫你你為什么不回答?”
“剛才亞伯在,不好突然就過來抱你……”
“那你現(xiàn)在抱著我干嘛?放我下來,我不想看見你!”嘲風(fēng)生氣了,小孩子心性的他開始無理取鬧了。
活得比誰都長,心理年齡比誰都小,說的就是嘲風(fēng)。這種人通常有個美稱,叫“老頑童”,當然,以嘲風(fēng)的真實年齡其實還可以叫“老不死頑童”。
艾倫斯抿緊了嘴,面對嘲風(fēng)的怒火再次沉默。
于是嘲風(fēng)的怒火順利地被他添上了一把柴,“每次罵你到后來你就不說話,不說話!連為自己辯解都不會嗎?”懦夫!
艾倫斯仍是沒有回話,只是默默地將嘲風(fēng)又放回了吉恩身邊。
……
不、不讓你抱你還真就不抱了???!
“艾倫斯!”
耳邊突然有人喚他的名字,但喊他的人卻不是嘲風(fēng),而是杰西卡。
“杰西卡,你回來了……其他人呢?”剛一見到杰西卡的驚喜瞬間消失,艾倫斯不安地問道。
“我們失散了……那座山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走著走著就找不到他們了……龍骨草我也還沒找到,不過幸好,我找到你了……”杰西卡失魂落魄地說著,雖說沒有流淚,眼神卻空洞得令所有見者難過。這是艾倫斯第一次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也只是個需要人疼的女人。
艾倫斯輕輕抱了一下她權(quán)作安慰,隨后引她坐到了一旁的樹蔭下,“沒事的,杰西卡,你先休息一下吧,說不定等維特他們找到了龍骨草就會馬上平安回來了?!?br/>
嘲風(fēng)這下干脆直接關(guān)閉神識還拿小爪子捂上了耳朵——眼不見,心不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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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伯回來的時候已是傍晚,只他一個人打獵自然是很慢。他見到杰西卡時表情有些奇怪,但也只是一瞬間的事,隨即便恢復(fù)如常。
幾人一起商量了一下,現(xiàn)在夜已漸深,再入山谷必定更加兇險,維特他們也只能等到天亮再去找了。
記掛著至今昏迷不醒的吉恩,每個人都只是草草吃了點東西,便準備睡下了。亞伯安排了一下,第一輪守夜的是杰西卡,隨后是艾倫斯,凌晨這一段則是亞伯。
以往睡覺時為了安全起見艾倫斯都是緊緊抱著嘲風(fēng)一起入眠的,但今晚他愣是猶豫了半晌,擔(dān)心嘲風(fēng)仍在生氣。
最后他終于給自己鼓鼓勁兒,伸出手來,結(jié)果剛碰到孵化器的外壁,就被一聲直接傳進腦子里的重重的“哼”聲給定住了身形。
寶寶果然還在生自己的氣……
知道了這一點,艾倫斯就不敢隨意抱嘲風(fēng)了。他最害怕的事情莫過于嘲風(fēng)生氣,最擔(dān)心就是哪天嘲風(fēng)一生氣就走了。
吉恩冰冷的身體已經(jīng)開始略有回暖,篝火也終于放心地燃了起來。此時最溫暖的位置自然是吉恩的,寶寶在吉恩身旁應(yīng)該也不會很難受,艾倫斯想著。
可即使明知道孵化器里很溫暖,艾倫斯還是怕嘲風(fēng)凍著似的,又往火堆里添了好幾把柴,當然此舉也是讓吉恩能稍微舒服一些。